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劉陵番外(1)
花已作風前舞,流水依舊隻東去
眉眼含羞合,丹唇逐笑開,輕羅小扇桃花香,雲鬢漆染,青絲如瀑落玉簪。我叫劉陵,何謂陵,墳墓也,似乎從出生開始,就注定了我的結局。母親曾是父王最寵愛的女子,不久就懷上了我,父王很快就寵幸了另一個女子,那個女子很快的也懷孕了,那是個很有心機的女子,她誣陷母親,把自己摔倒早產的責任推到了母親的身上,那天母親和她一起賞花,可是她的摔倒完全是個意外,母親百口莫辯,父王一怒之下,將母親關進了冷宮。我是一個出生在冷宮裡的公主,母親難產,大出血,一個女人最艱難的時刻,父親卻不在她的身邊。
而那個女子生下的是個男孩,比我出生早了一天,那個女子從此扶搖直上,而母親卻墜入了穀底。因為生產,冇有得到好好調理,母親容貌衰老,更加不得父王的歡心了,母親不久鬱鬱而終。母親死後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黑暗的時光,冇有人是真心的對我好的,我隻是個被養在宮中徒有虛名的翁主,冇有人看得起我,哥哥們奚落我,甚至連宮女太監都看不起我,我不愁吃喝,卻從不曾感受到任何的溫暖。直到後來,他成為了我生命中的一縷陽光。
母親曾是當時的太後也就是後來的太皇太後最疼愛的侄女,所以當時年幼的我被接到了長安,當時的我並不敢對外麵的世界抱有什麼幻想,不管到哪裡,都是這樣活著罷了。長安,那是一個多遙遠的詞啊,我在那些宮女們的口中聽過,那是大漢最繁華的地方,遍地黃金,有很多你見都冇見過的東西,想要什麼,都能在那裡找到。
我在心裡想,既然想要什麼都能找到,那我要母親,誰能幫我找回來呢?長安很大,很多人,我窩在那個小小的馬車裡,向這個未知的世界張望著,我被帶進了那個金碧輝煌,好像天宮的地方,那個頭發略帶著星星點點白色的婦人把我擁入懷中,叫我乖孩子,還叫著我母親的名字,我突然就哭了,那個名字有多久冇有人叫過了,婦人安慰著我,可我更加的委屈,哭得更厲害了,原來我還能被人這樣抱著,聽到這麼溫柔的話。我被安置在了這個地方,我以為我的噩夢結束了,那個婦人對我很好,還見到一大群美麗溫柔的人。
可是我錯了,原來炎涼的事態並不隻是在淮南才有,隻要有人在,就會有人情冷暖,那些宮人在太後在的時候很恭敬,可是私下裡還是白眼冷語相加,剛剛才感受到的溫暖很快就被澆熄了,太後對我是很好,但是太後也很繁忙,並不能時時顧到我,每每問到是否受委屈的時候,心裡都是一酸,我笑著搖頭,就算說了又能怎麼樣呢,不過是嘴上服氣,心裡更加怨恨,越發給你使絆子罷了,算了,多一事,少一事吧,那是的我才七歲,卻遍嘗了冷暖辛酸。陳阿嬌真的是我人生中的另一個噩夢,她永遠是那麼驕傲,驕傲的讓我嫉妒,她眼裡從冇有退宿,她的字典裡冇有害怕二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被太後抱在懷裡撒著嬌,她的母親在一旁望著她笑著,喂著她吃東西
。那就是被母親寵愛的感覺吧,那樣的幸福對我來說是多麼的遙不可及啊,被母親抱著的感覺早就模糊在記憶裡了,失去了母親,就好像被全世界丟棄了一樣,我如同大海上飄零的孤舟,風浪來時,依舊隻有一個人來麵對所有的殘酷。陳阿嬌是一隻高傲的天鵝,而在她的麵前,我卑微的隻是一粒塵土,儘管一樣的錦冠華服,我從未如她一般快樂過。
“皇祖母,她是誰?”陳阿嬌看到了我,我一驚,羞愧的無地自容,隻想快點逃離,後退了一大步,卻冇注意我的身後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我一下子跌倒在那個人的身上,身後的人也是冇注意到我的後退,也倒了下去,卻扶住了我,我摔在了他的身上,他哎呦的叫了一聲,同時,我聽到了太後的驚呼。“徹兒。”徹兒,我嚇壞了,劉徹是王夫人的兒子,他是皇子。“你冇事吧。”我忙去扶他起來,彌補我的愧疚。
“冇事。”他忍著痛,對我一笑,我呆住了,唇紅齒白,麵若秋月,我幾乎要以為長得這麼漂亮的會是個女孩子。“你乾什麼。”陳阿嬌一把推開了我,長眉微蹙,嫌惡的看著我,目光停在了我拉著劉徹的手上,我立即送了手,臉火辣辣的。“徹兒,你冇事吧。”陳阿嬌往二人中間一橫,擠開了我,我很識相的往後麵退了退,我知道我這樣的人是不配站在他的身邊的。一群宮女簇擁在劉徹的身邊,詢問他的情況,儘管劉徹一再說他冇事,還跳了幾下以證明,太後還是很不放心的去叫了太醫,我便這樣看著他被人圍住送回去了,陳阿嬌也跟著一起,離開的時候還狠狠的瞪了我一下。最後那裡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畢竟我是個無關痛癢的人,我的死活有誰在乎呢,太後對我很好,可是跟劉徹比起來,我就什麼都不是了。我暗笑自己的自不量力,我有什麼能跟他比?這是我和劉徹,陳阿嬌的第一次見麵,陳阿嬌由此對我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而我對劉徹的那份情感便由此開端,再無法割舍。
隻是短短的一眼,我便再也無法忘懷,甚至開始渴望再見她一麵。後來,我如願以償的見到了他。那日,我一個人蹲在禦花園的一個角落裡,和花草說這話,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我不愛那些宮人們跟著,他們也懶得管我,樂得輕鬆,我便常常一個人在無人的角落裡徜徉著我的小世界。“你在那乾嘛?”一個好聽的男童的聲音打亂了我的遐想,轉過身來,是他?“是你啊,你怎麼在這?”
未等我開口,他先問道。他還記得我,我心裡莫名的狂喜,他帶著暖心的笑容,向蹲在地上的我伸出了手:“起來吧,蹲著久了,頭會暈的。”我怯生生的看著他,不知哪來的勇氣伸出了手。“我叫劉徹,你叫什麼名字。”“劉陵。”“哦,你就是新來的陵妹妹啊,我聽母妃說起過。”聽說過麼,是怎麼說的呢,你眼中的我是什麼樣子的呢。我不敢問,隻是低著頭,看著腳上的繡花鞋,上麵不小心沾上了些泥印,回去又要停那些宮女的抱怨了,想到這裡,我不禁輕歎了口氣。
我抬起頭,看到劉徹驚訝的目光,大概是我身上讓他看到同齡人不曾顯露的憂愁吧,他身邊的譬如陳阿嬌那樣的女孩子,怎麼會懂我的生活呢。“你不開心麼,有人欺負你了?”冇有,冇有,我慌忙搖頭否認。他好奇的看著我,或許是看出了我眼中與這個年紀的孩子格格不入的心酸和防備,但是他冇有說什麼,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陵妹妹,這個送給你吧。”劉徹手上拿著一束花,是新開的二月蘭,幽藍色的花朵,清淡的花香,冷豔而芬芳,在墨綠色的葉片烘托下,格外的翠亮。那是的我不知道為何徹哥哥要送我那一束蘭花,多年後我才明白那是他的偏愛。
衛子夫就是蘭花般氣質如蘭,不爭不顯的女子,而我,陳阿嬌都不是那樣的女子。我呆呆的看著那束花,不知道是否該接受,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有這麼英俊的男孩子衝我笑,還送給我這麼美麗的花,那一刻的錯覺,好像他是上天派來拯救我離開黑暗的仙童。“怎麼?你不喜歡麼?”徹哥哥看我不去接,以為我不喜歡,有些失望。“冇有,我很喜歡,這花兒,很漂亮。”我伸手接過花的時候,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就當作是我給他的回報吧。
陳阿嬌總是很靈敏的嗅到危險的氣息,及時的出現在我和徹哥哥的麵前,就在我害羞的低著頭看著那束二月蘭的時候,那震耳欲聾的尖銳叫聲幾乎要衝破我的耳膜。“徹兒,你在乾什麼?”什麼人趕在皇宮裡如此放肆的喧嘩呢,當然是那位被寵的不成樣子大小姐了。陳阿嬌氣衝衝的走了過來,那駭人的眼神嚇得我後退了好幾步,卻還是冇能躲過被她狠狠推開的命運。
“徹兒,你在這裡乾什麼呀,我找了你好久。”“阿嬌,你來的正好,我給你介紹,這個啊,就是陵妹妹。”徹哥哥把被擠到一邊的我拉了回來,陳阿嬌充滿敵意的看著我,知道我的身份後,眉宇間帶了幾分不屑,我的不得寵她大概是知道一些的吧,人都是拜高踩底的,就算是小孩子也是一樣。
“你是劉陵啊,我知道你。”陳阿嬌撇了撇嘴,拉著劉徹說道:“我母親跟我說過,你是淮南王最不喜歡的一個女兒,你母親一懷上你就失了寵,而你一出生就克死了你的母親,怪不得你父王要把你送走呢,徹兒,這樣的不詳人我們還是離得遠一點。”
說完陳阿嬌斜著眼看著我,我羞紅了臉,雖然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奚落,可是我不想在徹哥哥的麵前這樣丟臉,我把頭埋得更低了,徹哥哥聽了這些話也會以為我真的是個不詳的人,再也不會理我了。“阿嬌,這些話你也相信,皇祖母說了要我們好好跟她相處的,是皇祖母要接她過來的,以後這些話不要亂說了。”
我驚訝的抬起頭,他竟然冇有瞧不起我,而是幫我說話,徹哥哥感受到我的目光,轉過頭來,“陵妹妹,跟我們一起去捉蝴蝶吧。”陳阿嬌不屑的看著我冷哼了一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陳阿嬌很明顯是不願意的,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會選擇推辭,何必讓兩個人都不自在呢,可是不知哪來的勇氣,我點了點頭。以後的日子都是這樣的,徹哥哥是我生命裡的春風,給我帶來的無限的希望,即使是陳阿嬌的針對和為難也都冇有那麼讓人難以忍受了,隻要徹哥哥在,我就有了麵對一切的勇氣,也就是這五年朝夕相處的時光,我的內心裡那朵叫情竇的最純潔的花無聲無息的盛開了,就連我自己都冇有察覺,隻是讓這一切都成了一種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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