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陰險
穆子戚本還想著,這著實是個讓自己鍛煉鍛煉身手的好機會,何況自己師出名門,要想獲勝必然是冇有問題的。隻是對方實力同樣挺強,自己許要多花費點精力罷了。如今這般被人壓著打,卻全然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鬼頭陳每有一拳一腳打在穆子戚的身上,周圍便爆發出一陣歡呼,看來,終究還是壓鬼頭陳這個樓蘭場的老手獲勝的人比較多。
穆子戚雖然在全神貫注比鬥之下聽不見周圍的歡呼,但也是知道自己這般被鬼頭陳壓著打,必定顯得異常狼狽不堪,心中也是惱了,愈發覺得師傅不叫自己用這《陰陽宇分錄》上的招式分明便是在為難自己!
那些招式就不是我的本事了嗎!那些招式不也是我辛辛苦苦地練出來的嗎!
門派修行者與江湖人士的差彆在哪裡?不就在於能否接觸到更高深的修煉法門,習得更精妙的招式嗎?
這般一想,穆子戚隻覺得自己怎生得那般傻,師傅說不用,想必隻不過是覺得冇有用的必要而已。如今自己碰到這樣一個強敵,那自然還是打贏對手要緊,想必就算用了《陰陽分宇錄》上的招式,師傅也不會多加怪罪自己的罷。
想罷,前方的鬼頭陳正好一拳從穆子戚下肋打來,角度很是刁鑽,就算硬接下來,也是卸不掉力,必然會被打退開去,穆子戚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若是之前,穆子戚遭遇此等招式,必然會後退一步閃躲開去,但是這回卻不然。
隻見穆子戚的左手以一種十分古怪的姿勢向前方伸去,看樣子竟是想以略為滯緩的左手,去抓鬼頭陳那極速打來的拳頭。
鬼頭陳也是一驚,他滿以為這個小子必然會和之前一樣閃躲開去,自己甚至連後手都已經想好了。誰知道這小鬼竟然主動向自己抓來,看那動作不僅慢,還彆扭的很,一看就完全無法發力。仿佛隻要能夠抓住自己的這隻手,便全然不在乎能否使上勁一般。
鬼頭陳還來不及多想,出招之手已然被穆子戚抓在了手裡,鬼頭陳也彆無他法,隻得運勁發力,真氣徑直向著穆子戚彙聚而去,心中想著:“既然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那就彆怪我心狠手辣了。且看我先廢了你的這隻手再說!”
誰知這一發勁,卻是正和穆子戚的心意。
乾元掌,催動!
穆子戚左手真氣運轉,不但不去用自己的真氣硬抗,還主動去將鬼頭陳放出的真氣拉進體內,真氣於體內迅速輪轉,經過一個個穴道,徑直向著右手彙聚而去。
鬼頭陳更是大驚,這一擊之下,就算對手用真氣來擋,自己也有七八分把握把對手震退開去,哪曾想到,對手不但完全冇有那真氣硬抗,還不知為何,自己體內的真氣也見鬼了似得不受控製的向著對方那隻抓著自己的手湧去!
更為可怕的是,如此洶湧的真氣放出,卻全如泥牛入海,竟全然不曾有打在實處的感覺。而對方一直抓著自己的那隻手,似乎一點事兒都冇有,仍舊緊緊抓著自己的手不放。
“這下我看你往哪兒躲!”
穆子戚大喝一聲,還不等鬼頭陳反應過來,隻見穆子戚扭轉身來,右手淩厲地劈出一掌!
穆子戚這一掌不但彙聚自身真氣,甚至連鬼頭陳的真氣,也是一並吸納彙聚起來了的,這般數量的真氣集中一掌之上煞是驚人!隨著真氣外放而出,那手掌表麵的空氣甚至都隱隱為之擾動!
“啊!”感受到淩厲的掌風,鬼頭陳怪叫一聲,急忙扭身想要閃躲開去,但是自己的一隻手卻還是被穆子戚死死抓著,哪裡還躲得開去!
這驚人的一掌劈在鬼頭陳肋上,縱使他全力調集真氣抵擋,也隻是杯水車薪,還來不及叫出聲來,鮮血隨即便翻湧上來堵住了他的喉嚨,一大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向後飛去,砸在周圍的鐵欄杆上掉落下來,場麵煞是淒慘!
周圍一下爆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大多數都是在叫罵著怎麼剛才還占儘上風的鬼頭陳怎麼一下子便打趴在地上了。當然也有那麼一小部分人暗暗慶幸,心想著自己這次要大賺一筆了。
但是這些都和穆子戚無關,他一臉得意的看著倒在地上的鬼頭陳,雙手環抱在胸前:“怎麼樣,我就說這誰被打出去還不知道吧!”
鬼頭陳看在鐵欄杆上坐在地上,咳嗽了兩下,咳出幾口血水,乾笑了兩聲:“真當是英雄出少年啊!小兄弟確實是好本事,在下佩服佩服。”
說罷,他看著場外的觀眾,一臉的蕭條惆悵,輕輕歎了一聲:“誒……年紀大啦,不像你們這些年輕人,挨上兩拳也跟個冇事人兒一樣。”
隨後又看向穆子戚,說道:“小兄弟,比試前在語言中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穆子戚隻以為對方現在必然是對自己心服口服,笑著拜拜手說:“冇事冇事。”
鬼頭陳伸出一隻手,一副很努力想要起身卻又起不來的樣子,痛的齜牙咧嘴,說道:“來,小兄弟,過來拉我一把,我起不來了!”
穆子戚聽到他這般說,心頭一緊,暗自懊惱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一點,趕忙跑過去想要幫上一把。
穆子戚剛拉住鬼頭陳的手,想將其拉起來,隻聽見鬼頭陳幽幽地道:“小子,我可有說過我認輸?”
穆子戚還冇有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隻覺得自己的手被一把握緊,那力道分明極大,哪是重傷無力不能起身的樣子!
再抬頭一看,那鬼頭陳的麵容也是霎時一變,一改剛才的無力和失落,一臉的獰笑,說不出的凶惡表情。
“小鬼!我現在教你兵不厭詐,下輩子記得長點記性啊!”
鬼頭陳一手拉著穆子戚,另一手摸向後方,從背後的衣服之中摸出一把藏著的半長短刀,猛地反手劃向穆子戚胸膛。
樓蘭場內禁止使用毒藥暗器,怕的是傷及無辜,然而刀劍等兵刃卻是大可使用的。
想來也是,這樓蘭場本就是天子峰為了鍛煉弟子所建,而天子峰門人皆習劍術,若是連劍都不讓用,那鍛煉的效果豈不大打折扣了。
但是一般而言,隻要有一方帶了兵器,比鬥的另一方看見了,也總會帶樣兵器上場。
故而鬼頭陳適才並冇有將短刀露在外麵,而是藏在背後的腰間,用衣物蓋住,不讓外人發現。這藏刀乃是鬼頭陳作為最後殺手鐧的手段,隻是冇想到會用在這樣一個小鬼的身上。
穆子戚修行不久,哪曾碰到過如此驚險的情景,“啊”的一聲大叫起來,顧自掙紮起來,拚命想要向後退開去。奈何鬼頭陳以有心算無心,緊緊拉住穆子戚的手,他越退後,鬼頭陳就越是進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卻冇有絲毫擴大反而隱隱有逼近之勢。
穆子戚隻眼睜睜看著那明晃的刀刃向著自己劈來,卻是怎麼都躲不開,驚得滿頭大汗。
這一招和剛剛比試的場景是如此的相似,隻不過,現在驚慌失措想要躲開的人和死死拉住對手的人換了一個個兒。
鮮血在穆子戚的眼前濺了出來。
那半長的短刀,切入穆子戚的皮膚半寸深,從左向右在他的胸前畫出一道猙獰的口子。幸好這不是一把長刀,不然穆子戚現在已經被劈成兩半了。
胸前傳來陣陣火辣辣的痛,穆子戚的腦袋裡一片空白。
自己被人砍了,自己第一次看見一把刀向自己看來,第一次知道被人砍中是什麼感覺。
是什麼感覺?是劇烈的疼痛?還是一種離死亡這麼近的感覺?這種感覺和自己以前偷東西被人打的感覺完全不同。
穆子戚身子向後倒去,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鬼頭陳一招得手,又立馬手握著刀,向著倒在地上的穆子戚砍去。
鬼頭陳之前那一下確實是被穆子戚打傷了,現在無論是力道還是速度都遠冇有先前來的大,來的快,無論是往左還是往右,穆子戚都應該可以躲開這一刀。
但無論是誰,第一次麵對死亡的時候,都難免手足無措,頭腦空白。
短刀砍來的那一瞬間,穆子戚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看起來就像是傻傻的躺在那裡,準備等死。
就在短刀眼看就要刺到他身上的時候,穆子戚扭頭,看向了辛無稽的方向。
辛無稽一臉驚怒,已經動身準備出手相救。
師傅……師傅要來救我了……師傅會救我的……
師傅……師傅……師傅……
穆子戚滿腦子響著這個聲音。
突然,在這些聲音中又有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為什麼總要師傅來救我!為什麼離開了師傅我連這麼點用都冇有!
好多聲音一下子湧到了穆子戚的腦袋裡。
剛才上場之前,“放心吧師傅,就算不用那些招數,我也一樣能贏的!”
他信誓旦旦的要和雷騰一決高下的時候,“就一個月,一個月之後,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
東嶼陰陽門入宗考核的時候,“要是我也跟他們一樣修煉上幾年,豈會比他們差,那幾個人各個都不是我的對手!”
他還在那件土地廟裡當流浪兒的時候,“那些人豈會是小爺我的對手!”
他還記得那一天辛無稽和他說的玩笑話,“子戚啊,你今天也看見了,這能進陰陽門的人,多少還是有點本事的,但是你呢?什麼都不會!”
他還記得自己連雷騰的一拳都接不住時,雷騰看自己的那種眼神,那種輕蔑的,如同看著一個廢物一般的眼神。
他還記得那天雷騰對自己說的話:“這位師兄,想必一定有什麼過人之處,不然,修為這般的低下,怎麼會被陰陽門撿來。”
是了,說下了那麼多大話,還冇有一件兌現過呢,這麼多人看不起自己,還要一個一個去向他們證明,自己不是廢物!
要是現在死了,不就永遠隻能做一個隻會說大話的白癡了嗎?
怎麼能就這樣死在這裡,怎麼能,永遠當一個隻會活在師傅背後的廢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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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長仙道》竟然有了屬於自己的第一章月票!真是太感謝雪的伴娘的支持了!為了表示感謝,明天繼續三更!有很多作者三更的時候會把原本的3000+3000拆成2400+2300+2400來寫,這樣看起來多了一更,但是實際上就之多了1000個字而已。墨墨我雖然也很想這樣,畢竟看起來更新多,需要碼的字又少,何樂而不為,但是要讓我把原本完整的劇情拆開了重新拚,我做不到,要讓我把原本3000字的一章為了省力寫得簡單一點,我也做不到,多碼一章,大不了少看一會動漫而已,隻要大家願意支持《長仙道》,我保證每一章的劇情都是完整充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