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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黎觴春恨晚 昨夜衷情思惘然

2026-03-13 作者: 等閒度

一言既出,滿座皆是震驚不解,回轉了頭望向發出聲音的地方。那人坐在羽林大將軍身側,更是顯得身量細瘦纖弱,皮膚白淨。映著五彩華光,幾近透明。

那人正是慕王爺家的小公子,慕清峰。

陸崇皺起了濃密的眉,虎目望向身邊的人,伸手微扯了他的衣角。

而慕清峰隻是坦蕩地回望著他,向來溫潤如水的眸光中,此刻竟夾雜了不容忤逆的堅定,連陸崇也不禁為之歎服。

“小侯爺,此話怎講?”有大臣禁不住發問,不解的語氣。

要嫁的是你慕王府的人,為何不可?如此不是更奠定了你慕氏一族今後於朝野中的權勢?

“冇有為甚。不可便是不可。因為,陳大哥早有心意相通的人了。”語氣中夾雜著嚴謹,難免竟又伴著一聲輕微的歎息,就像是含了極大的遺憾於中般。

心意相通?甚等樣女子可以與那個豐神俊秀,俊美如神祗的人心意相通,並使他對她始終不渝?

此一言下,滿座人士更是躁動起來。眼神中含有恭敬、好奇、食欲與貪婪

陳吟風嘴角流暢熟練的客套微笑,因此笑容猛得一滯。顧意掩藏著的不堪心事,一下子便翻湧上來,百味雜呈。

“峰弟應是玩笑的,大家不予理會便可。”說完便親自動手拿起酒盞杯盤,為自己斟了滿滿一杯清淡當先敬了諸位大人一杯。

“謝陛下恩典。”大臣們紛紛見禮,執了杯回敬,見他狀似不願談及此話。也隻好收去了滿心疑慮,痛痛快快陪君王觀舞賞景、飲酒作樂。

冇有人注意到,有一道纖細的人影從宮苑中匆匆走出,而另一高大的身影緊隨其後。

上林苑外便是平日皇家狩獵時的圍場,場中植有一片茂林。先前那纖細影子,出了侍衛有兩名愁眉苦臉的侍衛把守著的苑門,徑直向林中行去。

才冇行出多久,肩膀便被人握住。

“你帶我來這兒作甚?”陸崇心下疑慮,麵上也不由凝了神色。

“你怎知,我把你喚來這裡。”

“你不喚我,你一聲不響地出來作甚。”陸崇麵上不解不解,索性一伸手把眼前人攬入懷:“方才宴席上,你說的又是甚?”

“不說甚,我的直覺罷了。陳大哥確有喜歡的人了。”

“你是說那個綠荷姑娘?到真是個美人。不過,不是聽說陛下要封她三品女官麼?何不直接納入宮中?”即使上戰場也是向來無懼的男子,此刻麵對這些事物,不覺甚是頭疼。

“不是”慕清峰抿著嘴,微微輕笑。然後索性把頭枕在眼前人寬闊溫暖的胸膛之上。高大的身軀,為他擋住了些許寒風,溫暖之極。

是那個人也好,不是也好。猜得對也好,不對也很好。當一切都已成為過去,眼前便隻剩下這一個人。也許,他是該好好感謝如今已君臨天下的那個人。當初是他,讓陸崇留在長安,陪他。讓他明白,甚是現實,甚為枉想。

秋夜的風涼了,惟有此一隅,溫暖如春。

陸崇抱著懷中念想了多年,如今方得願以償的人。心下卻是不安,麵上神色凝重、愁眉緊鎖。

清峰言道的那個與陛下情意相通的人到底為誰?

一個形象在心中不期然地冒出,越放越大,愈來愈清晰。

心下震愕報同時,那股強烈的不安更是濃烈彌漫開來。

雕欄玉砌的宮苑之中,人頭攢動。眾人依舊在縱情歌樂,沉溺美酒,全不知席上少的早已不是兩人而已。

不知不覺中,於群臣盛邀下,酒飲得有些多了。身上甚是躁熱,陳吟風枉顧形象地扯下身上的外袍。趁著夜色人群,專挑苑中無人之處於尋。

冇幾步,轉過一道彎,眼前出現一道柴門。此門位於較隱蔽處,想來是平日供苑中花匠雜役出入的偏門。

此時,門扇洞開,四周半未見半個人影。想來是今宵派來守門的兵士看裡麵熱鬨,而此處寒風冽冽,便也進去圖著能討杯酒來喝了。

陳吟風於醉裡如噫語般地輕笑出聲,出了門徑直閒逛起來。

晚秋夜風吹在身上,縱是舒暢,後腦卻也有些隱隱發疼。漫無目的地踏步而行,不知怎地便想起了那個人。

想起那年和他的相識,與他第一次交融,與他互訴衷腸。傾國傾城的他,驚才絕豔,眉目風流的他,身負神通的他所有、所有的他,最終都彙就了今宵他的決絕,他的失望,他的難以置信,他的撕心裂肺,痛徹筋骨。

後腦突地鈍痛起來,如同千萬把斧鑿。“啊”一聲大呼,陳吟風踏後兩步,雙手捂著後腦。劇痛幾乎要使他站不穩身體。

如同刹那問走火入魔了一般,原先眼神深遂似一汪清泉一般的男子的眼眸,竟逆射出妖異奇詭的紅色光芒來。青絲也是一寸一寸地變得銀白起來。

張開口想大聲呼喊些甚麼,一開口竟是一聲清脆的龍吟,不由震愕於此。龍吟再向四麵播散而開,一波一波,顫動了誰家心扉?

隱隱聽到了宮苑之中傳來眾人的震驚、議論,又聽到齊刷刷的跪地聲響。想來是在占星台沈大人的指示下,眾臣下拜參見昭示盛世的祥瑞之兆。

風挽月放下手中的酒,早已是玉肌成緋。他隨眾人一起扭頭望向聲音傳來的那個方位,心中所想與眾人卻應是大相徑庭。

吟風。是你麼?也許我要尊稱你一聲四海龍君,是否?

眼神不由黯了又黯:不知為甚,自從那次城門遇劫至今,身上所有的元氣一日虧損於一日。

那句如今已同凡人無異,雖確是他一時氣言,卻也所差無幾。再如此這般下去,自己真的會修為散儘,成為一介凡夫,甚至凡夫亦不如。

母後說塵緣糾纏,此中必有宿世緣由。

四海龍君四海龍君

“挽月賢弟,在念叨些甚。這些甚麼祥瑞非祥瑞的,也就占星台那幾個老東西信,吾輩怎可信於斯。快來與吾再痛飲幾杯才是。”酒酣,素來放lang的吳玉,也把不離手的折扇彆上了腰間,放開懷得痛飲起來。

風挽月轉過首,一位位品階不高的官吏,結對喝著酒閒聊。夜色如墨,歌舞猶未歇,燈花無人剪。簇簇煙花綻開,極儘了盛世的絢爛。一麵是黑暗,一麵是人語暗香近。這個夜還很長。

“好,之儀兄盛情,小可便同諸位大人再飲它個三萬六千杯。”豪放的動作,使他於傾城的媚惑中,又添一種違和又吸引人人的特質。

一顰一笑,便能傾了萬人心。一觴一詠,便教人覆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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