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荒雷木
聽師傅這麼一說，穆子戚不禁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莫非自己要去的地方比這兒的萬千毒草毒蟲再加上一個嚇人的糟老頭還要更可怕？穆子戚想了一想，這全島上下，似乎也隻有從尋日山腳一直爬到山頂和在覓月山顛脫光衣服這兩件事能與此一比了。
若真如此也不無道理，多爬爬山總是能鍛煉筋骨的，至於在冰天雪地之中脫光衣服，據說修煉者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之下運轉真氣效率更高。
但就算頗有益處，穆子戚也不願意拿自己的小命去賭上一賭。
“師傅，我們是要去哪兒啊？”
辛無稽神秘的笑笑，並未搭話，這讓得穆子戚更是感到不安。
二人腳踩飛劍，穿出了雲霧，離開了陰島，返回陽島之上。
看來還不至於要在那片凍死人的冰雪上脫光衣服，穆子戚鬆了口氣，那就是要爬山了吧？
穆子戚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尋日山怪岩，近看之下，這些千奇百怪寸草不生的岩石總是這麼可怕嚇人。
這些深黑的岩石越來越近了，但是辛無稽並冇有像穆子戚想象的那樣在山腳下停下叫他爬山，而是飛過山緣，向著尋日山與東海之間那片深黑的森林行去。
站在劍身之上的穆子戚回過頭來問到：“師傅，我們不是去爬山嗎？”
辛無稽搖搖頭：“爬山你每天上上下下都能爬，冇必要專門去爬一次。”
穆子戚點點頭，覺得挺有道理，這兩天吃飯之時都要上上下下，讓原本就餓的肚子愈發饑餓難耐不說，手腳上而是每次都要破好幾個口子，雖說有丹閣製作的外傷藥膏，手腳上的傷口早上剛弄傷，晚上便能好了，但是每次受傷流血的那種痛苦卻是難免的。
“而且，光是爬爬山，未免也太簡單了點。”
這句話可真是要命啊，聽著架勢，這要去的地方可不隻是手光皮外傷那麼簡單啊，像是要連內傷都出來的樣子。
穆子戚可憐巴巴地看著辛無稽，央求道：“師傅啊，弟子我才入門兩三天，這太過於危險的修煉方式是不是先不要嘗試啦？”
“為師自有分寸，保你不死就是了。”
保我不死？光是保我不死有個屁用啊！穆子戚不禁在心中大叫起來。
“好了，到了。”說話間，辛無稽已經開始將飛劍緩緩降下。
穆子戚一看眼前，不是彆處，真是初次來東嶼陰陽門時，遠遠望見的那片藍紫色的樹林。當日遠遠看著，便覺得樹梢擺動之間，隱隱有湛藍雷光閃動，如今近了一看，哪裡僅僅是閃動這般簡單，分明就是一條條雷蛇從一片葉子劈到另一片葉子！
這些雷蛇粗的有三指，最細的也比平日裡吃飯是的筷子粗上一倍，林中起碼有數千顆這樣的恐怖樹木，每一顆樹上的葉子更是不計其數。億萬藍紫樹葉晃動之間，帶出億萬雷蛇穿梭交錯，狂暴肆虐，發出讓人戰栗的嗶啵電響。
低頭再是一看，莫說是樹梢之上樹葉之間，這束身之上，也有數百條細小電流沿著樹皮之上的紋路串流來往。便是地上的草地，也閃爍著微微雷光，想來也是，若不是自身也帶點雷鳴閃電，這些小草又如何生長在這片雷海之中。
也難怪整片樹林之中除了這兩種散發著雷電的草木之外再無彆的生靈。尋常生物若是碰到這竄動的雷蛇，怕是頃刻之間便要化為焦炭。
穆子戚和辛無稽兩人站在樹林之外，還未真正踏入樹林，便是這一絲絲外溢出來的雷氣都是讓穆子戚感覺到身上一陣陣的酥麻。
“這是荒雷木，乃是吸收大地靈氣化為雷力的神氣樹木，每一棵荒雷木所形成的雷力都是極為可怕，你現在看見的這萬千雷蛇，不過是荒雷木吸收過程中所外溢出來的罷了，怕是還不及他真正雷力的十分之一。”辛無稽淡然說到。
媽呀，還不到十分之一的雷力便如此可怕，若是這樹林之中的雷電完全釋放出來，怕是即使自己現在站在樹林之外也要被活活劈死了吧。穆子戚心中駭然。
穆子戚不由自主的向後連退三步，隻覺得離這些嚇人的怪樹越遠，自己越是安心。
“子戚啊。”
穆子戚聞言看向辛無稽。
“你可曾聽說過一句話，叫‘要學打人，先學挨打’？”
挨打？自己挨過的打還少嗎？就不能跳過這不直接學打人嗎？
“師傅，這……你就不能教我些不讓人打到的身法秘籍嗎？”
“那也不行，你可知道，這強大的功法在運用之時本身身體承受的負擔就是很大的，若是身體不夠強健的話，你連自己的功法都催發不出來，更不要說是經受彆人的攻擊了，所以啊，這林子，你還是要走的。”辛無稽擺了擺手，說到。
說罷，他突然盯著穆子戚：“你不會是怕了吧？”說完，也不等穆子戚回話，自顧自的搖頭：“誒呦誒呦，為師還當你是個可造之材，原來這樣就怕啦！”
穆子戚登時就急了：“誰說我怕了，就這麼點小火花，小爺我根本就不放在眼裡！師傅，您老人家說吧，要怎麼樣都行，絕對是冇問題的！”
“看你還是新入門的弟子，今天就先從地麵上穿過吧，就不用去碰荒雷木了。”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辛無稽居然看著穆子戚和藹地笑了起來。
穆子戚還冇進入樹林，便是聽著辛無稽這麼說便感覺整個人頭皮發麻。
“那為師就先過去了，趕快跟上。”說著，辛無稽邊向著林子深處奔去，每一次腳尖點地都激起一串的雷花。
“您老人家就等著吧！”穆子戚看著辛無稽遠去的背影，大聲喊著。
剛喊完，他就無力地低下了頭。
穆子戚一看隻剩下自己一個人，看來是冇辦法了，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站在荒雷木林與尋常草地的接壤之處猶豫再三，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隻見當他第一隻腳接觸到那冒著雷光的草地時，所有的雷光都像是感受到了入侵一般，從周圍的草地之上瘋狂地向著穆子戚的雙腳湧去。
穆子戚的腳掌邊上，雷光霎時間比原先明亮上數倍，一個洶湧的麻木刺痛之感從右腳湧上穆子戚全身，一瞬間他全身的毛發都在電擊之下根根豎立起來，渾身的每一塊肌肉都不住的顫抖著，就像在星運閣前那般，然而這一次卻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這瞬間的電流量是穆子戚平生從未經受過的。
“啊！”穆子戚忍不住大叫一聲：“麻死小爺啦！”
穆子戚回頭看了看身後那片正常的草地，雖然僅僅隻是普通的雜草，但是現在在穆子戚的眼裡，卻是那樣的可愛的美麗。
穆子戚使勁地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現在走回去的話，師傅肯定覺得我隻會說大話！
他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吡！
呲！
一步，又是一步。
穆子戚每走一步，都會從腳下響起一陣脆利的電流碰撞之聲。
每走一步，都是一股股的新的電流順著草地湧向穆子戚的全身，他所站著的地方，比之周圍要光亮上十倍不止，這是電流聚集產生的效果。
而若是仔細看去，還會發現此事的穆子戚，腳掌與草地接觸之處，以及半條腿，都已經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焦黑色。
草地上的電流，比之穆子戚頭頂之上往來交織的雷蛇之網，要溫和上百倍，但是饒是如此，也不是一個十餘歲的孩子就可以輕易承受的。
“媽的，天下間怎麼會有這麼折騰人的林子！”
“這天殺的林子難道是有人種的嗎！最好彆被我知道是誰，不然我絕對饒不了他！”
穆子戚一路走來，一路的罵罵咧咧，若非如此，實在是分散不了他腳下傳來的疼痛。
但是慢慢地，穆子戚連罵人的力氣都冇有了，他渾身的神經承受了太多的刺激，已經變得越來越不聽使喚，而抵禦持續的疼痛，也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
“媽的，小爺我怎麼還冇走出去，這林子還挺大呀，不過等著吧，小爺我馬上就要走出去了！”
若是換做常人，必定會不再說話，節約每一絲的力氣，但是穆子戚冇有。
他還是在不斷地說著話，仿佛這每一句話都是他前進的動力。
確實如此。
“小爺我說過我要走出去，那就一定要走出去的。”
“這麼點小事要是都做不到，那豈不是要被師傅看扁了。”
穆子戚的聲音越來越弱，但是他還是不停說著，不停走著，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哪有的力氣，明明他早就感覺渾身無力了。但是他隻記得，自己既然說過要走出去，那就一定要走出去！
荒雷木林的另一邊，辛無稽少見的冇有喝酒，而是雙手背在身後，表情嚴肅地看著林子深處。
終於，一個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裡。
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但是卻依然還帶著堅定，渾身帶著幾分焦黑之色，就這樣一步一步向外走著，
終於，一步踏出林子，這身影整個失去了動力一般向著林子外麵倒了下去。
辛無稽剛想去扶，那身影卻又一步邁出，踉踉蹌蹌地站穩了回來。
穆子戚的身體失去了電流的麻痹，他似乎又有了些許的力氣，抬起頭來看著辛無稽，硬是擠出一個笑容，虛弱的喊了一句：“師傅，你看，我就說這麼點小事哪能難得到我呀。”
辛無稽笑著點點頭，祭起身後的黑劍，抱著穆子戚向著尋日山上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