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佇久河橋欲去 斜陽淚滿

2026-03-13 作者: 等閒度

第四二章佇久河橋欲去斜陽淚滿上章說到,陳吟風見懷中人受了傷,驚惶與憤怒交織,雙目血紅。

立馬撕下一片衣料,為其簡易包紮,目光溫柔如水。待再抬起頭來之時,卻又恢複了方才的猙獰。

兩輪目光如無形的利劍,右手手腕一震,淩厲劍氣呈圓圈之勢四向激蕩而出。劍光所及之處,如疾風過境,草折塵飛。周圍呈包抄勢的兵卒如同瀚海潮水起落般,層層倒下。

趁這短暫的空隙,陳吟風小施展輕功向城門處飛身而去。待下一波兵卒趕到,陳吟風已移出數十丈距離,眼看是追不上的了。

於是,城樓上再次放起了陣陣箭雨。陳吟風儘力護著懷中人,也顧不得揮劍抵擋。隻憑著久練輕功,身形靈巧,左右避躲。離城門愈來近了,畢竟連綿箭如雨幕而落,縱萬般的小心,陳吟風短短一刻間,也中了數箭。鋒利的箭頭入肉,或在肩胛骨上,或釘於手臂。而陳吟風隻是緊咬牙,悶哼一聲,生生拔出,扔在一旁。

城門正在眼前,箭雨的密度反而有些疏了。陳吟風立於緊閉的城戶下,腦中快速思考權衡著該如何出去。正準備再飛身上城樓,再與守軍激戰一番,好斬斷收著大門與吊橋的鎖鏈,再開城門。

突然,城門外戰鼓擂擂,角聲又急。戰馬嘶鳴,人聲激越僅隔著薄薄一扇城門傳來。

“咚咚”是攻城的巨木,一下一下撞擊在城門上的聲響。抬頭,城樓上也搭上了把把長梯,一隊隊兵土順著長梯登上城樓,拔刀廝殺。

陳吟風心神一振,更知此時不能鬆懈。強定凝神,更加專注於抵擋飛來的攻勢。

也不知又過了多久,陳吟風隻知道自己的雙臂也失去知覺。黑袍越暗,紅衣更紅,臉上身上都沾滿了血珠,都分不清是自己的,亦或其它?

隻聽聞,一陣驚天巨響,攻城木最後一次撞上城門。“吱呀”一聲,兩扇合起的門扉向兩旁緩緩推開,露出城外蒼穹如血。

陳吟風神思有些恍惚,可左手仍是本能地摟著風挽月。疲軟的雙腿無法支撐兩人的重量,雙膝屈下,右手以劍拄地,勉力支身。鮮血順著劍身滾落,浸染了身周一圈土地。

“風大哥,你醒了?太好了。”

胸口、後腦還是隱隱悶痛,臂上像是受了傷一般火辣辣地疼痛。眼皮有些沉重,用力掀開一條縫,外麵的光線倏地湧入。不禁要抬起手來遮擋光線,不料牽扯到臂上幾可見骨的刀傷。

“啊”痛呼一聲,用另一隻完好的手緊握成拳。修眉緊皺,光潔白皙的額上瞬間便起了顆顆冷汗。

“風大哥,你彆亂動陳大哥今早走前吩咐我照料好你。你要是有什麼事,他回來要唯我是問的。”綠荷見狀趕緊放下手中的事,走過來按住。許是,看出了風挽月的疑問:“風大哥,你這刀傷頗為深刻那日從青州回來至今,你已三日未醒。”

“嗯”風挽月低頭沉吟起來。心下有些難以置信,難道真的是下凡日久,又或是仙元著實損耗過盛?這人間刀兵竟能傷得自己,且還昏迷了三日。看來這次元神勞損過多,不是靠幾日的清修便能將養回來。

眉心攢起,輕咬著稍是恢複血色的薄唇,想了想最終還是問出口:“那他現在何處?”

“陳大哥他說,說”綠荷見他醒來便是過問那人,眼神閃了閃,心下有些黯然。又想到那人的去處,說出口的也是支吾不清。

風挽月也不催促,隻用未傷的臂,撐起身子,靠在榻上,微仰了頭看著她。眸光如水,迎著窗外的陽光,長長睫羽如同鍍了淡金。眸色也不是純淨完全的黑,被那雙眸凝視,覺神聖而迷離。

如同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的佳釀,隻淡淡的一個凝視,便如同下了妖術魔咒一般,讓人不禁要說出心中所知、所想。

“陳大哥,他說要縱鐵騎踏平青州,為你報一劍之仇。”

聞言風挽月渾身一震,方才煙視迷離的淡然神情幾要潰散一地。觸動長久不能停息,一瞬間,心中百感交集,也不知是感動,亦或擔憂。

但是,不知為何,胸腔內竟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來。憑他神人的天性,由此可知,恐怕是為不祥之兆。

仙元受損,無法屈指掐算凶吉,隻能待夜深星上之時,觀本命星之明暗來卜算。

“風大哥,不用擔心。陳大哥說他要率兵繞至後方伏擊攻打,一早便去了。要是快,今晚便能乘勝回來的。”綠荷看到風挽月的表情,有些不解。

“嗯冇事。”但願,你能無虞。

反正也要待夜來星上時,於是心中也稍寬慰著自己,權且於營中休息、等待到夜晚時吧。

似是過了很長很長時間,終於高掛了整日的驕陽不舍地從西天落下。本該是愜意悠閒的夏日黃昏,而此時青州城外兵營之中,卻是寧靜而肅然。

中軍帳中,風挽月斜倚榻上,手中攥著素瓷的杯盞,盞中香茗已半涼。帳門未斂,可以依稀望見西天掛著炫爛的霞彩。營中的兵士隨那人去了大半,營中不禁有些過於寂靜。而那人卻還未歸來。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有喧嘩聲劃破肅穆。風挽月猛得抬起頭來,放下手中的杯盞,望向營門的方向。

夕陽下,一個兵士一路倉皇呼喊著地飛奔入軍營。周身的戰甲半破,隨著他的奔跑,有鮮血拖灑出一道明顯的痕跡。

認得是營中兄弟,守營的兩名兵卒急急上前攙扶,出聲相詢。聞得呼喊喧鬨,也有其他帳中未出戰的兵士出來探究竟。

風挽月遠遠看著這發生在營門的一幕,冇有任何的動作。眼神卻是瞬間凝重起來,修長好看的眉緊緊蹙起,雙手不自禁地用力揪住了衣角。

“陛下,有有危險我們我們”那個報信的傷兵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隻來得及說出這半句,便不支而倒。

圍觀眾人轟然議動,更是混亂的厲害。其中卻有一人,鎮定異常,這一人正是方才首先發現的守營小卒中的一個。看去年紀尚輕,似是還不及弱冠年華。

風挽月微鬆了鬆揪緊的手指,美眸眯了眯,轉而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人。

隻見,那人先是令兩個士卒先把報信之人帶回營帳,請隨軍郎中,看能否醫治。眾人仍冇有從混亂中回複,依舊圍在營門處議論。

“這下得要完,派人從長安再調兵力,這一來二去,少說也得五日。”

“是啊!可不知陛下可撐得這幾日。”

“噓,可彆亂說話。被有心之人聽到可不好。”

“我家鄉多年戰亂才來投的軍。眼看有了個新帝,盛世指日可待。可是唉,看來是時不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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