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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樓上 憑誰指與、芳草斜陽

2026-03-13 作者: 等閒度

第卅五章故人樓上憑誰指與、芳草斜陽“你是陳大哥?”雅間的門被推開,一個眉目清秀的綠衣女子,娉娉行了出來。眯起眼,待仔細看清門外兩人,愣怔片刻了才遲疑開口。

“綠荷?”陳吟風的聲音也是掩不住的有些微顫動。

“嗯哼”風挽月低下頭,掩飾地輕咳了一聲。

綠荷聞聲,轉身向他看去。心下疑惑,看那人身形似乎確是相識。可是印象中自己的確不曾認得這樣一位“女子”。

突然,她掩口一笑,臉上的疑惑散去。

當日洛陽一彆,一年有餘。這番是久彆重逢,三人中除了一直低著頭的風挽月,臉上都顯出十足的驚喜來。

“來、來、來!陳大哥,快隨綠荷進去坐下,待叫一桌酒菜,我們再好好一敘。”,綠荷抿著唇角,強忍著笑意,裝做全不知情,跑過來親熱地拉住陳吟風便往雅間內行去。

那小二見三人原是熟識,先是愣了愣。待得想明白,也是喜上眉梢。如此一來,三位客人誰也不得罪,還可以賺兩份的錢。於是,快步朝雅間內行去。

“好咧,請問三位客人有何需要?”

綠荷當先接過小二遞過來的單子,粗粗掃了幾眼:“把你們這裡所有招牌菜都上一份。”

“這就您三位。”小二目光打量了三人一遍,有些遲疑。

“你還怕本姑娘掏不出這麼些個銀子麼?放心,有什麼好吃的儘管上來。縱使本姑娘掏不起,這兒不是還有兩位額一位公子麼。”綠荷頓了頓,瞄了眼對麵的風挽月。

“三位客官稍等,待小的這就吩咐下去。”小二轉身出去,順手闔上了門。

不消片刻,一盤盤製作精美的菜肴便一一呈於餐桌上。一會兒工夫,便擺了滿滿一桌。

在此期間,三人極有默契地不發一語。待得最後一道湯呈上,小二再次闔上了門,幾乎在同時綠荷終於忍不住,掩口撲哧笑出聲來。

“喲,陳大哥,你這回來青州怎麼穿成這個樣子?”隨即又轉頭笑盈盈地望向風挽月:“這位,是大嫂?小女子綠荷,見過嫂子。”又作勢要起身行禮。

“綠荷,彆鬨了。”陳吟風瞄見身邊人臉色愈黑,趕緊出手按住:“舅父他們現已到達長安,說是你在半路上便辭了眾人,獨自出行了。真料不到,這番會在青州遇見。”

綠荷想起半路突然改道來青州的原委,方才還燦爛的神色卻是一滯:“冇冇什麼,隻是聽說這青州山清水秀,風物壯美,所以才有此一遊。那我還在洛陽時便聽說,陳大哥業已稱帝。你們怎穿得這幅模樣於此。”

“唉一言難儘嗬。”陳吟風頓了頓,轉望未發一語,似是略有所思的身邊人:“綠荷、挽月,你們都餓了吧?不如邊用午膳,邊細細說過也不遲。”

風挽月難得如今日這般平靜或者說愁緒,隻點了點頭算作應允。

“陳大哥,這些時日待在洛陽,倒發現你那清峰表弟還真是有趣。”綠荷執箸一一品嘗著盤中的菜肴,笑言。

“嗬,是啊!清峰那孩子”陳吟風挑了一道看似精美的鬆鼠桂魚,先是給身邊人夾了幾箸,才置入口中品嘗。

“其實,我倒覺得他和陸將軍挺般配的。陳大哥,你說是不是?”綠荷看到方才那幕,一直強抿著的唇角微微揚了起來。

“胡說什麼呢清峰、陸崇,兩者都為男子,怎麼可能”陳吟風有些微驚訝又或窘迫,答道。

“怎麼不可能?陳大哥和風大哥,你們不就是”綠荷仰著頭,睜圓了清澈的水眸,狀似無辜地看著兩人。

“不我和挽月,我們隻是隻是”一時竟想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

“萍水相逢,普通朋友而已。”一直冇有開口的人,冷不丁抬起頭來冷冷冒出一句。身邊兩人都是不禁一個寒顫,轉過身莫名的看著他。

而風挽月卻隻是,繼續低下頭,動箸扒拉著碗裡的飯和陳吟風夾給他的菜。

見向來喜怒不形的風挽月,現在竟然這副模樣,另外兩人也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座三人心情沉重,滿滿一桌豐盛的菜肴,吃起來也隻是形同嚼臘。

不過片刻,就冇了繼續食用的興味,三人喚來店小二結了銀錢,一共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足夠普通百姓家裡花銷吃用上幾月有餘。而這位綠衣姑娘和二位衣著平凡的客官,竟然毫不猶豫便付了出來。雖是心下起疑,表麵上那小二卻是眉開眼笑地接過銀錢,道一聲慢走。

兩人入酒樓用午膳那時,本已較晚,其後又再添了綠荷這一出。待得三人踏出酒樓時,天色近昏。

青州雖不如長安、洛陽一般商賈雲集,人流如織,此時又是全城戒嚴。可仍有不少趕早的商貶,當先擺下了夜市攤位。

可路上三人卻全冇有遊逛的興致,草草行了一會兒,天便已黑下。

“陳大哥,你們在青州可曾尋到客棧?”綠荷站住腳步,回身問。

“我等午時方入城,還未曾尋到歇腳之處。”

“正巧,較兩位大哥,我先一日到青州。前麵不遠就是我住的悅福客棧,不如兩位大哥今夜也在此歇腳。明日綠荷再陪二位大哥出城?”綠荷指向街邊一處,門楣上係了兩盞大紅燈籠的所在。

陳吟風順綠荷所指看去,果見是一處客棧,大紅燈籠下隱隱有“悅福客棧”四字。

“如此甚好。”說完隨綠荷踏入客棧,風挽月仍隻是一言不發,默默跟於兩人身後。

現時,華燈初上,正是紈絝貴胄們外出遊戲的時間,一些普通人也不願例外。

推開客棧大門,廳中的客人早早便擺上了筵席。酒盞、杯盤的碰撞聲,嬉戲、玩鬨的笑罵聲,響成一片。

為了掩飾偽裝的身份,陳吟風與風挽月兩人隻要了一間房住下。

由於午膳用得晚,加之心情煩悶,三人隻道了聲彆,就各自回房中歇息了。

墨色未儘染蒼穹,明月也未上得中天。悅福客棧二樓的一間客房中,早早熄了燈火,雕窗的窗扇半開。窗外,街道上隱隱可以望見幾處闌珊未滅的燈火。夏日,較之白天、微涼的夜風徐徐送入。夾帶著,街上未眠之人的喧囂。房門的門縫中,有些微燈火流入,樓下大廳中似乎還有末完的歌舞。

房中的光線半明半昧,隱約可以看清,有兩人同榻而眠。除去了外衣,解開挽起的發,青絲糾纏、落了一枕。依稀,卻不是白日裡那對初入城的鄉村夫婦。兩人隻著了白色的中衣,半開的窗中,有澄澈的月華流入。勾勒出了俊朗、秀挺的眉目,卻分明是兩個男子。

風挽月於黑暗中睜著眼,眼前卻是反複出現白日裡所見雲溪的模樣。到底是什麼妖物?才能有這等妖氣,卻又無法在天眼中窺得其真身?而這個雲州的孟lang公子,又怎會出現在青州?這雲溪,原隻是一個膽小的紈絝公子。而且當日,明明已經

思緒越理越紛雜,連風挽月的個性,也不禁憂慮纏心。

“吟風?”風挽月試探性的喚了一聲。

等了一會兒,仍是無人回應。風挽月放輕動作,起身下榻,從帶來的包袱中尋出本來的那襲紅衣,簡簡披上。

“吟風?”想了想,仍是不放心。伸出左手來,在陳吟風臉麵上輕輕一拂,帶起一片紅光。待收回手來,床上人已發出微微的均勻鼾聲。

“我很快便回來。”風挽月抿唇,無奈地輕輕苦笑一聲。又是身形一晃,待得一簾紅芒落下,放眼屋中,已冇有絲毫人影。隻有輕細的鼾聲和窗外夏蟲鳴叫聲,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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