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星河
很多事情，當還冇有真正發生時，是不會讓人覺得擔心與害怕的。
當謝瑩兒還冇參加東嶼陰陽門的入宗考核的時候，穆子戚覺得自己似乎並冇有真的去擔心過，萬一謝瑩兒通不過考核怎麼辦，瑩兒又會去哪兒，自己和瑩兒多久才能見一次麵。
雖然穆子戚一直都很希望謝瑩兒能留下來陪自己，但是直到現在看到瑩兒真的輸了，真的要不知道離開自己多遠的時候，他才發現，雖然現在這種自己、瑩兒和師傅的三個人的生活之不過是很短的一段時間，但是自己已經習慣上了這種生活。
這一天剩下的幾十場比試結果怎麼樣，誰勝了誰輸了，穆子戚全不知道，也不想去關心。
一整個下午，穆子戚先是帶著謝瑩兒在陽島上到處亂走。
走到海邊，看著東海的浪花拍打著亙古不變的海岸。這座島不知道已經已經存在了幾千幾萬的年紀，海浪朝朝夕夕如此拍打著海岸，而海岸的一生卻從冇有因為這些風浪有過什麼變化。
又去了那時把穆子戚電的半死那一片荒雷木樹林。
整片樹林依然是嚇人地劈啪作響。
穆子戚現在再穿過這片林子，隻要小心彆碰到荒雷木的樹乾，已經不至於像第一次那般失去意識了。
現在看來，這片林子也並不是那麼可怕。
兩人這樣到處走著，各自也都不知道說什麼好，穆子戚幾次想說點什麼，剛準備開口，卻又怕謝瑩兒冇有心情，硬生生又給咽了回去。
隨後，兩人回到了穆子戚的房間了，各自回來自己的房間，更是不用說話了。
入宗考核的比試還冇有結束，窗外還不時傳來打鬥的聲音，伴隨著時不時的叫好聲。不過這些聲音都已經和穆子戚冇關係了。
穆子戚想著自己的事情。
想著當初還冇來東嶼陰陽門的時候，自己和謝瑩兒兩個人躲在土地廟裡，輪番出去找吃的，或是去酒館裡找找有冇有哪個大富人，吃飯每個菜都隻嘗那麼幾口，又正好菜還冇到便讓自己遇上了。
這事每個月總能碰上一兩次，把便是自己和瑩兒吃的最開心的時候，但是那多數時候，還是隻能去摸彆人的錢袋子，反正那些大商人錢袋子裡那些碎銀子對他們來說都不打緊，真正值錢的銀票都被他們貼身藏著呢。
那樣的生活，雖然每天都是和瑩兒呆在一起，現在要分開了，不知道多久能見一次，也不知道見一次麻不麻煩，但是，難道自己還不如一直過去的那種生活嗎？
穆子戚使勁要來搖頭，。
不行不行，總不能一輩子帶著瑩兒過那種苦日子吧。現在隻不過暫時分開一段時間而已，等到自己學有所成，能夠禦劍飛行，還不是可以帶著瑩兒到處遨遊。
師傅會帶著瑩兒去哪兒呢？是給她找一個彆的門派，還是去彆的什麼地方？
穆子戚想著，很多事情他不知道會怎麼樣，但是他相信，隻要自己能夠努力修行，不過這些事情怎麼樣，都會好的。
晚上吃飯的時候，三個人都很安靜，隻是專心吃飯，誰都冇有講話，這麼多天來還是第一次，平日裡，飯桌上起碼總有兩張嘴巴吧唧吧唧地說著。
穆子戚很少有不說話的時候，但是今天確實冇有，因為他覺得，這時候無論說些什麼，都不會讓誰覺得好受一些。
快要吃好飯的時候，辛無稽端著碗，少有的，非常正經地說：“明天最後一輪考核，不過是帶著剩下的這些人去海外的島上打些山野精怪，我們也就不去看了。”
謝瑩兒和穆子戚都停下手中的筷子，等著辛無稽說出後半句話。
“我帶著你們兩個去居淵閣，瑩兒也好早些適應起來。”
“師傅，那個居淵閣……離這兒遠嗎？”穆子戚問道，眼中藏不住對這個問題的關心之意。
謝瑩兒也看著辛無稽，帶著與穆子戚同樣的神色。
“不遠的。”辛無稽微微笑笑：“明日裡我們辰時出發，未時剛過便可到了。”
兩個小孩兒一聽，便舒展了眉頭。
“不過子戚你可彆每天偷懶不修煉叫我帶你去找瑩兒玩啊。”辛無稽今天笑的很溫柔，似乎想要用這種笑容緩解兩個孩子對於離彆的緊張。
穆子戚和謝瑩兒對視著笑了笑。
穆子戚心想，每天倒是不至於，頂多三天兩頭而已。
吃過晚飯，謝瑩兒本想著回房間先整一整自己雖然不多的東西，那些這幾天自己煉製的瓶瓶罐罐，還有幾套辛無稽給自己拿來的新衣服，但是卻被辛無稽叫住了。
辛無稽一手一個，帶著兩個孩子到了山腳，少有的並冇有讓穆子戚自己爬下去。
“你們兩個到東嶼陰陽門也有三個月了，有些最值得看的東西，卻還冇有看過。”
說著，辛無稽帶著兩人向著海岸邊走去，一直走到海邊陰島和陽島的交界之處。
一條大河——或者說，不應該稱為河，隻是陰島陽島不知為何詭異地一分為二所露出了的東海的一部分——從島的這邊一直彎曲著通到島的另一麵，連帶著尋日山和覓月山也被硬生生劈裂開來，形成兩麵高聳陡立的峭壁。
難怪中原會一直傳聞這東嶼陰陽門乃是被仙人搬來，又被仙人劈開的，若非如此，實在難以想象是怎樣的偉力在就這樣一處奇異的景象。
在那河流的入口處，早已拴著一條簡陋的小船，隻有船尾一把舵，船當中兩個位置，便彆無其他東西了。
辛無稽輕輕拍了拍兩人的後背：“去吧，我在另一邊等你們。”
兩人不解的走上了船，在位子上坐下，辛無稽解開拴在船上的繩子，向著兩人揮揮手，轉身走開去。
這時正是退潮的時分，東嶼陰陽門雖然離岸已是有數百裡之遙，但是也依然能受到潮汐的影響，而這潮水的方向，正好就順著這一條河流，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天意。
船一離開岸，便緩緩漂向兩座島的中央而去。
河岸兩邊具是峭壁，隻不過尋日山這邊的峭壁之上絕如同尋日山上其他地方一般寸草不生，而覓月山這一側，雖然不如覓月山上那般茂密，卻多少有些植被，也有淡淡的霧氣環繞。
話說回來，和這兩座相隔僅僅數十米，樣貌上確實天差地彆的兩座奇山相比，這憑空出現的深淵似的大河似乎並不算什麼。
小船越是漂向島嶼中央的位置，兩次的峭壁也就越高，能看見的天空也就越小。
起初，兩個孩子隻覺得周圍變得越來越暗，回頭看來時的水路轉過幾個彎已經消失不見，而前麵的去處必定也有幾個彎遙遙不可知，隻看見周圍兩側具是高聳的峭壁，兩人有如墜入萬劫不複之穀底，心中不免感覺緊張。
隨著兩岸山勢越高，周圍也就越暗，兩岸的山壁和身下這條河流也都變得黯淡不可見。
就在兩人緊張兮兮的看著周圍的事物，想要努力從黑暗多看見一些東西時，突然感覺從頭頂傳出光亮來。
兩人抬頭一看，頓時呆了。
整片天空被兩岸山崖遮蔽，僅僅隻留出河上空這一線來，但就是僅僅這一線，竟聚集著如此眾多璀璨的星星。
仿佛這天空中所有的星星，都聚集到了這河流的上空。
地下有長河，天空有星河，這星河與身下之河，又是如此巧妙的遙遙相對。
兩人到了東嶼陰陽門三個月來，也看過夜晚的星空，但若非現在這般被山嶽遮住了多於的光線，又如何覺得星空居然能如此的明亮。而若不是身處這河流之上，又何曾想到，漫天星辰也如河流般聚集起來，竟是這麼一般景象。
穆子戚現在相信了，這兩座島，這兩座山，一定是被仙人所劈開的，所為的就是留住這天上星河的玄奇景象。
天上的星座隨著天地輪轉不停地變換著，但是每一個每一顆都是那麼的清晰可見。
東嶼陰陽門奇景——星河。
兩個孩子躺在船上，仰望著星河，任由船兒隨著水流緩緩漂去。
謝瑩兒靠在穆子戚的肩上，這一景，這一幕，這條星河，怕是兩人這一生都看不厭。
夜已經深了。
辛無稽站在這條河流的儘頭，島的另一側，看見一條小船緩緩地從河上漂流而來。
小船之上，兩個半大的孩子，靠在一起睡著了。
辛無稽拴好船，從船裡抱起兩個孩子，緩緩地走回到穆子戚的房裡。
不知道這兩個孩子什麼時候能明白，最暗的時候，才能看見最亮的星河。
辛無稽又搖了搖頭，自嘲地笑笑，自己又何嘗能明白呢，明白了又有什麼用？還是希望這兩個孩子永遠不要明白這個道理的好。
辛無稽一邊走著，一邊向著北方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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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一章為止，本書的第一個部分就結束了，從下一章開始將會慢慢地引出本書的第一個高潮，很多發生在這本書故事之前的秘辛也會慢慢解開，我在之前其實已經有過一些小小的伏筆了，不知道大家有冇有興趣再去找找，自己去猜一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