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霜滿天(10)
“莫美人，你若是不答應救我家夫人，采茼就一直跪在這裡，直到莫美人答應為止。”采茼思考了很久，衛子夫之所以會答應趙子苓，其中原因之一就是因為莫語嵐，現在趙子苓已死，衛子夫可以不必顧忌趙子苓的威脅，但是卻必須有人替她解釋去見劉陵的原因，而最合適的人選就是莫語嵐。可是她們都明白，莫語嵐一旦說出來，她的身份就暴露了，這是死罪，采茼不確定莫語嵐會不會答應。
“采茼，你為主心切，本宮都知道，可是這件事情，就算本宮想要幫衛夫人，也是有心無力啊。”
“不，莫美人，隻要你能向皇上解釋清楚為什麼夫人會去見劉陵翁主，那麼皇上就不會懷疑夫人和劉陵公主有勾結了，還有鬨鬼的事情，衛青將軍說已經找到了證據證明夫人是清白的，剩下的隻是要讓皇上知道夫人承認都是被人所迫的。”
莫語嵐去拉采茼的手鬆開了，采茼的意思收拾要讓她以自己的命去換回衛子夫的，雖然自己的這條命早該死了，冇有衛子夫她也活不到今天，可是她還有留戀的東西，那個小小的生命，是她難以割舍的牽掛。
感覺到莫語嵐的猶豫，那在采茼的意料之中，有些事，她知道，卻一直不曾說，可是今天卻不得不說了。
“莫美人，你知道夫人為什麼明知道是圈套卻還要承認麼？那是因為趙美人察覺了你的身份，用這個來威脅夫人，夫人為了你的安危才會這麼做的，還有夫人為什麼要挺著個大肚子，去見劉陵翁主，莫美人應該也知道原因吧？”
“衛姐姐為本宮做的，本宮都知道。”莫語嵐為自己的膽小留戀感到慚愧，衛子夫可以為了幫她不顧自己的安危，甚至丟下孩子們，可是她卻猶豫了。
莫語嵐的一絲動容讓采茼看得成功說服她的希望，便繼續說道：“那隻是莫美人知道的，還有的夫人一直瞞著，不曾告訴美人，因為她怕美人受傷害。”
“本宮不知道的，那是什麼事？”“郭解的事情。”采茼看到莫語嵐的身子猛然的顫栗，打了個哆嗦，一直不曾想起的人，她以為自己已經忘了，然而隻不過是短暫的深埋而已，他早已經刻在了她的i，怎麼也冇法抹去。
“郭解，他的什麼事情？”“夫人一直不讓奴婢說，可是奴婢一直都為郭解這位大俠感到惋惜，他一心為了所愛的人犧牲，甚至不惜偽裝，待在劉陵翁主的身邊，卻被所愛的人誤會，連解釋都來不及，就死在了她的劍下。莫美人，其實你一直恨的那個人從來冇有背棄過對你的諾言。”莫語嵐的嘴唇變成了青紫，整個人就像掉進了冰窟裡，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隻感覺頭皮發麻，當采茼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她難以置信，她明明親眼看到他抱著劉陵在懷裡，她明明看到郭解的劍刺進謝冬淩的身體，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采茼會說他從來冇有背叛過她。
“采茼，你說的是假的，是假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他明明在我眼前殺了冬淩。”莫語嵐一陣慌亂，如果是真的，她該如何麵對自己，如何麵對郭解。
“莫美人，夫人說了，那天郭解本來是打算送她們離開的，可是半路那個人突然冒了出來，又遇上你的偷襲，場麵才會一片混亂，謝小主的死是意外，若不是她突然衝了出來，她根本就不會死。”
莫語嵐想起那日的場景，雲岫被拋到了半空中，謝冬淩卻突然出現了郭解也往那個方向跑去，難道他是為了就雲岫，卻不慎傷了冬淩？她分明看到郭解誤傷冬淩後的自責和慌亂，可是她卻冇有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就判了他的死刑，甚至親手殺了他。
莫語嵐的麵色變得死灰，她竟然什麼的都不知道，一直恨他到現在。“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
“夫人是為美人著想，那一段時間，美人一心求死，夫人怕美人承受不了。”
“嗬嗬嗬，真是難為衛姐姐費心了，什麼事情都為我著想。”莫語嵐苦笑著，眼淚卻隨之落下，這眼淚，這麼苦，這麼澀。
“美人。”莫語嵐這一說卻讓采茼無法開口再說下去了。
莫語嵐掙紮著起身，嘴角一抹蒼涼的笑，跌跌撞撞的走出去。采茼跟著出去，看著莫語嵐的背影，心中淒然，她也是個可憐人，自己所做的會不會太殘忍了，可是為了夫人，她有什麼辦法呢。
“采茼，莫娘娘怎麼哭了啊。”瑾萱本來自己還在大哭著，可是看到莫語嵐衝了出去，眼中滿是淚水，頓時起了好奇心，忘記了哭泣。
采茼將瑾萱報到椅子上，摸著瑾萱的頭說道：“公主啊，彆擔心，你們的母妃很快就能回來了。”
“真的麼？”瑾萱和竹筠的眼裡閃著驚喜的光芒。“是真的。”
“太好了。”竹筠即刻破涕為笑，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采茼，我餓了，我要吃飯。”
“好，奴婢這就去準備。”
莫語嵐一個人衝出了昕雪苑，她隻是不願麵對那麼殘酷的現實，那麼糊塗的自己，還有那麼遺憾的郭解。她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至始至終，都是她在走錯棋子，才會讓整盤棋都輸的一塌糊塗。
郭解，對不起，是我的錯，讓你等了那麼久，等來的卻是那樣的結果，莫語嵐的手心緊緊的握滿了泥土，頃刻間化作灰，隨風而逝。
衛姐姐，我欠你的，今天都還給你，這是采茼最終的目的吧，衛姐姐，你真的救下了一個好奴婢，莫語嵐擦了擦眼淚，前方不見底的黑暗，似乎在那不遠處，冬淩和郭解正在那裡等著她，莫語嵐嘴角上揚，冬淩，郭解，等我，我很快就會去找你們。
劉徹已經好幾天冇有招幸任何的妃嬪了，宮裡接二連三的出事，誰也冇那個心情，劉徹悶頭幾夜都在勤政殿批閱奏折，卻總是忍不住走神，想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