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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羅殿裡鬼氣森 一枝朱筆改生死

2026-03-13 作者: 等閒度

第四三章閻羅殿裡鬼氣森一枝朱筆改生死上章說到營中所有兵士聽聞陳吟風領兵受伏後,都是議論紛紛、束手無策。而其中惟有一人,眼色冷靜,於危機關頭顯出過人的才能。

那人悄悄走出人群,氣息沉穩,目光堅定。一副相貌倒是清爽溫潤,明明著了戎甲,更像是書齋中苦讀的書生。

那人轉過身來,背著陽光而立。他咬了咬下唇,目光時不時看向中軍帳的方向,像是在權量著什麼。

風挽月遠處見到這一幕,不禁撐起了些身子,眼眸眯得更細,愈發是一副目不轉睛,饒有興味的樣子。

果然,那人望了一會兒,像是終於下了決定一般,緩步沉穩的向風挽月所在的中軍帳走來。

“公子。小人有一事,不知當奏不當奏?”待走入帳中,那人也不矯揉,低頭做了一揖,開口便問道。

“哦?”風挽月對他的來意有些小小的意外,先是驚疑地“哦”了一聲,又覺得有些可笑:“這位小哥,小可在這軍中無權無恥,如今又身受重傷。你看小可可是那值得你來奏報之人?”

風挽月一轉眼望到枕邊的玉牌,這是當時陳吟風交予綠荷調遣兵力的將軍令牌,還來不及交還。伸出未傷的手來,攥起玉牌上的絲絛,拎起把玩。或於空中來回拋飛,或用拇指仔細摸索玉上淡且細的花紋。

“就是,因為這個?”風挽月側靠著身子,橫眼看他,眉眼間是玩味與不屑。

“不是。來此之前,小人並未聽說公子竟手握這據傳可以統領天下軍隊的將軍令。”那人看到風挽月取出將軍令,還這樣隨意拿在手中把玩,也難免有些驚訝起來。

“那又是為何?”風挽月把玉令往上一擲,再穩穩接在手中,轉過臉認真地凝視著他。

“小人周嘉,本是益州一書生,終日沉於經史之間。奈何家國動蕩,亂世紛爭。生報效之意,苦於無門。當日陛下為將軍率兵收益州,素聞年輕有為,小人率同窗鄉人義然相投,如今陛下安危堪虞,吾等怎可自亂陣腳,坐以待斃。”說此言語時,吳嘉目光炯炯:“現今軍中冇有可當大任之人。小人觀陛下此戰本為公子,應是與公子深情莫忤。而現又知公子身負將軍令,是望公子成全,小人願率營中剩餘兵士前去援助。”

看著眼前人還未全脫稚氣的麵,年紀輕輕,氣度言談皆是大將風範。風挽月的唇角不禁翹起:“既然,這位小哥如此說道,看來小可是不得不允了。”

單手一拋,玉令改變既有的方向向少年飛去。吳嘉雙手接住,作勢一拜:“謝公子成全,不知公子名姓。”

“在下姓風,名挽月,無字。”風挽月隻淡淡回了一句,便轉過麵去,依舊斜倚在榻上,合了眼假寐。

“那小可便靜候吳兄弟的報捷。”過了很久才傳來一句,聲音更是輕微,似乎是囈語般。

吳嘉看著眼前紅衣的男子,眉目如畫,微合了眼,慵慵斜倚。比那書中的女子,更有風情。又想起昨日陛下回營,懷中抱著他,一身鮮血、傷口,眼神中是分明牽記。心中生出一種可能來,當下竟感分外地難受與不適。

不是的,不是的。風公子一定隻是陛下的莫逆之交罷了。

見風挽月也不再說話,吳嘉隻好暗暗緊了緊手中的玉令。轉身而出,清夜初上,夜風微寒,還不忘回身幫風挽月放下帳簾。

風挽月聽到腳步聲遠離的聲音,睜開眼,轉身看著帳簾,若有所思。

“清愁不斷、問何人會解連環?怕應見,花開花落,朝來塞雁先還。”

夜色明月清如水,更深夜寒。營外有兵士集結的喧鬨聲傳來,吳嘉連夜領命出戰。顯得寂寥蕭瑟的軍營,中軍帳裡,有人輕扣著榻板,低吟清唱起來。卻隻是為這注定殘酷的夜,增添一抹纏綿悲涼。

解開臂上包著的白紗,大片雪肌之上,卻是刀傷猙獰、深可見骨。風挽月眉梢一揚,凝神聚氣,未受傷的右臂微抬,一股淡紅的霧氣纏繞掌上。手掌在傷處輕輕撫過,隨著一陣白氣蒸騰,傷口竟然消失了影蹤。

嘴角微揚,經過兩日多的休養,元氣漸漸恢複,這等小傷自是不在話下。隻是,仙元是神人的壽命,元儘則形滅,必須得要靠千萬年吸收日月精華才可得。是以,仙元先前受了損,一時仍是難以全複。不過,普通的術法仍是不在話下。

風挽月從榻上起身,掀開簾子,一股涼氣叫囂著奔湧進來。他不禁皺了皺眉,才挑了簾走出帳外。

此時營中所有人幾乎都調出作戰了,營中隻剩下軍醫及其他隨軍人員,還有寥寥幾個守營的兵卒。周嘉率出的軍隊此時怕是行得遠了,隻聽到遠方隱隱傳來幾不可聞的輕微馬蹄聲響,或者可以看見天際一簇如星火般斑斕的火光。又是一陣寒風吹過,明月之下,四周竟然死沉的可怕。

“懶憑鳳幃,醉裡且倚紅偎暖。嬉戲慣,前番雲雨分散。”

寂靜的夜色中,風挽月聽聞有一人朗聲吟道。所吟詞句,恰與自己方才所唱作和。

風挽月挑了眉,抬眼望去。不知何時,原本空無一人的營門處,竟多了兩道人影。

青衫儒雅的男子,月下輕搖折扇,淡笑著走來。而另一名氣度沉穩的男子,卻隻是負手立於原處,看著兩人,神色冷然。

“司命?”

如水夜色下,遠處人影被鍍上了層月華,翩然宛若神祗,風挽月有些看不清。

“正是本君。與他人間四處巡遊數日,今夜恰來此地,順來拜訪則個。殿下,可是不歡迎?”

風挽月聞言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來。卻隻是揚眉道:“星君來訪,本宮怎會不歡迎。”

說完轉過身,徑自回營帳中去。

“唉。”司命苦笑一聲,回身望了望仍立於營門處的男子。那人神色動了動,冇有出聲回答,隻遙遙點了點頭。

司命回頭又苦笑一聲,才向前挑了簾幃進去。

風挽月斜坐在椅上,心不在焉地啜著杯中涼透的茶。見他進來,便轉過頭凝了眼神看他。

“殿下,你不要總是這個樣子,好不好?本君與司法可是特意冒了很大的危險,前來告知的,鬼知道將來帝君查下來,我們倆會不會也連累呢。”果然還是拿這個四殿下冇轍,縱他方才是多麼儒雅風流,真正對上此人還是原形畢露。

“哦。你和司法星君冇回神界去?”縱他是無奈至極,風挽月也隻是斜掃了一眼,看似隨意發問。

“這個他說要在人間多走走殿下,你也知道他這個人儘忠職守地,幾千年也不下來一次”問到這個問題,方才還“囂張”至極的司命,竟然臉麵徽紅,扭捏起來:“反正帝君忙得很,我們又不似那些仙官,要日日上朝所以,本君就陪他”

一眼望去,發現風挽月側臉上竟然嘴角微動,像是隱忍笑意,頓時又羞又怒。

“喂,你竟然還笑得出來你家那個什麼風的要完了,本君是好心來通知,你再不去,他就真死定了。殿下,你認識的都什麼人啊真是麻煩無比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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