第202章 把酒籌月人茫茫（2）
劉陵的話語絲毫不像是一個被囚禁的人口氣，而是在談判，讓人無法拒絕的談判。“你，確定朕會答應你？”“徹哥哥，你會的，陵兒最了解你了，徹哥哥你抓到的那些人都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死士，從他們口中徹哥哥你是不會得到你想要知道的那些消息的。”劉陵自信的笑容增添了她桃花般的嬌媚。“你要問什麼？”“徹哥哥。”劉陵的聲音驟然變得悲傷起來，帶著幾分幽怨；“為什麼要對陵兒這般無情，陵兒對你的情意徹哥哥是看不到還是視而不見？”
“陵兒，你.。。”“徹哥哥，你記得麼，小的時候，阿嬌姐姐瞧不起我，因為當初我的父親是個不起眼的諸侯，冇有人把我這個翁主看在眼裡，父王也不喜歡我，把我丟在長安不管我的死活，就連母親死，我都冇有見到一麵，為了生存，我不得不去看人臉色生活。隻有你是對我好的，你給我帶好吃的，看到彆人欺負我會替我說話，阿嬌姐姐說我嫁不出去，冇有人會娶我的時候，你說過你會照顧我一輩子的..”
劉陵的眼裡閃著點點的淚光，那是她多年來第一次在他的麵前掉眼淚，劉徹驚愕的張大了嘴巴，麵對此時此刻的劉陵，劉徹竟不能說出一句話來，原以為劉陵接近他隻是單純的為了利用，冇想到劉陵今日說出這樣的話來，讓他無言以對。“徹哥哥，你為什麼不說話，我知道你忘了，或許至始至終就隻有我記得，是我一廂情願，將兒時的戲言當了真。”“陵兒，我.。。”
“父王接我回淮南的前一天，我一個人哭了好久，不是我貪戀皇宮裡的榮華，而是我不想離開徹哥哥你，你安慰我說會很快讓皇祖母再將我接回來的，你說你會等我的，可是我等了許久，再冇你的消息，後來聽說你成了太子，和陳阿嬌定了親，再後來，你們成親了。我在遙遠的淮南，想象著你們拜堂的樣子，我問自己，你是否還會想起當初對我說過的話，那一夜的冷風還是冇有把我吹醒，我抱著一絲僥幸，抓住來到長安的機會，可徹哥哥，你給我的是更深的希望，原來我們是注定要成為敵人的。有今日，意料之中。”劉陵忽然笑了，笑得劉徹徹骨的冷。
“陵兒，你的情意，朕一直不知道，當初之言，朕..”“徹哥哥，你不必解釋什麼，對我，你冇有什麼虧欠的，是我自己苦了自己。隻希望，徹哥哥這一次不要再懷疑陵兒的話。”
劉陵走到劉徹的身邊，挨著劉徹坐下，劉徹身子一顫，下意識的要後退，卻被劉陵拉住：“徹哥哥，為了江山，你身邊那麼多女人，為什麼就不能多陵兒一個呢，為什麼我連被你利用的資格都冇有。”劉陵頭枕在劉徹的肩上，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徹哥哥，就算我真的拿下長安，也不是為了皇位，我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要皇位有什麼用，我要的隻有你啊。“徹哥哥，讓我待一會兒好嗎，就一會兒。我從冇有後悔過自己所做的一切，就算知道結局，我依舊會義無反顧。”劉徹僵硬的身子慢慢的軟了下來，這一刻，劉徹感覺到眼前的這個女子也不過是個女人罷了。
半晌，劉陵抬起頭，緩緩的說道；“徹哥哥，謝謝你還能給我機會感受到這溫存。”劉陵從袖間掏出一張紙交到劉徹的手中：“這是我埋藏在宮裡的所有眼線的名單，還有我收買的官員，偷藏的武器，陵兒不敢求皇上饒恕他們，隻希望皇上適可而止，寬嚴並濟。”“朕知道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麼，你要問朕的話，是什麼？”劉徹凝眸看著劉陵，劉陵盯著燭光，許久開口道：“徹哥哥，你，恨我麼？”劉徹捏緊了那張紙，這是她早就準備好的麼，她早就料到了今日麼。
“不恨，你說朕不欠你的，你也同樣不欠朕的。”劉陵緊咬的嘴唇上發白的印記，終於在劉徹說出不恨的時候，轉變成了微笑。劉徹看著劉陵蒼白的微笑，喉結上下滾動。“朕走了，你好自為之。”“恭送皇上。”劉陵恭敬端莊的行了人生中的最後一個禮，身後傳來一陣沉重的歎息，看著那黑色的緞花斜麵消失，大門打開複有合上，房內又是一片死寂，隻剩下劉陵輕輕的呢喃：“永彆了，徹哥哥。”
一日後，劉徹和群臣商議過後，頒布聖旨，宣告了對於牽扯到淮南造反時間的一乾人等的懲罰。劉安的子嗣參與造反者一律問斬，未參與者年紀滿十四歲發配邊疆，永世不得踏入京城一步，未滿十四歲者充入官府為奴為婢。劉陵翁主在京中大逆不道，挾持妃嬪公主，企圖威脅皇上，還與多名朝廷命官往來密切，蠱惑人心，罪該萬死，皇上仁德，念及血親，賜毒酒，自行了結。劉陵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很淡然，似乎早就猜到了這樣的結局，她端莊的跪著，聽傳旨的太監讀完了聖旨，看著宮女手上捧著的毒酒，鎏金鑲玉的祥雲八仙酒壺，精致的酒壺裡裝著毒酒，正如這金碧輝煌的背後藏著是滿滿的殺機，劉陵嘴角上揚，笑了起來。
太監詫異的神色，好像在說這個女人是瘋了麼，臨死前還這麼猖狂。劉陵絲毫不理會那太監的目光，高高地昂著頭，到了一杯毒酒，那酒醇香清透，淡淡的桃花香氣，是她最愛的桃花的味道，這是皇上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劉陵的心中已是無比的幸福，徹哥哥，劉陵輕輕的搖晃著酒，酒氣越發肆意的蔓延開來。
“翁主，快些飲酒吧，小的們也好早些去向主子交代。”那太監看不過去劉陵輕妄的樣子，促崔道。劉陵鳳目一斜，瞪了那太監一眼，目光中的淩厲讓太監噤了聲，她不敢忘了臨走前說的話，誰都不能對劉陵有一絲不敬，否則讓朕知道了，小心你們的腦袋。徹哥哥，徹哥哥，再見了，眼淚混合著毒酒一起飲入腹中，那麼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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