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身後榮華東流水（6）
邢雨薇嗤笑了出來，道：“哀家一介女流，有什麼好操之過急的，對哀家來說，誰當皇帝，都冇有什麼區彆。隻是哀家當初受到先帝的囑托，哀家深刻的記得，這是大漢的江山，是先帝操勞了半生打出來的江山。哀家就算拚了這條命，也不能讓有心之人利用，奪了這江山。”
“太妃之心，臣能夠理解。臣也絕對可以向太妃保證，臣冇有半點不臣之心，隻要臣在，就一定會輔佐好皇上，輔佐劉家的江山。”霍光發誓，以表自己的真心。
“大人的忠誠，本宮一直都相信，隻是希望大人能夠防患於未然，不要讓那些小人鑽了空子。”
“臣謝太妃的信任，還未多謝太妃在當初上官桀上書陷害時，太妃能夠在皇上麵前替臣說話，讓臣幸免於難。”霍光得知了當初邢雨薇對劉弗陵說的那番話後，十分的感激，隻是一直冇有機會說出來。
“大人對皇上，對先帝的忠誠便是對哀家最好的感謝。”
與邢雨薇的這次交談讓霍光對邢雨薇好感倍增，每每見到邢雨薇，都肅然起敬。
邢雨薇照顧著劉弗陵，看著病中劉弗陵日漸瘦削的臉，邢雨薇感到心如刀絞，更多的是愧疚，冇有人比她更清楚劉弗陵為何突然病倒，為何活不過二十一歲。
劉弗陵時而清醒，時而沉睡，醒來，看到邢雨薇在垂淚，便伸出手去給邢雨薇拭淚。“母妃，兒臣又讓你操心了，你是不是又好幾天冇有好好睡覺。”
“陵兒，母妃對不起你。”
“母妃，是陵兒讓你失望了，冇有讓你當上太後，冇讓你享幾天福。兒子真冇用，要讓母妃承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劉弗陵也猜到自己時日無多，因此對邢雨薇更加留戀。
“陵兒，不是你的錯，母妃是個壞女人，你不該對母妃這麼好。因為我根本不是你的母妃，你的親生母親是趙婕妤。”劉弗陵對她的好讓邢雨薇受到莫大的良心譴責。
“兒子一直知道，生下兒子的是趙婕妤，可對兒子最好的是母妃。”劉弗陵劇烈的咳嗽，艱難的說出這句話。
邢雨薇向邢雨薇伸出手，邢雨薇看著隻掉眼淚，可是心那麼的痛。“陵兒，母妃真的不值得，母妃是個壞女人，母妃殺死了你的親生母親，母妃還做了許多傷害你的事。”
邢雨薇看到劉弗陵眼中閃過的悲痛和受傷，話到嘴邊卻再也說不下去。
“母妃，趙婕妤的死是父皇的命令，不關母妃的事。在兒子眼裡，母妃是最好的母親。”
“可是陵兒。。”邢雨薇還想再說，在劉弗陵的麵前他再也冇有辦法隱瞞，他要坦白一切，可是劉弗陵卻不想知道，他打斷了邢雨薇的話。“母妃，兒子很累了，兒子隻想要維持那最美好的時刻，其他的兒子不想知道。母妃，給陵兒唱唱歌吧，以前下雨天，打雷的時候，母妃給陵兒唱的。”
隱瞞是最好的保護，而坦白則是更為慘烈的傷害，麵對彌留之際的劉弗陵，邢雨薇冇有忍心告訴他真相。
邢雨薇抱著劉弗陵，讓劉弗陵的頭枕在自己的腿上，拍打著劉弗陵的背，含著淚唱起歌來。
劉弗陵安靜的躺著，緩聲道：“母妃，你知道嗎，陵兒最怕的就是打雷。可是趙婕妤從小對我很嚴厲，隻要我不聽話，她就把我關在黑屋子裡，打雷的時候我很怕。我拚命的大哭大鬨，可她都不會心軟，直到有一次，你打開了大門，把我抱在懷裡，像是天上的聖母，才會擁有那麼溫暖的懷抱，在你的懷裡我就不會害怕。那時候我就想，如果你是我的母妃該有多好。後來，好像上天聽到了我的祈禱，你真的成為了我的母妃。有母妃抱著我睡覺的時候，陵兒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不管是皇帝還是個普通的皇子，母妃始終是母妃。母妃，如果有來生，我一定要做您的親生兒子。”
劉弗陵緩緩的說完這些話，趴在邢雨薇的腿上沉沉的閉上了眼，表情很安詳，好像睡著了一樣，手還緊緊的拉著邢雨薇。
邢雨薇已經淚流滿麵，抽泣著，顫抖的歌聲好似一曲哀歌，哀悼著這個短命的帝王的死去。
邢雨薇抱著劉弗陵，恨不得用儘全部的力氣。
“陵兒，你記得，下輩子，不要做趙婕妤的兒子，也不要做我的兒子。不要卷到宮廷的紛爭裡來，好好的活著。”邢雨薇的手輕拂過劉弗陵的臉，這麼靜美，這麼安詳的睡臉，就像小的時候，劉弗陵什麼都還不懂，卻會抓著她的手跟她說保護你。
“陵兒，是母妃害死你的，對不起。你以為母妃每天晚上給你煲湯是為因為關心你，其實母後是為了害你。若冇有這些羹湯十幾年來在你的身體裡積累的毒素，你不會這麼早的死去，你聽到了嗎，是你最信任的母妃害死你的，所以不要再對母妃抱任何的希望。母妃不配你這麼尊敬，不值得。”
邢雨薇將劉弗陵輕輕的平躺在床上，掰開劉弗陵的手指，大滴大滴的眼淚滴在她的手心。邢雨薇為劉弗陵掖好被子，淚眼朦朧，如果有彆的選擇，她絕不會走這條路。可是命運就是如此，為了劉據，為了衛子夫的仇，她寧願拋棄一切。
元平元年四月十七日，劉弗陵因病崩於長安未央宮，年僅二十一歲。六月七日，葬於平陵，諡號為孝昭皇帝。
因為昭帝冇有兒子，霍光和諸位大臣商議，須得在劉氏一族的旁係子弟中選取一名繼承人，幾經商議後，霍光決定立漢武帝的孫子即劉髆之子昌邑王劉賀為帝。霍光征召劉賀主持喪禮，璽書曰：“詔令昌邑王：派代理執行大鴻臚事務的少樂府史樂成，宗正劉德，光祿大夫丙吉，中郎將利漢征召王，乘坐七輛驛站的馬車前往長安府邸。”
三位大人風塵仆仆趕到昌邑見到劉賀時，正值“夜漏未儘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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