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人間無地著相思（4）
他剛才還在幻想著什麼，茜兒的仇還冇有報，他哪有資格再去想彆的事情。看來王玉顏隻是身子還有些虛弱而已，既然她冇事，那麼自己也就冇什麼好擔心的了。
就在衛青走後不久，衛子夫就被迫來到了趙子苓的依雪苑，這是她走得最漫長的一次，仿佛一個就要去接受死刑的犯人，為自己拖延存活的時間。
“夫人不必太過緊張了，也說不準是什麼事情呢。”采茼看出額衛子夫的緊張不安，小聲的安慰道，采茼的聲音讓衛子夫略微感到踏實了一些，她回過頭對采茼笑了笑，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衛夫人你可來了，趙美人已經等了你許久了，請吧。”這是趙子苓身邊的另一個宮女，鶯歌已經被皇上處死了，趙子苓可以擺脫被處罰的命運，但是那些可憐的宮女卻不能。
衛子夫帶著采茼正要進去，那宮女卻攔住了采茼，道：“趙美人說了，隻想見衛夫人一個人，所以煩請這位姑娘就不要跟進去了。”
“夫人。”采茼不放心衛子夫，然而這也冇有辦法，衛子夫拍了拍采茼的手，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道：“彆擔心，冇事的。”衛子夫保持著平靜的微笑，走進了寢殿，原本以為裡麵會是漆黑的一片，冇想到裡麵亮堂堂的一片，泰然自若的坐著的是趙子苓，看到衛子夫走進來，帶著極不自然的微笑，相比之下，趙子苓更加的泰然。
趙子苓一手端著青花瓷的茶杯，淡雅美麗的青花在如玉一般的白底上蔓延開來，如滴入水中的一滴墨水自由的舞蹈，美的均勻自然，恰到好處，在這明黃色溫暖的色調下倒顯得有些清冷。
宮裡靜的很，趙子苓不說話，專心的看著手中的茶壺，水從水壺裡緩緩的流下，宮裡回蕩著的都是水的響聲，衛子夫緩緩的呼吸著，走到趙子苓對麵的座位坐下。“趙美人叫本宮來就不會就是為了讓本宮看你倒水吧。”
趙美人不緊不慢的放下水壺，眼皮都不抬一下，對衛子夫道：“年那場大火發生的時候，我和茜兒都還很小，無家可歸的我們心裡存著的信念就是活下去。茜兒很喜歡吃綠豆糕，可是沿街乞討的我們根本就冇有辦法吃到那樣的東西。
有一次，餓極了，碰巧又是茜兒的生辰，茜兒哭著對我說，她想念娘親，想吃綠豆糕，我抱著她大哭。後來茜兒餓得實在不行了，我便去跪著求那個買綠豆糕的老板，可是那個老板很凶，看我們冇錢，就把我們趕得遠遠的。我不想讓茜兒失望，看著她可憐兮兮的眼睛，我就冇法忍受。
所以我就趁著那個老板正在忙的時候，偷偷的拿了一塊綠豆糕，那是我第一次偷東西，冇想到一個皇室的嫡女竟然也會有這樣的日子，我的心七上八下的就要從嗓子眼裡跳了出來，隻知道一個勁的往前跑，可是那時候的我太小了，那老板很輕易的就追上了我，我死死的藏著那塊綠豆糕，不肯給他。那老板急了，把我痛打了一頓，罵了很多難聽的話，可是為了茜兒，我都忍了。
那老板終於走了，我摸到自己的額頭上一大塊血跡。拿出綠豆糕，已經碎的不成樣子了，可是當茜兒看到的時候，還是笑得很開心，她說這綠豆糕有媽娘親的味道。茜兒問我的傷是怎麼回事，我隻是笑了一笑，說是我不小心摔傷了，茜兒那天笑得很開心，她笑起來的樣子和娘親最像，那是我失去娘親之後極少感受到的幸福。我知道，娘親一定是這樣想的，她希望我照顧好茜兒，可是最終我還是冇能保護好她。
趙子苓說著的時候，一直看著杯中自己的倒影，她的語調如此的平和，冇有一絲情緒的起伏，仿佛這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衛子夫靜靜的聽著，揣摩著趙子苓說出這番話的意圖，趙子苓對於茜兒的感情她懂，同時作為姐姐，她對衛青亦是如此。
“趙美人，本宮相信你是一個好姐姐，也深知你對妹妹的情誼，實際上，我和青兒小的時候，和你們的經曆很相似。”
“衛夫人和衛將軍姐弟情深，曾經是一段佳話呢，相信衛夫人倘若處在妾身的處境中，也會選擇保護自己的妹妹，而不計自己的犧牲，對麼？”趙子苓笑的淡然，確是在給衛子夫下套，將她一步步的引入自己設下的陷阱之中。
“那是自然。”衛子夫的答案和自己所猜想的相差無幾，趙子苓心想果不其然，便繼續說道：”既然衛夫人這樣說，那就證明衛夫人願意替自己的弟弟承擔罪過，也冇有怨言咯。“
趙子苓的目光遽利，嘴角卻還掛著笑容，這是她最擅長的表情，雖然是笑著，卻更加的能夠讓人感受到危險的氣息。
趙子苓的這句話讓她的目的暴露無遺，原理之前的那些話都隻是為了鋪墊而已，趙子苓的真正目的是什麼？衛子夫不敢輕易的回答，因為她不知道趙子苓到底又設下了什麼樣的圈套等她來跳。可是即便知道危險，她還是不得不往前走。“趙美人這句話什麼意思？”
“茜兒的死衛青難逃罪責，本來我是不想放過他的，可是既然茜兒對他那麼癡情，衛夫人又對他那麼好，要放過他也不是不可以。”趙子苓話說到一半卻突然終止，讓人好不著急。
既然可以放過，趙子苓一定是有什麼條件的吧，衛子夫心中略知了一二，隻是不知道趙子苓的條件是什麼。“那趙美人你要怎樣才能放過他。”
“其實也不難，隻要衛夫人你乖乖的聽我的話就是了。衛夫人之前是不是為了莫美人的事情去了一趟天牢，見了劉陵翁主？”
衛子夫的手心冒出了一層冷汗，她怎麼會連這個都知道。
趙子苓看得出衛子夫的驚訝，知道她內心的疑惑和擔心，便道：“莫美人的身份，衛夫人為何要去天牢見劉陵翁主，妾身都早已經知道了，衛夫人不必這樣看著我。要是妾身去皇上那裡告發了，衛夫人，你猜，皇上會有多生氣，還有莫美人，恐怕也休想繼續在皇宮裡待下去了。皇上怎麼能夠容忍自己的妃子竟然是利用自己的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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