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散市把收 漸入愁時節
第六三章人散市把收漸入愁時節“可是風公子?”他望得癡了,竟未察覺身後靠近的腳步聲響。
愣愣地回轉身,發覺身後不知何時立了一個身量與他相當的男子,此刻正盈盈笑了望向他。
今宵大宴群臣,圖的便是暢快。男子未著官袍,代而淺青的衫子,是以也無法借此看出官階品職。眉目算是俊秀,其中卻是凝了過甚的風流氣。此刻兩人遙相對了眼神,風挽月隻覺這人有些許眼熟,姓名卻是不甚清晰。隻好,望著那人未有答話。
“下官禦史台吳玉,見過未來的小侯爺。侯爺怎地不去那邊廂燈火通明處與眾大人們縱樂飲酒,到是來這處?”那人正是吳玉,此刻半搖著折扇。語氣雖是謙恭,輕佻而笑,神態之間卻哪見半分恭敬的影子?
“原來是吳大人,大人不也是來到此處消遣。”且放下心頭之事,皺了眉頭,想了又想仍未憶起有關此人的印象,隻好也回了禮客套。
“侯爺,在下素聞您大名,今日一見才知當真妙人也,又怎會記得在下之名。不過,今宵不知可否賞臉,與在下共飲一杯無?”
“唰”得一聲,用金墨題有五言的折扇打開。乍望去,甚是風流。
“飲酒?倒是無妨。隻吳大人莫要再喚我侯爺才好。”不知為了些甚,也許隻是為了將心中毀天滅地的哀傷來麻木。
“哈哈,那固然好。隻公子也莫再喚我吳大人。在下吳玉,小字之儀。今年二十有七八,卻碌碌無為,真愧事也。”
“小可風挽月,無字。今年二十有一,之儀兄喚我挽月便好。”淡淡輕笑。麵對除了他外的所有人,他都可以這般的雲淡風清。
“哈哈,挽月賢弟好氣度。走,那邊席上初擺上了異域的美酒。良辰美景今宵,美酒伴美人,人生極樂也。”吳玉說著合上扇子,右手攬上風挽月的肩,把他向不遠處較邊緣一處的酒席走去。
不是聽不去他話中的輕佻之意,風挽月微皺了眉,掙了掙未掙開。又見他真隻是攬了他肩前行,臉上笑容之爽朗也不似作假,隻好順了他前行。
那一桌離帝座較遠,想來坐的都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官小吏。而顯然吳玉與其混得相當融洽,一見他帶了人過來,他們便圍攏起來,爭相招呼寒暄。
再聽說了兩人的意圖,忙殷勤地招待起來。十餘人爭著幫兩人斟酒。風挽月坐在席間,看著這周圍與外麵的純摯臉孔,心中不由微微釋懷了一些。方才的哀傷欲絕於此想來,也不過是與凡塵中人一般可笑的執念。心中難免莞爾,端起眼前自己將來“同僚”斟予自己的酒,一口飲儘。
年華易老,匆匆隻那數十載的華年。且豪歌縱舞,傲笑紅塵。
一杯連著一杯,一心渴望著就此沉醉。號稱千杯不倒的神人也是微醺,臉色酡紅,還強作歡顏得喝下眾人遞來的好意。
他此時此刻,眼光朦朧,是以冇有看到身邊的男子,轉著茶盞,杯沿放在唇邊,唇角浮現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與此處自成一體的繁華不同,宮殿庭院正中,清潭之前,裝飾得金銀生色的主宴席四外被百官、宮人填滿,擁擠得直叫水泄不通。
一個時辰過去了,千百人群所擁護景仰著的高大身影仍未疲倦。神姿英發,神采飛揚,闌珊的燈火月色更顯得其五官深刻,輪廓俊朗深遂。
“陛下,臣至今還記得那日您初到洛陽時,那一日初見我便與王爺說此人必成大器也。那時臣還是王府親軍都統,可不如今,數年戒馬,承蒙陛下提拔任用之恩,愚臣已位列大將軍。”陸崇今日起興,貪飲了數杯性情微烈的美酒,不由有些醺醺然。
“本王當日便知,風兒他日定為人中龍鳳之命數。”傾了心力看顧扶持的愛侄,已經年未見,今朝終是有所見樹。慕連城心中也是分外開懷,甚至斟了小半盞,重又啜起了黜了許久的美酒。
“陛下少年有為。”“陛下神勢天成。”此回收複江南之後,許多當日吳王的舊部,都從各屬地調至京城,恰趕上這百年難得一定的禦宴。是以,眾臣都借機奉承起來,想與了君王印象,將來在新朝的金蠻殿上也好有立足之地。
“眾位卿家過譽了,吟風今後還要多需各位的扶持。”陳吟風為自己斟了一杯陳年的女兒紅,拈起杯盞朝天一口飲儘。向來喜愛較清淡醇香的葡萄美酒,不知為甚,今日竟也貪戀上了當這烈酒入喉如刀割的滋味。
“陛下,政事雖重,有些事項也萬不可怠慢了才對。老臣聽聞陛下尚未婚娶,小女待字閨中,平日裡性情賢良溫淑,又精琴棋書畫,通六藝。這”有一座於陳吟風,左側下手的大臣,站起奏道。
“齊大人,莫非想將你家那個長小姐嫁入宮中?下官倒是聽過你家那個女兒,長得倒是清秀。隻那性子,絕論不上半點賢淑,若是嫁入宮中,這後宮不讓她攪翻天才是奇了。”聽到齊太傅想嫁自家女兒,趙旭借了酒意,睨了眼睛,半真半假、調侃地說道。
“你唉。”可憐年逾花甲的齊大傅指著他,憋紅了老臉,愣是未說出個甚來。隻好悻悻坐回位上,到此作罷。
“齊大人家有女兒,各位大人家也有有嘛。既然是要許予陛下的女子,自然要多多斟酌的好。”趙旭好笑地看了一眼齊太傅,他家那個女兒今年二十又五了,還待字閨中。還不是因為她那嬌縱脾氣,虧她還生在太傅家世代書香的門第。
“下官聽聞,慕王爺府中的郡主也值當嫁年齡。兼芳名素傳於京中,定是德才兼備的好女。王爺又與陛下親故,何不把郡主許與陛下,也好親上加親?”低頭又飲了一口酒,不動聲色地說道。任誰都看得出,當今慕氏一族持王拜相,顯貴一時。該往哪方傾倒,須臾便當看出端倪。
“嗬嗬,趙尚書倒說得無差,小女確是未許與哪家公子。”慕連城聽了也自開懷:“本王倒是早便想開這個口,就是不知陛下可嫌棄小女?”
“”方才神態安然,氣質沉穩的男子,看到眼前眉間略上了皺紋的老人,與一眾大臣期待的眼神,一瞬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父王,此事萬萬不可。萬萬不能將清漪姐姐許給陳大哥。”正待陳吟風努力思索如何堆積詞藻來回答時,一聲清亮中帶著清澀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席上緊張的氣氛。
眾人不由都疑惑地轉過頭去。欲知此人姓甚名誰,請期待明日更新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