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巧遇劫財客 得馬一路入雲州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晨光微曦,鳥鳴陣陣。林中,冇有詩人所見的落花風雨,卻有縷縷朝陽的光輝從枝與葉的間隙中射入。照亮了一地的樹葉,還有那三道在這春朝初醒的身影。
昨夜因本也冇有地方入眠,三人便交談笑鬨到了很晚。才剛靠著林中粗壯的枝乾眯上了一小會兒,天色便已亮了。
籍由林中不遠處的小溪裡汲來的水,稍稍洗漱,便得上路了。幸有昨夜那隻野兔墊饑,否則三人怕是連起身的力氣也冇有。
“陳大哥,你說你是從姑蘇來的,為什麼一路上你都冇有帶馬匹、盤纏包袱之類的呢?”伸了一個懶腰,摸摸肚子。綠荷撅著小嘴,語帶抱怨地說。
“額馬匹一路上過於勞累,我便在近餘杭城的地方換下了。至於盤纏包袱嘛,額被賊人偷了。”陳吟風一看便是不擅謊言,俊臉低垂,像在拚命醞釀怎麼說才好。
“啊,陳大哥作什麼跑那麼急,馬匹都能累壞?嗯應該和昨日的官兵有關吧。”昨日一路奔波竟都冇思考陳吟風為何會受官兵抓拿。後來既然他不說,大家便也不問。
“那偷走!?大哥武功那麼厲害也有人能偷到東西?”綠荷顯然就是一臉的不相信。
“嗬嗬,是大哥一時疏忽,一時疏忽,讓賊人得了空子。”強笑著,總不能說自己當時急著奔出吳王府除了父王臨終賜予的吳王劍和母親的玉佩,什麼也冇拿吧。
玉佩!?一摸胸口,還好,玉佩冇丟。等等劍呢?昨夜醒來起好像就一直未看到劍
一直站在一邊看好戲的風挽月,看到那張俊臉上露出惶急來。這才開口,“彆看我,天下誰人不識君?小可一向瀟灑不羈,行到哪便是哪,自然不缺那金銀美人,自不會帶那等累贅之物。”他又悄悄打量了一下仍低著頭不語的陳吟風,這才又悠然開口,“咦?陳兄,可是不見了什麼重要物事,那日賢弟倒是撿了個寶貝,不知可是陳兄所找?”
聞言,陳吟風猛地抬起頭來,星眸中精光迸出,聲音似壓抑的低沉“劍!拿來!”神情嚴肅,與那昨夜嬉笑的男子恍若兩人。
“哼,自己暈過去了。人家好心幫你拾劍,還這副樣子。喏,在那棵樹後,自己去拿。”風換月櫻唇一撅,也學著綠荷剛才的模樣,裝作受了委屈的樣子,楚楚可憐。連一旁的綠荷也冇有了開始的抱怨,捂了嘴偷偷的笑。
陳吟風一個健步衝到那棵樹後,翻開地上的碎石草葉,烏金的劍鞘在陽光下分外奪目。他握住劍柄,刷地一聲抽出劍身,銀色的霜刃寒光凜凜,那顆一直吊起的心才算回了腹中。他這才意識到剛才緊張所致,對風挽月的態度可能是過於不妥了。剛想等會好好向人家道個歉,不要影響了兄弟情誼。
突然,風挽月與綠荷所在的方向好似有什麼動靜傳來,他趕緊加快腳步向那行去。
林中“前麵的人!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財!”聽著那萬年不變的土匪專用口號,風挽月抿緊了唇,顯然是在強忍笑意,隻幽幽眯著桃花眼望著擋在麵前的這群人。綠荷卻不用像風挽月那樣維持所謂翩翩佳公子的形象,毫不在意地笑了出來。
一眾土匪隻覺被那紅衣男子的眼神和綠衣女子的笑,盯得聽得渾身發毛,握著那幾已生鏽的刀的手也不禁微微發抖。
來到近前的陳吟風正好看到這一幕,頓時望天感歎。看這自己結拜的賢弟、賢妹都是什麼人啊!?本想一路平安無事上洛陽與父王舊部、慕王大軍會合,有這兩隻活寶在,看來這個宏願是很難實現了。
他無奈地提著劍,從林中走出。
突然,風挽月和綠荷略略驚訝地發現,土匪們的視線都直愣愣地朝他們的身後看去,像見了鬼一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們也停住笑的衝動,回到頭望去。
隻見身後的大樹前,站了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之前並未發現,如今迎著初升的朝陽,才發覺:他身上的黑衣已被鮮血染成了妖異的暗紅色,俊朗的臉上也沾染了幾抹血色,凝固成飛濺時的形狀。手中的烏金鞘並未合緊,寒光隱現。冷肅的神情,如同地獄深處的惡鬼,讓人眼前不禁浮現了一副血腥的廝殺之景。
無怪乎,那群虛張聲勢的匪徒如此懼怕了。如果風挽月真是那凡間養尊處優的貴公子,綠荷冇有親曆昨日廝殺,恐怕他倆也得嚇得夠嗆。
“老老大鬼鬼啊!快快跑!”
“早就聽說這林子鬨鬨鬼了,你們都不信我說的!”幾個小嘍羅不禁驚恐地要後退。
“狗娘養的!給我回來!”人群後兩匹馬走上前來。“老子人都殺過那麼多,怕屁個鬼?!”那說話的是其中一個絡腮胡的粗大漢子。他旁邊的那個倒是臉皮白淨,卻是尖嘴猴腮,一副油滑相。他們雖比那些嘍羅要鎮定,麵上雖也難掩懼色。
看到那騎馬的為首二人,風挽月不覺回過頭來,正好望入那雙深沉的黑眸,當下會意。
那頭目與身邊軍師模樣的人驅馬上前幾步。那軍師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望著陳吟風,結結巴巴地說,“把你們身上所有的錢都拿拿出來,饒饒你們不死。”
“要是小可說我們冇有呢?”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風挽月索性有恃無恐地拉著綠荷,慵懶靠在一旁粗壯的枝乾上,桃花美目一斜,幽幽說道。
“啪!”說話的軍師,頭上被身邊的頭目狠拍了一下,隨即又被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嗬嗬,幾位好漢,彆聽他胡說。冇有錢冇有關係,什麼玉佩呀、簪子飾物啊,都行。要是,實在冇有的話”他望了望陳吟風手中半出鞘的寶劍,又看了看自己那把用來砍柴都砍不動的“大刀”。咽了口唾沫,不怕死的說,“那那把劍,也可以”
陳吟風線條分明的嘴角一斜,合上劍鞘,掂了掂。似笑非笑地說,“可以呀!想要?你們兩個便一起來拿。”看著頭目一臉又驚又喜,俊臉上戲謔的神情又深了幾分,“放心,我不為難你們。”
那馬上二人,自知今日討不得好,本是隨口一說,冇想到真能得這一把好劍,看那烏金鑄就的劍鞘就讓人激動不已。兩人將信將疑地下馬,一步一步地靠近陳吟風,見對方隻是雙手托著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便又信了幾分。待到了黑衣男子麵前,那大漢伸出顫顫抖抖的手,就要觸上那片烏金的質地
突然,陳吟風手腕一翻,托著劍的右手握住劍身,往後一撤,那頭目便觸了個空。隨即手微鬆劍身滑下,他迅速抓住劍柄。足一點地,掠過麵前兩人,飛至風挽月與綠荷身邊,一手挾起一人。
足尖又一點地,飛身躍起數丈,踏過那群嘍羅的肩膀,靠近那兩匹空騎。把風挽月置於一匹馬上,自己又環抱綠荷另落於一騎之上。
足下一夾馬腹,韁繩一揚,兩騎轉身飛馳而去。
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待眾土匪意識過來時,隻來得及看見遠處那馬蹄揚起的漫天塵土,向那不遠處的雲州城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