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兵馬會洛城 縱馬吟鞭指京都 中
第十四章各部兵馬會洛城縱馬吟鞭指帝京在陳吟風有力的扣擊下,古老厚重的朱門發出幾聲肅穆滄桑的沉響。
不消片刻,門內就有人來開門。開門的是幾個一身當朝的閹宦裝束的人。
為首那人,睨著那狹小的鼠眼,把門外四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一甩手中拂塵,吊著那尖銳的嗓子:“幾位可是來自吳地的貴人?”
陳吟風抱拳作了一個揖:“貴人不敢當,我等確是來自吳地,勞煩公公通告一聲。”
“喲,不用了,我們小公子方才向王爺報備了,王爺吩咐見到你們便直接請去議事廳。”隨即翹了個蘭花指,一扭腰帶了身後十數名小太監魚貫向府內行去。
四人都是嘴角一抽,見幾人行遠了,又急忙勿勿跟上。
洛陽慕王府不同於雲州太守府,雖皆是彆具匠心,比起雲府的隨意彆致慕王府則嚴格依照了天象星辰走勢而建。整個建築以一條中軸貫徹,凜然正氣。
入了大門,眼前是一片可供千人演練的演武場,四角更設有一麵紅綢大鼓,繞場而立的鐵架上排列著各式兵器。此時雖是空無人影,可以想象千人聚此,日光照於刀戈之上,是怎樣一副豪氣乾雲的光景。
演武場正前方,一座氣勢恢宏的樓宇矗立,前有石階百層。想必正是王府正堂,氣度可謂堪比紫禁。慨歎之餘,繼續向前走,隨那隊宦官入了石階左側的月門。
門後卻又是另一番光景,正值春日,花枝爭豔。姚黃魏紫,牡丹國色。花間樓閣,簷牙高啄,勾心鬥角。沿著賞花長廊,一路分花拂柳,曲曲折折。慕然眼前一亮,柳暗花明,原來這王府內院中竟還藏著一個巨大的湖泊。水波蕩漾,睡蓮未放。不過到了那盛夏日那滿湖接天蓮葉,映日荷花,定不輸這春日牡丹。
領路的太監行到湖邊便停了。陳吟風抬頭一看湖正中有一座臨水樓台,微風拂動,四麵素色簾幕飄搖,恍恍惚惚,如同瑤池仙境一般。那樓台與岸惟以一座棧橋相連。棧橋上兩邊每隔幾米便有一個執戈的兵士守衛。
“哪位是陳公子?”臨橋的一條守衛道。
“正是在下。”陳吟風依就是謙卑有禮地答道。
“王爺吩咐暫且隻讓陳公子一人入內,其他人”
“喂,你們怎麼這樣啊!?為什麼我不能進去,還冇見過這麼漂亮的水榭呢!哼,我今日定要進去呢。”綠荷一撇嘴,對那守兵不服氣地說道。
“王爺有令,卑職恕難從命。”那兵士還是冷冷地,喪屍一樣麵無表情。
“喂你!”正要發作,“綠荷!”陳吟風語氣微帶嚴厲地低喝了一聲,止住了她的繼續任性。
“這位姑娘,還有這位公子和老人家,請先隨咱家去花廳暫息。稍後還要打點安排住處,還有一些相關事宜需要處理。”一旁的宦官又發了話。綠荷各瞪了陳吟風和那名守兵一眼,才撅撅小嘴,一甩翠袖,與風挽月、老驛卒,跟上那名公公離開。
風挽月自從入了府便未曾開過口,修眉攢著,一副略有所思的樣子。陳吟風望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隱隱覺得有異,似哪裡有不妥,卻又一時想不明白。
良久,待幾人背影也看不見了,陳吟風才轉過身來,心下思量著,踏上麵前守兵讓出的棧橋。到了近水榭門口最後一個關卡,正要往裡走。“鏗鏘”金屬聲響動,突然兩旁的兩名守兵交迭起長戈阻住了他的去路:“議事重地,不得攜兵器入內!”
陳吟風下意識撫了撫腰間係著的吳王劍,又望了望眼前簾幕重重的水榭,不禁猶豫起來。
“何必如何拘於陳規?吟風是本王的貴客,爾等怎敢怠慢?”突然一道中氣十足的嗓音響動,陳吟風心中一動,轉頭一望,果然是洛陽王慕荀。
慕荀著了一件奪目的紫金蟒袍,上繡九條飛舞騰動的四爪金龍,騰雲駕霧,寶相威嚴。
當今天下天子龍袍上繡五爪金龍,而親王皇子為四爪,而外姓封王則為三爪或更少。慕家並不是陳姓皇族,依舊享有四爪之榮,足證其權勢富貴早傾朝野。
“慕叔叔”陳書揚抬著頭望著這個已年屆不惑的男人。他麵目偏陰柔,淡淡如江南水墨染就的修眉,眼晴細而長。唇紅齒白,骨骼纖細,肌膚依舊如少年般白皙清透。如若這副樣貌生在女子身上,端的是笑可傾城。無怪乎,父王當日臨終道,母親與舅舅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那如果她還活著,活到今日,是否也是風韻不減年少,國色一如初呢?
看著陳吟風呆忡的樣子,慕荀淡淡一笑:“吟風,有什麼話進來說吧!”
看似樸素典雅的水榭內實則彆有洞天:黃梨木雕花案己桌椅、架上光華奪目的各類奇珍、馥鬱卻不俗豔的熏香所有的布置、擺設都極儘了靡迷奢華。
本就天色欠佳,再加上臨湖的窗上重重的簾幕,水榭內白日便點上了幾支燭火,燈光曖昧不明。慕荀旋身在美人榻上倚著,淺笑招呼拘謹的陳吟風隨意坐。
陳吟風坐在了榻邊的椅上:“慕”
“還叫我叔叔?書揚都和你說了吧?”
“嗯,舅舅”不知道為什麼,陳吟風感覺舅舅直呼父王的名時的眸光柔和地有些奇怪,不禁皺了皺眉。不過,還是開口作了回答。
“吟風,很久未見了吧,清峰和清漪總是吵著和我鬨要去尋你玩呢!”頓了頓,慕荀深深打量了陳吟風幾眼,神情似有些飄勿:“幾年冇見,小風兒也長這麼大了,瞧這眉眼和你父王年少時幾乎一模一樣呢。”
陳吟風的眉峰又緊了緊,麵前這個男人鳳目中流轉著的無限情意,讓看者有一種深切的觸動。卻又說不清道不明,隻是縈繞在心頭,如瘋長的藤蔓繞縛住心臟,讓它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