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道悟
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辛晨風都在老人的家中靜靜修養，雖然老人的醫術高超，但是這山村之中畢竟藥材太少，名貴的藥材更是不可能找到，隻有用一些殷姓老人自己從山上挖來普通的草藥來療傷。
靠著這些草藥，辛晨風的傷要想到恢複到能夠禦劍回到華城的程度隻怕還需要一段時間。但是能夠在大名鼎鼎的囚牛手下保住這性命，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還怕再多等多幾個月的時間嗎？
而那老人，生活依然十分簡單，每天都是出門耕田，或者上山砍柴，有時候去河邊摸幾條魚，也讓自己和辛晨風兩人開開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儼然一副再普通不過的農家老人模樣，哪裡還像是一個隱居於山間的高人。
但是辛晨風堅信，這老人肯定不簡單。
冇有哪個普通老人能夠那麼輕鬆地救下瀕死的自己。不過，既然老人家不願意說什麼，那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自己自然不好多說什麼。
身體冇有養好，也就冇法修煉，隻能活動活動手腳筋骨未免太過無趣了些。因而辛晨風每天閒來無事，就會跟著老人一起去種種田，抓抓魚。
辛晨風雖然還有傷在身，但是不管是眼力還是對於身體肌肉的控製是不會因為受傷而改變多少的，何況作為先天修行者的眼力手法，都應該是遠遠超過普通人才對。
但是隻有真的試過，辛晨風才知道，這些看似簡單的農活有多難。無論是種田，還是抓魚，他不僅比不過看似深藏不露的殷老頭，就連任何一個尋常村中的村民，都能乾得比他能加出色。
“這世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能靠修為解決的。”每次看著辛晨風不解，殷老頭都會搖搖頭笑道。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修為能夠解決的。辛晨風一直以為，修行就是為了為常人不可為之事，修為越高，你能做到的事情就越多，但是殷老頭卻似乎不是這麼想的。
“那殷伯，你說修行是為了什麼呢？”辛晨風終於忍不住內心的疑惑，不解地問道。
“那你說那些人種田是為了什麼？有些人從商又是為了什麼？人為什麼會選擇去種田，又會為什麼會去修仙？說到底不過是人想要的東西不同罷了。你想要的東西若是修仙才能得到，那修仙當然是再好不過。若是你之所求不在修仙，那修仙，哪裡又比得上種田。”殷老頭這般回答道。
修仙比不上種田？年輕的辛晨風有些不能理解，修仙那是萬人敬仰的事情，一人若是人踏入仙門，即使隻是修仙之中最基礎的先天境界，那也是超脫凡人之外。無論是日行千裡，飛天遁地，還是禦動法寶，殺敵於百丈之外，哪一樣不讓常人羨慕不已。
修仙又怎麼會比不上普普通通的種田呢？
“可是隻有變強，才能將自己的命運抓在自己的手中啊！”辛晨風忍不住反駁到。
“哈哈哈！”殷老頭笑了起來：“你看看你，你是天下間七大門派之一的華城的弟子，可你差點就死在彆人手裡，你的命運可是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
“這裡的每一個人，”殷老頭又指了指正在田間耕作的農人：“這些人甚至連什麼是修煉都不知道，他們的命運不是握在自己手中，又是握在誰的手中？”
辛晨風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好，的確，隻要修仙，就難免會有爭鬥殺伐，哪裡會有這般寧靜的生活。
“但是天下之間邪魔妖道時有出冇，危害人間，若是冇有人修煉高強修為，又如何懲治惡人惡事？”辛晨風還是不願放棄，自己所修的仙道，就算不為自己，也是為了天下蒼生。
殷老頭並冇有抬起頭，而是依然一邊彎腰施肥，一邊答道：“你看著村子裡冇有一個修行者，也冇有一柄劍，可有什麼惡人惡事？若是天下間也是這般，冇有一柄劍，你覺得還會有多少的惡人惡事？”
“更何況，善便是善，惡便是惡嗎？當善為了除惡而與惡人犯下相同的過錯時，善還是善嗎？善惡皆在一念間，隻不過是人的自我判斷罷了。”
辛晨風一時間又是答不上來，老人說的冇錯，若是天下間冇有強弱高下，自然就會有紛爭殺戮，但是天下間芸芸眾生，哪一個不希望自己能夠比彆人更強，淩駕於他人之上？
辛晨風隱隱覺得，老人的這些話，隻不過是一個不可能達到的美好夢願而已。
但是他還是佩服這個老人，能夠悟出這般道理或許不難，但是能夠真正做到的，又有幾人。
至少他自己做不到，在他看來，修仙雖然帶個他九死一生的危險，但是修仙依然是有意義的，至少這世間還有想黑神宗這樣的妖人存在，自己就會修煉下去。
“殷伯，天下之間芸芸眾生，不可能每個人都達到您的這般境界吧？”辛晨風笑到。
“不可能每個人都達到，但是你自己，卻是可以達到。”殷老頭搖搖頭。
辛晨風感歎一聲，望著四周青山，卻是很美，或許等到這些妖人都被鏟除的時候，自己也會放下刀劍拿起農具吧，但是肯定不是現在。
“對不起啊殷伯，晚輩暫時還是做不到您這般的豁達超然。修仙這條路，我還想要再據繼續往下走一走。”
殷老頭施完肥，也不再管辛晨風，兀自向著稻田外走去，邊走邊說到：“你冇必要做到，你覺得修仙好你就修仙，我覺得種地好我就種地，哈哈哈！”
映著晚霞的田野之上，回蕩著殷老頭爽快而豪邁的笑聲。
辛晨風看著殷老頭的背影，這是何等的心性，才能有這般超然的氣度啊。修行真氣功法雖難，但是再難，能難過這等氣度的修煉嗎？
他也不禁想到，自己的所求真的是在修仙嗎？自己不斷得修煉，這到底是自己想要的，還是隻不過是在做一件迎合世人眼光的事情罷了？
算了算了，辛晨風苦笑著搖搖頭，這種事情那裡是自己現在能夠想得通的，自己隻不過四十而已，這世間的事情還經曆的太少太少了，這個答案，恐怕還要很久，自己才能想明白吧。
這一日，太陽漸漸西斜，辛晨風正在田間收割入秋的第一茬擺滿的水稻。
稻子的收割要搶得快，若是收割不完哪一天下了雨，這剩下的稻子就會被雨打到。
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辛晨風乾農活的本事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乾起活來已經不比普通的農戶差了。
而村子裡的農戶們，對這個寄宿村中的年輕人，也不像之前那樣的警惕了，一個個都是笑著與他一起乾活。
殷老頭又去山上采藥了，這些藥不但是給辛晨風一人用的，村子裡冇有郎中大夫，村民們有些什麼小傷小病，都是靠著殷老頭來醫治的，所以平日裡，殷老頭上山采藥的時候，村民們也都很樂意分擔他的農務。
不過現在有了辛晨風，自然也就不需要彆人的幫助了。
辛晨風一刀一刀迅速地將稻穗收割紮捆，動作利索。
“呦，你竟然還活著？”
突然間，一個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