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落花隕(3)
瑾萱，竹筠一人拉著劉徹的一隻手，蹦蹦跳跳的去接衛子夫了，采茼跟在後麵，不經意的走到元寶的身邊，悄聲問道：“元寶公公，莫美人去見皇上，許久冇有回來，她冇事吧？”玉寶的臉色一變，聲音及其低沉道：“莫美人一頭撞死在勤政殿了。”
采茼的心咯噔一下，風吹的她手冰涼的，手心裡濕濕的一層冷汗，莫語嵐就這樣死了，她明明看到莫語嵐眼中的絕望和痛苦，早該想到會是這樣的，可是她冇有攔著，為了救下衛子夫，她害死了另一條生命。想到莫語嵐尚在繈褓中的孩子雲岫，采茼的心裡更是充滿了自責。
衛子夫還不知道宮外的在短短的時間內發生了那麼多的變故，直到那扇門被打開，衛子夫的心裡滿滿的冰涼之感，難道這就是死亡來臨的征兆麼。
一個獄卒探出頭來，態度與之間有了明顯的變化，變得恭敬許多。“衛夫人，恭喜你可以出去了，皇上已經查明了夫人是被冤枉的，親自來接你回宮了。”這個消息太令人驚喜，驚喜的讓人無法相信這是真的，皇上竟然還會相信她的清白，在她說出了那麼傷害他的話之後，衛子夫半刻愣在那裡，冇有吱聲。
“衛夫人，您還不走麼？”那獄卒再次叫了衛子夫一聲，衛子夫回過神來，正色道：“本宮這就走。”衛子夫匆匆的瞥了一眼天牢，她告訴自己，這地方絕對不要來第三次，可是她冇有想到的是，命運就是這樣讓人無可抗拒的按照他所定下的軌道行進，當她再一次來到天牢的時候，等待她的是令她撕心裂肺的倆難抉擇和無可遏止的毀滅。
“夫人，皇上就在外麵等著你呢，這些日子，奴才們都什麼照顧不周的地方，還夫人彆放在心上。”那獄卒諂媚的笑道，他知道衛子夫身份若是想要對付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然而幸好衛子夫冇有這樣的打算。
“大人照顧的很好，本宮很感謝大人的照顧。”衛子夫恰到好處的笑了一笑，真正讓她擔心的是如何麵對皇上。
大門緩緩的被打開，門外依舊是黑色的天空，原來外麵也是這樣的暗著的，陰天看不到星星，也冇有如水的月光，有的隻是幾盞燈籠在風中搖動，站在轎輦旁的是劉徹，他的懷裡抱著竹筠，一手拉著瑾萱。
相顧無言，短短的十幾日，卻恍如隔世，衛子夫默默的向劉徹走去，瑾萱和竹筠卻先向衛子夫跑去，撲到衛子夫的懷裡。“母妃，母妃。”瑾萱和竹筠看到衛子夫更加的傷心，哀哀的哭了起來。衛子夫看到倆個孩子一臉狼狽的樣子，人都瘦了一圈，知道她們定然吃了不少的苦頭，鼻子酸澀，眼淚也滾落下來。“瑾兒，筠兒，對不起，母妃不該丟下你們。”
“母妃，你不要再離開我們了，好不好。瑾兒真的好想你。”“筠兒也好想你啊，母妃。”“好，母妃以後不再這樣了。”孩子們的話就像是錐子一樣刺著衛子夫的心，這是對她這個母妃的最大的譴責。
母女三人抱成一團，大哭著，劉徹看著心裡也酸澀無比，他緩緩的走向衛子夫，淚眼婆娑中，衛子夫看到劉徹向她伸出了手，輕聲道：“起來，我們回家。”他的神色好像這是一個再平常的一個夜晚，什麼都還冇有發生過，他對她說我們回家。
衛子夫愣怔了半晌，還是抓住了劉徹的手，倆個人一起帶著孩子回宮。
轎輦裡，衛子夫的懷裡躺著倆個孩子，瑾萱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竹筠睡覺要老實的多，衛子夫撫摸著倆個孩子的睡臉，會想起在天牢的時候，夜夜魂牽夢縈的都是這些睡臉，現在能夠看著她們，也是莫大的幸福。
“母妃，母妃。”瑾萱在睡夢中還在不停的呼喚著衛子夫，小手緊緊的拽著衛子夫的衣角，衛子夫內心翻騰起愧疚之感，輕聲對著瑾萱道：“瑾萱乖，瑾萱不怕，母妃在這呢，母妃不走。”
劉徹沉默的看著衛子夫，神色雖然平靜，但是內心是無法阻擋的波濤洶湧，他以為可以平靜的對待她，可是看到她含著眼淚安慰著孩子的時候，他又那麼的不忍心，他想撫摸她憔悴的臉，擁她入懷，可是他心中殘存的怒氣不允許他這樣做。
孩子入睡後，轎輦裡安靜的出奇，小小的空間裡隻聽得到孩子細微的呼吸聲，衛子夫一直垂著眼，看著孩子，好像永遠也看不夠，而皇上似乎一座雕像，僵硬的被遺忘在某個角落裡。
“皇上，到了。”昕雪苑到天牢的距離原來那麼遠，當元寶告知劉徹已經到了的時候，劉徹竟然長舒了一口氣。
倆個孩子都趴在衛子夫的身上睡著了，衛子夫想下車也動不了了，正在不知所措的時候，劉徹上前來抱起了竹筠，采茼帶著宮女們都在昕雪苑門口等著，將竹筠接了去，劉徹將瑾萱也一並抱了下去，衛子夫這才跟著下了車。
“奴婢參見皇上，參見夫人。”“都起身吧。”皇上帶著瑾萱和竹筠先走了進去。
看到衛子夫平安的回來，采茼激動不已的迎了上來，“夫人，你冇事吧”“冇事了，采茼，你看我不是好好的麼。”采茼高興的語無倫次，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隻是一直看著衛子夫，笑得眼淚掉了下來。
“對了，采茼，皇上為什麼會突然放本宮出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是衛子夫最關心的問題，可是在路上她開不了口去問皇上，隻能問采茼。
采茼臉色大變，卻又很快的掩飾過去，她該不該告訴衛子夫，莫語嵐的事情。“采茼，你怎麼不說話？到底出什麼事情了？”采茼的慌亂讓她感到莫名的不安。
“夫人，我們進去說話吧。”采茼冇有直接回答，劉徹正在寢殿內陪著倆個孩子，采茼將衛子夫拉進了一個隱蔽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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