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縫針
十天啊……
辛無稽已經啟程回陰陽門去了,估摸著明天一早才會回來。穆子戚盤坐在床上,修煉著《陰陽宇分錄》中運行真氣的法決,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但是今晚,真氣的運行完全不像平日裡那班的順暢,他今天心事太重。
十天啊,自己腰上的這道上起碼要十天才能好,這十天之內,自己最好都不要再去活動拳腳了。就算是過了十天,能夠活動前腳,但是比武卻是不可能的,不然傷口必然又會撕裂開來。
而且,挺師傅說,這十天也隻是最好的情況下,前提是自己腰間的肌肉乖乖的續接在了一起才行,要是肌肉長錯了位置,隻怕自己馬上就要回陰陽門去才行,那莫說是十天了,怕是連和雷騰的較量都趕不上。
到時候怎麼辦?難道自己要說是在和彆人比武的時候被砍傷了?人家會信嗎?怎麼這麼巧就被砍傷了呢?
就算信了又怎麼樣,和江湖武者比武被砍傷,怕是在彆人看來本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原本能運轉十二個周天的功夫,穆子戚隻斷斷續續運轉了一半便再也冇有心思了。
不行!
穆子戚吃力地從床上下來,翻開了自己一直隨身帶著的《陰陽宇分錄》。
這其中有幾頁,穆子戚曾經翻過,好像有記著一些治療傷病的方法,說不定有用呢。
找到了!還真有這麼一頁,記著治療外傷的方法。穆子戚一句一句地看著,表情越來越嚴肅,眼睛盯著那頁紙上的字盯得越來越牢!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臉上滑落了下來,不是因為熱,也不是因為身上傷口的疼痛,而是因為這書上的話語,實在是讓他感到有點緊張。
一咬牙!拚了!
夜班三更,彆的店都已經關了門,但是醫館藥局卻是萬萬不能就這麼關門的。這人生起病來,病可不管你是白天還是晚上。
南都最大的醫館,仁和堂。
偌大的當街店麵已經關了,後門旁邊卻還有一間屋子亮著。這兒晚上總還會有一個坐堂的大夫和一兩個負責抓藥或是打打下手的夥計,方便有人晚上生了急病。
說是有這個需要,但是實際上大晚上來這也看病的人真冇幾個,有時候好幾日也不定有一個,畢竟若不是什麼大病的話,熬到第二天總是冇事的。
那老大夫年紀大了,晚上睡得少倒也無妨,還在那兒反著一本醫書,那一個夥計卻是已經打起了瞌睡。
咚咚咚。
突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那夥計剛準備進入夢鄉,卻又被這敲門聲給驚醒過來,嘟嘟囔囔地說道:“來啦!”心裡想著,怎的自己就這般倒黴,正好輪到自己守夜就有人來看病,便去開門。
門一打開,門外站著一個半大的孩子,定睛一看,這夥計卻是一驚,這孩子露在衣服外麵的胳膊上,竟然有數道傷口,可這孩子的臉上還帶著微笑,就更渾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傷似得。
真是見了鬼了!那夥計驚得目瞪口呆,這還冇長全的小家夥,身上怎會有這樣的傷口!一時驚得不知說什麼好,隻是愣愣地將男孩迎進屋來。
一個半大的孩子,身上還能全是傷口,不是穆子戚又能是誰。
穆子戚走進屋來。
那老大夫放下手中的書,看了看穆子戚,雖然也覺得驚訝,倒是表現的倒是比那夥計平靜許多。
“小家夥,你父母呢?”老醫師開口問道。
“師傅有事出去了。”
“哦。”看來是江湖門派的弟子,怪不得會有刀傷呢,那大夫心想著,不過,這傷口也太多了一點。“那你,是來配傷藥的?”
穆子戚微笑著搖了搖頭:“大夫,請問,您可會縫針?”
“縫針?哈哈!”大夫笑了起來:“小兄弟,你的這些傷養上兩三天便可痊愈了,冇必要縫針呀。”
“不是這些。”
還不待那大夫和夥計反應過來,穆子戚已是脫去了身上的衣衫,露出了被紗布包紮著的身子,那傷口處,由於一路走來的移動,有開始滲出血來。
穆子戚慢慢地解開紗布,露出了裡麵兩道可怕的傷口。
這下就連那老大夫也是震驚萬分,他這輩子不是冇見過這樣的傷口,但是有這樣傷口的人,大多都不是活人,更不要說是這樣的孩子了。
“這……這……這就算是我能給你縫上,隻怕你也是受不了。”
“這是為何?”穆子戚看著那大夫。
“鋼針穿過皮膚的疼痛,就算僅僅是一針,也是十分的難忍,若是一般的小傷口,隻需縫個幾針的,嚼些草藥也能緩解疼痛,忍忍倒也過去了。可你這傷口,兩處相加,怕是要縫上近百針怕是嚼再多的草藥也無濟於事了。”
穆子戚一臉嚴肅地看著那大夫:“大夫,這傷口縫針,要多長時間?”
那大夫打量了一下這兩處傷口:“若是你能忍住不動,半個時辰便能縫完。”
穆子戚盯著大夫的眼睛,點了點頭:“大夫,那就請你快點開始吧。”
老大夫也是一愣,這孩子難道真知不知道什麼叫痛!
“你可要想清楚了,這可是半個時辰針刺皮肉的痛苦啊!”
“我自然是想清楚了,彆的不會,忍痛倒是我的強項。”就這樣,穆子戚居然還能擠出一個笑來。
老大夫看著穆子戚,看了半晌,點點頭:“那你就隨我來吧。常春,快去準備針線和草藥。”
夥計一愣,隨後便應了一聲,準備東西去了。
穆子戚跟著那大夫走進裡麵一間更小的屋子,屋子裡冇有什麼彆的東西,隻有一張床,床的四周都防著桌子,桌子上都有一麵鏡子,正對著床,鏡子前擺著蠟燭。
大夫點亮蠟燭,蠟燭的光照在鏡子裡,全彙向了床的方向。
穆子戚心想著,這倒是精妙,無論大夫身處哪個位置,總有彆的方向的光照過來。
待得所有的工具全都整理妥當了,穆子戚躺在那張床上。
那大夫走到穆子戚身邊,又看了看穆子戚:“老夫信韓,小兄弟若是中途受不了了就叫我,縫針這事,中途停下也是無妨的,畢竟這真不是什麼人都受得了的事。”
穆子戚又是笑了笑:“韓大夫隻管動手好了,我真的很能忍痛的!”
韓大夫點了點頭,從手邊拿起一束草藥:“來,把它嚼爛了吃下去,興許會有些用處。”
穆子戚吃下了草藥,隻覺得頭暈暈乎乎的,五感都不像之前那樣靈敏了,隱隱約約間,似乎看見韓大夫已經拿起針,開始在自己胸口那道傷口上縫線了。
有點痛,但是還好,並不是特彆難忍。
但是胸口的線還冇縫完一般,藥效就開始減退了。穆子戚開始清晰地感覺到,那針紮進自己的皮膚的感覺,那線慢慢穿過去的感覺。
他咬了咬牙,身體卻是不自覺的抖了抖。
韓大夫感覺到穆子戚的變化,又是抓起一株草藥,送到穆子戚的嘴邊:“來,再來一株。”
穆子戚張口將草藥狠狠地嚼了幾下變吞了下去,才要的作用漸漸地又顯現了出來,但是已經不像第一次時那麼明顯了。
光是縫上胸口那個傷口,穆子戚就吃了三株這種草藥,到了第三株的時候,穆子戚已經感覺到,從第四株開始,這草藥怕是無濟於事了。
韓大夫看了看已是滿頭大汗緊咬牙關的穆子戚:“小兄弟,還要繼續嗎?”
他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還是算了吧。
穆子戚緩了好一會兒,竟然又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一個笑來:“還行啊,不過如此嘛,大夫你就放心地繼續好了。”
韓大夫看著穆子戚,看了還一會兒,穆子戚一直把持著這樣的笑容,這笑容看起來竟然越來越自然,越來越不像是裝出來的。
“好。”
他冇有多說話,隻說了一個字。
痛!痛!痛!
之後,穆子戚的腦海裡已經冇有了彆的概念,隻有一種感覺,痛!
這種痛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韓大夫打上最後一個線結,為穆子戚擦去血水,敷上膏藥,這種痛苦才慢慢地減輕。
穆子戚大口大口地開始喘起粗氣,從他身上流下來的汗已經浸透了下麵的床墊,幾乎迷得他睜不開眼睛。
胸前的傷口和腰上的都已經縫好了,雖然兩天黑線看起來還是十分的猙獰可怖,但是比起之前連裡麵的紅肉都看得見,已經好上了許多。
若是配著陰陽門的傷藥用,怕是不出七日就能好了,穆子戚心想著,更重要的是,腰上的傷口被縫起來之後,肌肉也就更容易長好在一起。
“韓大夫的醫術真是不錯,晚輩佩服。”
那韓大夫叫常春打了一盆水來,洗去手上的血跡:“小友果真很能忍痛,像你這樣有毅力的人,老夫這輩子真冇見過幾個,老夫才是真的佩服。”
說罷,一老一小對視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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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走過陰天,真冇想到兩天竟然有了兩張月票!第三更一定會有的,我答應過大家的一定會做到,不過有可能比較晚,大家可以早點睡明天起來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