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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記舊日遊上苑 車如流水馬如龍

2026-03-13 作者: 等閒度

第六一章曾記舊日遊上苑車如流水馬如龍3“各位大人,聽敬德一言如何。”一直於隊列之中恭敬低頭未語的張敬德,作足姿態踏前一步:“敬德以為,陛下少而有作為。認人識物,定有其真理所在,各位大人不必擔憂。”

哦?這個張丞相,這又是唱的哪一出?陳吟風轉首望著他,細細打量,暗自思量。

“張大人過譽。眾位卿家不必再多言,朕意已絕。正巧江南一遭回來還未慶功,今夜朕於上苑設宴。勞請各位卿家,告知京中同僚才好。”漆黑的眸眯了起來,斂去了其中的冷厲審視的光芒。

“這”幾個大臣還待多言。

“今朝便到這兒罷。午門外候立恁久了,各位卿家該是勞累了。且各回府中休息則個,今宵還勞各位參加宴會呢。”審視打量著殿上,半睜著口欲言,神態各異的大臣。氣態沉穩,狀似淡然地出聲。

“奴才送各位大人回府。”立於一側的內侍,走到殿中,揮了下拂塵,朝眾臣說道。

“唉,妖人當道,定要惑亂朝綱啊。”

“天下初定,長此繼往,國將不國啊。”幾個老臣一拂袖,拈須歎道隨了內侍向殿門外行去。

待得人都行得空了,方才領路的內侍也還未回來。日頭偏了西,天色有些昏沉下來。陳吟風獨一人端坐在略見昏暗的殿中,高高的禦座之上。明暗交加,俊朗的眉目之上神情莫辨。

待會兒便要於上林苑召開禦宴,定又是一場驚動京畿的盛事。如今時辰卻到,已有許多大臣早早得來到了位於外宮城的上林苑中,杯盤涼菜已先擺上,歌樂也漸開始奏起,儼然一派繁華盛世景象。

上林苑,供君臣休憩的宮苑。

較之皇宮內院,不甚遜色的屋室。寬敞的燃著淡香的室內,床榻上鋪了江南最好的繡娘繡了整整一年才繡出的龍鳳和鳴錦鍛。

床邊落地的巨大青銅鏡裡,可以清晰映出整個人影。黃花梨花雕就的方幾之上,覆以暗朱色的三層烤漆,顯得色澤敦實而厚重。

舒適的靠椅之上坐了一人,漆黑繡龍袍微泛流光。明明是供縱情休憩的靠椅,那人卻依舊坐得端正。

容貌映在銅鏡,被染上一層銅色,其間更見其俊朗非常。

一頭青絲披散著,有綠衣的清秀女子執著木梳一下一下梳著。

“陳大哥,梳個什麼頭發好呢。等下據說全城的百姓也會來看呢,定要弄得齊整一些。那些宮女笨手笨腳的,還是我來與你梳,免得又給百姓留了個不注重個人形象的昏君映像。”綠荷有一下冇一下地梳著,俏皮得笑著說。

“那綠荷可要給我梳得好看點,最好給弄得傾國傾城,能一見便勾了眾人的魂最好。”陳吟風也微笑著與她玩笑,隻那笑容分明未入眼底。人坐於此處鏡前,隻思緒早不知飛去了何地。

“傾國傾城?真真好主意。倒不如讓綠荷給你塗上胭脂鉛華,化身成女子如何?隻陛下這形貌,若為女子”

兩人未注意間,木製雕格的門扉吱呀一聲打開,有醒目明豔的紅色映入眼簾。

風挽月斜靠在門框之上,斜挑了眉目,似笑非笑地睨著兩人。明明是一幅雲淡風清的模樣,可當流光溢彩的桃花美眸之底,顯是微有黯然與不悅。

綠荷看去是開朗隨性的女子,可實則確是聰明狡黠,怎會看不出此一微弱神情變化,又怎會不知此舉為何?

微低了下,咬唇思考片刻,抬起頭來又是洋溢了滿麵的笑意。

“風大哥,你來了啊,方才恁遍尋你未著。”放下手中握著的青絲,把木梳隨意一放,笑著迎了過去。

“嗯,我來了。這不是還趕上了威名其外陛下,要塗上胭脂水粉化作傾國傾城的美人了嘛。”風挽月站直身子,一路笑著,款款走了進來,尋了一方凳坐下。

“朕縱是塗上脂粉,也及不上挽月不施粉黛,來得傾國傾城。”陳吟風也從最初的一時愣怔中醒過神來,嘴角微勾,看似淡然地回道。

“啊,我想來有點事。不過,外麵大臣現都幾已來齊,陳大哥的頭發還是要梳的。”綠荷看到兩人對望著,眼神裡各種複雜情緒流轉,不容任何外物介於其中。忙匆匆地拿起放在一邊的木梳,往風挽月手裡一塞:“風大哥,不如你為綠荷代勞罷?”

不等風挽月有什麼表示,綠荷又急急出門去,還小心得合緊了門扉。

看著手中雕花的木梳,風挽月難得有些愣忡,全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怎麼,不願與我梳頭?”陳吟風挑了眉問他。

“不是,隻是怕小人梳得不好,等等讓陛下被文武百官,被全城百姓笑了去。”風挽月抬頭,也笑著看他。

“那倒無妨。”

“哦?”風挽月手中拿著木梳,口中應著起身,走到陳吟風身後。

淺褐色的木質嵌入烏黑的發絲中,順直的發柔滑地從木齒的縫隙中透過。

風挽月偏頭抿唇想了一會兒,突然綻出一個明豔的笑。就連在鏡中看到這一神情,也不覺讓陳吟風心中一顫。

他把那頭青絲,撩起薄薄一層,握成一束,攏至發頂。把那發束,輕輕繞了一周,出乎意料地拔下頭上翠色的寒玉簪,插入發束中,固定成了一個鬆散隨性的發髻。

“唔,陛下看這樣如何?”風挽月笑得開懷,而在另一人眼中卻是前所未有的俏皮。

“甚好。”眼睛盯著鏡中,卻分明末看那發式,全部的神思都凝在了身後那個明豔不可方物的男子身上。

“嗯。那就這樣便好。”風挽月再為他整了整發髻,確定玉簪不會掉下,又伸手從他鬢邊輕輕拉出幾縷發絲垂在鬢邊。

正當他要收回手時,手掌卻突然被握住。

“嗯?”眉微擰,疑惑問道。

“挽月”陳吟風直直望著鏡中,眼神沉湎而莊重。

“怎麼?又嫌它不好看了,現在可不許改。”微抽了下手,卻換來更緊的掌握。

“我欲在此回上林苑上昭告天下,封你為國師,再封靖安侯,官從一品,之後與我共掌天下。”一字一字吐出口,卻都讓風挽月為之甚是訝然。

“封侯?國師?據我所知,當朝冇有外姓封侯的事例,更未設國師一職。吟風休與我玩笑才好。”用力一抽,從那溫暖的大掌中把手抽出,轉過身去,看不清臉上何等的神情。

“當朝?嗬嗬,那是前朝。”陳吟風突然大笑了起來,站起身,走到他麵前,雙手強硬地握上纖細的手腕:“挽月,你聽著,從今日起陳朝永遠是前朝。現在的江山在我手中,在我陳吟風的手中。我願如何便如何,我說如何便如何?不容任何人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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