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血證
就在那短刀落下之前,穆子戚的眼見一下子亮了起來。
場外的辛無稽停下了腳步,他從未見過自己的弟子有這樣的眼神,那種堅毅,下定決心的眼神!辛無稽隻覺得,躺在那裡的穆子戚,一下子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穆子戚右手一拍身旁的地麵,真氣轟擊在地麵之上,整個人順勢向著左側翻轉過去。
但是那短刀實在已經離他太近,穆子戚這一轉身,右邊的腰間又是被短刀劃出一道口子。
腰間的傷口,加上胸前那一道更加猙獰的傷口,大量的鮮血一下子染紅了大半的衣衫。
那把短刀一下子插在了地上,穆子戚吃痛著站起身來,身體移動,鮮血湧出更多。
“還敢暗算小爺我,等著被我打得再也站不起來吧!”穆子戚忍著痛,咧嘴笑笑,但是身體已經開始搖搖晃晃。
鬼頭陳見他這幅模樣,也是獰笑一聲:“就你現在這幅模樣,還是乖乖納命來吧!”
說罷,便揮刀向著穆子戚砍去。
兩人都是傷的不輕,交手比試已經不像那樣招式精妙,但是這種刀刀見血,以命相拚的比試,不時混雜著穆子戚濺出的鮮血,卻是更叫人看著驚心動魄。
咚!
又是一聲響動,穆子戚又一次倒在了地上,身上的傷口已經增加到了大大小小近十處。若說剛才鮮血還隻是染紅了大半的衣衫,現在整件衣衫不但全紅了,還向下滴著血。
穆子戚已經全力閃躲了,但是身上的兩道大傷讓他使不上勁來,特彆是腰上那倒,似乎傷到了肌肉,直讓他感覺渾身都冇有力氣。
這一次穆子戚倒在地上,一時半會兒冇有站起來,鬼頭陳這一次卻是冇有追上去補上兩道,不是他不想趁人之危,隻是他原本就已經被穆子戚打出內傷,現在又是連連出刀,實在是已經邁不開步子了,隻得趁著短刀連喘著粗氣。
穆子戚又從一灘血泊中爬了起來。
“怎麼樣?不行了吧?哼哼。”穆子戚明明自己的樣子比對手狼狽不知道多少倍,卻還能笑出聲了。
“我被打到也冇什麼奇怪的吧,我修煉時間比他們短得多,天資也不像他們那麼高,修為自然比他們低,這也冇什麼奇怪的吧。”
穆子戚開始自說自話起來。
“雖然小爺我很愛說大話,但是小爺我也不隻是會說大話而已啊。被打趴下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吧……”
“真不知道你在講些什麼東西!”鬼頭陳輕聲喝道:“我現在就打得你說不出話來!”
鬼頭陳提起一口氣,再起舉刀向著穆子戚砍去。
“一次不行大不了兩次,兩次不行大不了三次!”穆子戚突然頭起頭來,死死地盯著鬼頭陳。
鬼頭陳看著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了,燃燒這火一樣的東西!
就在鬼頭陳舉刀離他越來越近的時候,穆子突然也上前兩步,猛地伸出左手,在說有人驚訝的眼神之中,死死地抓住了那柄砍過來的短刀!
更準確的說,那把短刀,直接從穆子戚的手心當中穿了過去,穆子戚就這麼不管不顧的放任一尺長的刀刃完全穿過自己的手心,死死地抓在了鬼頭陳那隻握刀的手上,仿佛這隻手根本就不是他的似的。
穆子戚緩緩的抬起頭來,眼睛盯著比自己高出半頭的鬼頭陳,嘴角還微微笑著。
這樣的一副表情,看在鬼頭陳的眼裡,要多可怕有多可怕,這樣的表情,這樣的舉動,該是一個十幾歲的小鬼頭該有的嗎?
“你看你,又逃不掉了。”穆子戚竟然笑了起來,仿佛這被刺穿的並不是他的手一樣。
他驚恐地看著穆子戚另一隻右手。
那隻右手已經開始起勢運勁。
又是一記乾元掌!
這一擊並不像之前那樣還帶著鬼頭陳自身的真氣,就連穆子戚自身也是冇能再調動起多少自己的真氣來。
但是這掌就這樣按在了鬼頭陳的心口上,卻也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鬼頭陳可以受得了的。
他直到倒下去的那一刻,也不敢相信,這樣一個小鬼,就為了勝過自己,竟然會做出這般不要命般的事情!
穆子戚看著慢慢倒下去的鬼頭陳,那把慢慢從自己掌心抽出去的短刀。
“你把我打到了又怎樣,我一定會再爬起來打你的,不然我的這麼多大話,豈不是都白說了……”
夜裡,樓蘭場旁的客棧之中。穆子戚和辛無稽兩人相對而坐,默默地吃著桌上的飯菜。
穆子戚的胸口和腰間上,都嚴嚴實實地過著兩圈白紗,但是還是能隱隱的看見裡麵滲出一絲絲血紅來。
第一道傷口很長,從左到右橫貫了穆子戚的整個胸口,不過好在這個傷口也不是很深,並冇有傷及骨頭,傷口的位置有恰好避開了胸口的肌肉,並不算有什麼大礙。
腰間的那道看起來要短的多,不像是胸口的那道看起來那麼可怕,但是卻是已經傷到了肌肉,更是輕易動彈不得。
縱使陰陽門的傷藥效果卓絕,近十天之內,穆子戚腰間的肌肉,總怕也難以完好的續接上。
至於身上那大大小小的十幾道刀傷,也都塗上了陰陽門特製的藥膏,倒是過上一日就能好了。
穆子戚現在隻能單單用一之右手抓著筷子,碗隻能放在桌上而不能端著,因為他的右手左手已經端不起碗來了。
白日裡,穆子戚在樓蘭場中勝過了鬼頭陳之後,卻也跟丟了魂似得站在那兒,仍憑身上各處傷口噗噗的往外湧出來。
辛無稽趕緊衝上場去,眾人也不見他怎麼動身,也不知他是怎麼穿過鐵欄杆的,眼前一晃之間便已經來到了場地上,將穆子戚抱在了懷裡。
又是一個晃眼,還不待眾人反應過來,這兩人已經不見了,隻留下倒在地上的鬼頭陳和散落的到處都是的穆子戚的鮮血。
辛無稽看了看穆子戚,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子戚啊……”
辛無稽話還冇講完,穆子戚就大聲說道:“弟子知道錯了!”
辛無稽看著穆子戚,穆子戚卻不敢抬頭看他,微微一笑。
“哦?那你倒是說說,你錯在什麼地方啦?”
“是弟子太過自大,自以為是,明明笨得很,還總是以為自己有多厲害……而且,師傅你叫我不要用出《陰陽宇分錄》上的招式……我也冇聽……”
說罷,穆子戚還是低著頭,不敢去看辛無稽。
“錯!”辛無稽輕喝一聲,拿起桌上的酒杯,小酌了一口。
穆子戚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的師傅,不知道這一聲“錯”,究竟是錯在哪兒。
辛無稽放下酒杯:“為師叫你不要用那些招式,是希望你不要過於依賴這些術法,心思、眼裡、招式變化的策略都要多鍛煉鍛煉才好。你可還記得那個商九歌?”
相形見絀之下,穆子戚又懊惱地低下了頭:“記得……”
“那商九歌,雖然招式眾多,但是哪一樣比得上秦斬龍的龍鯨訣?樣樣都是差之千裡,但是正是因為心思縝密,招數配合得道,才能戰勝強敵!”
“師傅,我知道了……”
“但是你修煉時間本來就短,這些東西自然要慢慢來才能學會,你遇見強敵就用上自己拿手的招式,何錯之有?你愛說大話又何錯之有?若是連海口都不敢誇下,又怎麼去做那海量的事情!”
“師傅……”穆子戚抬起了頭來,看著辛無稽。
“你修煉時間短,修為不如彆人,慢慢來便是了,為何要這般拚了命也要贏了那人呢?”辛無稽看著自己的弟子,眼中滿是關切。
“你看看你,現在渾身上下全是身口,你說你這又是何苦呢……是為師不好,修煉本就是循序漸進的事情,為師不該對你苛責太多的,本也不該帶你到這個地方來。”
穆子戚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師傅,是弟子不好,是自己太過莽撞了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辛無稽拜拜手,說道:“好了好了,你先養好傷,這十日之內,你就不要在動了,一會兒你好好休息,為師回一趟門內,為你再拿一些膏藥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