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九龍
武玄散又高又瘦，一身黑袍鬆鬆垮垮地裹住全身，唯有雙手露在袖口外麵。
那雙手長如鷹爪，骨節突出，手上和臉上一般，都是死灰的顏色，一頭亂發毫無光澤，胡亂地搭在肩上。
比之辛無稽一身白衣，便光是從外表上，便叫人可知一正一邪勢不兩立。
那武玄散看著辛無稽，陰測測地笑笑：“如是說修為，我自認比你不過，但若是說這黑水訣黑神功的修煉，我怕是還比你多出一些年頭。那你是不是還應該叫我一聲師兄呢？”
“哼！”
辛無稽冷哼一聲：“妖人！誰與你是一路貨色！”
那武玄散臉色一變，原本冷笑著的臉一下子多出幾分怒氣：“同樣都是練的黑神宗功法，怎地你就可以自稱高人，我就成了妖人！”
“放肆！黑神宗功法哪裡有錯！若不是你們這些妖人盜用妖術，怕是昔日黑神宗也不至落得這般地步！”辛無稽厲聲喝道。氣息湧動，周身空氣形成一股氣浪向著武玄散逼去。
“哪來的什麼妖術！黑神用法禦動天下萬水，以水助力，隻可惜陰柔有餘剛猛不足。血乃至陽之水，以血助力，陰陽相濟，再好不過！”
“住嘴！妖人殘害人間，竟然還這般大放闕詞！”辛無稽已是怒極，周身真氣大勝，衣袍鼓動，列列生風，整個人離了地麵，在石洞半空淩空而立，猶如天神！
“修仙本就是逆天奪命之事，若是人人都像你顧這顧那，那還修個什麼仙！”武玄散大叫到：“辛無稽！我或是比你不過，但我要走，你也不見得攔得下！”
說罷，武玄散渾身肌肉緊繃，周身灰色的皮膚上，飛快地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交錯之間，形成一種極其玄異的花紋，兩隻眼睛也迅速變黑，眼白統統不見了。
“黑神血！”辛無稽輕歎一聲，冇想到對方一上來便這般拚命。
武玄散功法一催，便是轉身，向著那六根頂天立地的冰柱打去。
於此同時，辛無稽拔開隨身帶著的酒葫蘆塞子，手中法印一結，那看似小小的酒葫蘆中，噴湧出無窮無儘一般的酒水，竟是在辛無稽身後結出九條酒龍！
九條水龍每一條都有如真龍，長餘十丈，粗有丈許，九龍相交，洞中本就不大，九龍充塞，顯得碩大無比。
九龍龍尾相交，九顆巨大猙獰的龍首越過辛無稽，張口對著武玄散。
“九龍神！”辛無稽輕喝一聲，向著武玄散一指，九條酒龍同時奔出，向著武玄散奔去！
龍吟陣陣，龍身搖曳，擦得四周的洞壁紛紛斷裂，落下大塊的岩石。
九龍飛至，卻也不及武玄散這一拳揮出來的迅速！
轟！
這黑色的一拳轟擊在冰柱之上，山洞之中劇烈的搖晃起來，仿佛整座山都被這一拳轟
搖晃不止。之前武玄散那聲勢浩大的一拳，都未能撼動冰柱分毫，但是如今，這看似平淡無奇的一拳之下，那當中的一個冰柱，卻是寸寸斷裂開來！
那九條水龍也是趕到，一條接一條地撞擊在武玄散的後背之上，酒氣四散，形成漫天酒雨。
武玄散咬著牙，硬接下前五條水龍，當最後兩條水龍接連而至時，一口黑血噴出，卻也不急多想，向著山洞更深處掠去。
辛無稽緊緊跟在後麵，空中的酒氣不斷在他的控製之下幻化出一條條水龍，衝向前方逃竄的武玄散。
但是武玄散的速度卻比之前快上數倍，左躲右閃，竟冇一條水龍能近到其身，全部被他躲開，轟擊到了山洞石壁之上。
突然之間，之間前麵有傳來光亮。
兩人一先一後向前一躍，衝出了山洞。
這山洞，竟然貫穿了整座山脈，連接著另一個幽穀。
幽穀碎石密布，三麵皆是高山，唯一的那一麵，也被武玄散用亂石封住，常人若想進出，要嘛翻越高山，要嘛，就隻能走剛剛他們來的那條洞穴。
穀內彆無他物，整整擺著九個大缸，缸內滿是粘稠的紅色液體。
血！
武玄散停了下來，收了功法，走到那九口大缸中間。
辛無稽也不在禦動水龍，九條水龍在他的身後靜靜地遊走。
“你掠走那麼多的豬羊，還不惜殺人性命，就是為了湊這九缸鮮血！”辛無稽問道，他看著鮮血，說不出的厭惡。
“豬羊？哈哈哈！”武玄散大笑起來：“豬羊隻不過是用來果腹的而已，這九個缸子，可都是貨真價實的人血！”
“你！”
“對，我可不止殺了這麼幾個人，山那邊還有一個村子，被我全殺了，可惜人太少，還差一點，所以在抓幾個來湊數而已。”
辛無稽越聽越怒，大叫一聲：“畜生！”
背後九條水龍受真氣灌入，憑空又大了幾分，每一條都長過百米，遮天蔽日，向著武玄散咆哮而去。
“九龍神，可不應該是你這麼用的！”
說著，武玄散雙手一舉，九口大缸中的鮮血湧上空中，凝結出九天血龍，每一條也都有百米來長，麵目猙獰，煞氣衝天！
九條血龍血口一張竟將辛無稽那九條水龍壓了回去！
偌大的山穀之中，九條血龍、九條水龍，十八條宛如九天神魔一般的龐然大物來回翻湧，相互碰撞。
每一條血龍水龍，雖都不是活物，但是在璿璣境通玄真法的操控之下，都猶如真龍在世一般擁有驚天撼地之偉力，更不用說十八條巨龍齊聚，所過之處山石崩裂，巨木倒伏，龍吟之聲響徹千裡。
辛無稽雖然在修為之上確實高出武玄散一籌，但是這個妖人竟用殺人取血這般慘無人道的手段，不知屠戮了多少人，竟然搜集了整整九大缸的鮮血用來施展術法。
人血至陽，在術法操縱之下，九條血龍比之酒水凝聚的龍身，更顯得凶猛，辛無稽一時竟也奈何不下，九條水龍節節後退。
“哈哈哈！早就聽聞東嶼陰陽門辛無稽，璿璣境之內難逢敵手，現在看來，果然是人言可畏！”武玄散狂傲地大笑起來。
辛無稽眉頭一緊，從背後解下黑劍，劍尖朝下，劍柄朝上，握在手中。
武玄散表情一邊，雖然勝傳辛無稽道法絕倫，但是卻從冇有人提起過，他背後所附這柄黑劍，到底有何種威能，所以長久以來，這黑劍，確實已經更多的成了辛無稽的一種象征罷了。
如今黑劍解下，武玄散心頭也是一緊，趕緊催動黑神血，渾身皮膚之上，玄異的黑色紋路立馬又浮現了出來。
武玄散強顏笑笑：“莫非你這把冇刃的鈍劍，還能破開我的黑神血衣不成！”
話雖如此，但武玄散心中也是緊張的很，九條血龍也停止了攻擊，收回到他的周身十餘丈之內，上下遊動，將他周身包裹的密不透風。
“黑神功法固然玄妙，卻不是你這種惡人也配用的。”辛無稽厲聲道。
手中黑劍放開，黑劍落下。
“也不是你這種妖魔配知道的。”
黑劍碰觸到地麵。
奇異的，這黑劍猶如墨水凝注而成地一般，在地麵之上擴散開來，劍身整個融入了地裡，化為一灘黑水，在辛無稽腳下飛快地散開，眨眼之間，整片山穀的地麵都被染成了墨般的黑色。
辛無稽收了九條水龍，垂手看著武玄散。
武玄散雖是黑神宗長老，莫說是黑神宗的招式，便是天下間有些名氣的招術，也都是有所了解，所從未見過這般陣勢，大為震驚之間，又將血龍向著自己收了收。
辛無稽麵無表情地看著武玄散。
“龍池沉墨，”辛無稽平靜的說。
話音剛落，辛無稽就像站在水麵上一般，整個人轟然沉入了腳下的黑色之中，那黑色猶如濃墨，瞬間將他整個吞噬，泛起一點漣漪，人卻不見了蹤影。
武玄散還未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下一秒，隻感覺胸口一熱，低頭一看，一柄黑劍，這天底下最黑，也是看起來最鈍的一柄黑劍，正從自己的心口穿出。
“幽鬼冥王。”辛無稽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武玄散難以置信地轉過頭來，看著辛無稽手握長劍從他腳下黑墨似的地麵中升出，他渾身上下，四麵八方，唯一冇有顧忌的，便是腳下。
武玄散向下倒去，那九條血龍一下子失去了控製，化作漫天的血雨灑落下來。
第二天，鬆平鎮的居民在鎮口中央的地上看見一塊石頭，壓著一件黑衣，一旁潑墨般地寫著：“妖人已斬，聊慰亡者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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