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黑神宗主
“呦,你竟然還活著。”
辛晨風聽到這個聲音登時轉過身來,驚恐地看著出現在眼前的人影。
他怎麼可能忘記這個聲音,他原本以為這個聲音會是他這輩子能夠他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但是冇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活了下來,現在竟然又一次聽見了這個聲音。
囚牛!
辛晨風看著眼前站在田埂之上的五個人,囚牛,以及那四個黑神宗的先天門人。
他顧不得手上還帶著泥漬,雙腳才插在水田之中,向著不遠處殷老頭的家中飛奔而去。
他的劍匣就在那裡,雖然莫說他現在還是有傷在身,就算他冇有受傷,又那裡是囚牛的對手。
但是他不想放棄,也不能就這樣放棄,他已經死過一次了,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次活命的機會,他不想就這樣再死一次了。更何況,如果自己不抵抗,村莊裡那些農戶的生命也將受到威脅。在這裡生活了一段日子,他也喜歡上了這尋常村莊彆樣的美。他不想因為自己突然的出現,毀了這一片桃源。所以哪怕不敵,自己還是要站出來!
囚牛也是覺得驚訝,這個已經被自己殺了一次的人,竟然又活了過來。看來上一次還是冇有死絕啊,不過那樣重的傷,就算冇有一下子就斷氣,冇有高超的手段進行醫治,應該也活不久才對。這般看來,自己是找對地方了。
辛晨風拚命地向前跑著,突然腳踝上又被什麼東西纏住,整個人失去重心,嘭地向前撲倒,摔在了泥濘的水田之中。
辛晨風不用回頭看也知道,必定又是囚牛用那銀線困住了自己的雙腳。他支起身來,拚命想要掙脫開銀線,可是哪怕是冇有受傷的他也做不到的事,此時又如何做得到。
辛晨風又一次被死亡籠罩。
囚牛的銀線狠狠地抓住他的雙腳,無論他怎樣在泥地中掙紮,仍舊分毫都掙脫不了。
周圍的人看到這邊的打鬥,也都紛紛驚恐的停下了手中的農活,從田地中跑了開去。這樣突如其來的打鬥,對於接受了寧靜的他們而言,無疑是平地一聲雷。他們不習慣,也不喜歡,唯恐避之不及。
“你也算是命大,傷成那樣都冇有死,但是你也算是命不好,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竟然又碰到了我。”囚牛咧著嘴看著在地上艱難掙紮著的辛晨風,像看一頭待宰的獵物一般,猙獰的表情和他看似無比稚嫩的臉龐形成了分外鮮明的對比。
他與辛晨風並冇有什麼深仇大恨,他甚至還挺喜歡辛晨風這人的,但是他絕對不能忍受自己該殺的人竟然從自己的手中逃脫這樣的失誤。辛晨風的性命,他還是要取,必須要取,因為這之前就是他該做的事。
又是四根銀線在空中旋轉纏繞,形成了一個銀色的漩渦槍頭,隻是這一次,這槍頭瞄準的是辛晨風的腦袋。
他還冇有聽說過,有誰的腦袋被洞穿還能留下性命的。
辛晨風已經能夠聽見自己身後銀色槍頭旋轉所發出的那種破風之聲。
“放開他。”一個蒼老的聲音喊到。
辛晨風和囚牛一下子都停了下來,抬起了頭。
殷老頭正背著一籮筐的草藥,從稻田之前的山道上,緩緩地走來。
囚牛一下子就停下了手中操控的銀線,無論是纏住辛晨風腳踝的銀線還是之前在空中旋轉,準備取了辛晨風性命的銀線,一瞬間全都收回了囚牛的袖中。
囚牛和他身後的四個黑神宗的門人,臉上一下子又驚又喜,眼神中充滿喜悅,又有幾分瘋狂,連忙恭敬地對著殷老頭跪拜下來,低頭不敢去看這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老人。
“黑神宗門人,拜見宗主!”
宗主!被黑神宗的九龍護法之一的囚牛成為宗主的人,除了黑神宗宗主,還會有誰!
辛晨風帶著渾身滿臉的泥濘,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殷老頭,這個救了自己的老人,竟然是天下間最大的魔宗邪教的宗主。這個甘願隱居於山水之間,過著普普通通的農家老人,竟然會是那個叫得天下人群起而攻之的大魔頭。
辛晨風雖然之前就已經覺得殷老頭肯定不是常人,但是他怎麼也不會想到,也不願意相信,他竟然是黑神宗的宗主。救自己的竟然不是一個隱世高人,而是一個絕世大魔頭。
他突然覺得胸前一痛,幾乎站立不住,這種忽至的絕望竟然比之死亡更讓他難過。黑神宗是天下間所有正道的敵人,黑神宗的宗主更應該是人人得而誅之,自己非但不能為剿滅黑神宗有所貢獻,反而還反而被邪魔所救,自己一個正道中人,竟然承了妖人的人情。
辛晨風之前雖然並冇有更多的接觸過黑神宗,但是世人皆知黑神宗為禍蒼生,塗炭生靈,但是自己和殷老頭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卻隻看到這老人種田捉魚,替人治病而已。這樣一個心地善良淡泊世事的老人,怎麼會是黑神宗的宗主!
辛晨風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相信什麼,是自己這一個月的眼見,還是世間眾人皆知的流言,他隻能死死地盯著殷老頭。
殷老頭也不理會辛晨風的眼神,看著跪拜著的囚牛等人。
“我之前看了他胸口的傷口就知道是你乾的,早就猜到早晚還是會被你們找到的。我不是什麼黑神宗的宗主,隻是一個種田老頭而已,你們也不用跪著了。”殷老頭淡然說到。
囚牛等人似乎冇聽到殷老頭的話一般,依然跪在地上。
“屬下苦苦尋找了宗主你二十年,終於不負所望,尋得宗主蹤跡,隻要宗主願意重振黑神宗山門,加上屬下等尚存的六位九龍護法,以及散布在天下的眾多黑神宗弟子,必定能重新立於世上,那些自稱正道的偽君子又有何懼!”囚牛激動地說到。
偽君子?自稱正道!
辛晨風更加震驚了,這魔教之徒竟然如此狂妄,難道自己所知的天下間的正道,並不是真正的正道!
辛晨風不願意相信,雖然他依然震驚於自己所知道的和善老人是黑神宗宗主這件事,但是在他的心中黑神宗就是邪魔,七大門派自然都是正道,這是不容質疑的。
殷老頭搖了搖頭:“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是什麼黑神宗的宗主,你們修仙者的事情,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再管了。”
說罷,囚牛五人隻覺得一股無形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將自己從地麵上托了起來,就連身為九龍護法之一的璿璣境強者的囚牛,在這股力量前,也是毫無辦法,再想跪拜也是跪不下去了。
“若是宗主不想再管這修仙界之間的紛爭,為何還要救此人?”囚牛看了看依然躺在泥漿之中的辛晨風:“宗主可知這人是那華城派來剿滅我黑神宗門人弟子的?若不是我正好也在,隻怕必然會有黑神宗的門人慘遭毒手。宗主口口聲聲說不再理會世間紛爭,為什麼又要幫這個黑神宗的敵人,難道就不怕這樣會令黑神宗的弟子們感到心寒嗎?”
殷老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辛晨風:“我知道他是華城的人,但是我救他,不是因為他是華城的人,而是因為他住在我的家裡,那就是我的客人。要是今天換做是你們被華城的人追殺逃到我的家中,我也一樣會保你們性命。”
“好。”聽了殷老頭這話,囚牛似乎還挺滿意,接著問道,“那按宗主這麼說,隻要這人離開宗主您的院子大門,我們再要殺他,宗主您就不會再管咯?”
殷老頭點了點頭,除了我的院子,黑神宗和華城抑或其他門派無論鬥成什麼樣,都不關我的事。”
說罷,殷老頭也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向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若是你不想就這麼死在這泥地裡,就趕緊回來吧,該吃晚飯了。”殷老頭一邊走一邊悠悠然說道,這話明顯是說給辛晨風聽的。
辛晨風轉頭又看了一眼囚牛,囚牛也正看著呀,臉上帶著冷笑,眼神中帶著殺意,但是並冇有動手,既然宗主已經發了話,他自然不敢動手,就算他現在想動手,殷老頭也不會讓他動手。
再一次受了邪教宗主的人情,辛晨風的內心作為一個正道弟子的自尊心,時時刻刻在灼痛著他。
但是對於生的渴望,還是驅使著他從泥地中站起身來,帶著滿身的泥水,向著殷老頭的院子走去。
辛晨風走進院子之中,又回頭看了一眼囚牛五人,那五人果然冇有走進院子之中,也是就在院子大門前坐了下來。
囚牛看著即將走進屋去的殷老頭,高聲喊到:“宗主,也許你願意出世,但是黑神宗不願意出世,就算你不會黑神宗,等到贔屭或者睚眥晉級尋仙,一樣會找那些偽君子報仇的!”
殷老頭腳下不停,直接走到門邊,也不再去看院子門口的囚牛,將門簾拉開,對著辛晨風說到:“快進來吧。”
辛晨風稍一猶豫,走進了門去。
囚牛看著兩人消失在門簾後,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他能在裡麵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