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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記舊時約 沉醉花間老

2026-03-13 作者: 等閒度

第七四章常記舊時約沉醉花間老“誒”兩人正要從客棧出來,雲溪卻是停住了腳步,略帶疑惑地輕輕回首探看。

“怎麽?”陳淩雲回過頭來問道。

“冇事。我們走罷。”雲溪臉上難得露出這樣表情,轉過頭去,徑自繼續往外走。

“嗯,你初愈方好,這次出去可要好好采買點物事。上回在雲州現身,怕是已有人告知了長安那邊。看來我們還得於此盤桓一段時間,才能入姑蘇城了。”陳淩雲看到了他麵上的異象,微皺了下眉,卻未言明。

“哦?你為甚對我這般好,我現在這幅模樣可冇甚麽值得你圖謀。”雲溪回過頭來,對身後的人綻出繼往那種邪肆笑意。較之從前,卻少了幾分陰狠暴虐。

“快走罷。”陳淩雲低下眉,斂去眼神中那輕微的慌亂。加快腳步,走到最前方。

雲溪托著腮看著前邊已走出老遠的人,唇角不由翹起一抹由衷的淺笑。

但是想起方才進客棧的那個人,臉色不由又陰沉下來。為何竟能如此之像,難道說

要了兩間客房,喚來跑堂的端上一桌小菜。三菜一湯,不算很奢華的菜色。卻是青青嫩嫩的,透著屬於江南的青翠。再加上幾斛清酒,倚窗而席,倒算得有一番風致。

而對麵那抹紅衣身影,手中把著酒,豔麗的臉眺望窗外景致,思緒卻顯然不在此地。

或許、可是飛到了千裡之外的長安?

“挽月”縱是不忍打破這幅美好的畫麵,終卻還是忍不住開口輕輕喚道。

“怎麽?”像是一場大夢初醒一般,嫵媚的眼中迷茫一片。

“我們接下來要去何地?”

“入姑蘇城罷”說話間語聲更見悠遠蒼莽。

素聞姑蘇園庭景致,江南之一絕也。而之前多次來此,卻不是軍臨城下就是刀戈相向。這回下定決心離了長安倒也甚好,恰可以縱情一樂,聊以忘憂。

“這般甚好,我自小生在中原,首回來江南便能一賞姑蘇美景,倒也為幸事。”

街巷集市間。

“淩雲。”出聲喚住前邊的人,絲毫也不覺這個稱呼同前有甚不同之處。

“啊?”陳淩雲有些愣怔,半晌才意識過來眼前的人喚的是自己,轉而驚訝地望著。

“嗯。這些個日子了,你可知朝中近況?”雲溪似在思考甚麽,全然不覺氣氛有異。

“朝中?”不知這是何意。

“嗯”

“誒,乃啊有聽說格個啥個神機妙算格國師大人辭官離京哉?”

“啥個辭官喲。聽說格個國師真個是標致格美人,否要是被皇帝拋棄哉。麽不辦法格,以色事君格人能有幾化長短?”

身邊恰巧走過兩個當地百姓,說著吳儂軟語,一路閒談。

兩人都不由轉過了首。雲溪側耳辨認了一會,皺了眉看向身邊人。

陳淩雲自小便是吳郡人士,自是識得此地方言。他的臉色微變,拉了雲溪:“路上與你說。”

兩人快步疾走,氣氛一時沉默。待行出一段路,陳淩雲冇有征兆地開了口:“那個風挽月離京了,和禦史台的一個官員一同。”

“禦史台?”雲溪一震,那剛才見到的果真是四弟?與他同行的便是傳言中那個官員罷?可是,四弟怎會離了那陳吟風。早便如此,也冇有那日兵臨城下的危機了。

“嗯,我聽到的便是如此。你不是答應與我去了姑蘇,就隨我尋一處清靜之所,將養身子麽?”

不論如何,他放不下這個江南的城池。生他養他的地方,曾經孕育著他的霸業與夢想。這裡,有他的城民。既然夢想一昔破滅,既然再也不能於此城中指點江山兵馬。那、便讓他來此最後一次。瞻顧遺跡,憑吊為他戰死於此的所有將士的亡靈。

“放心,我雖自認不是甚麽良善之輩。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品性卻是不曾泯滅過。”雲溪望著遠處的浮雲,心中說不出的感受。

莫非是剔了神骨,除了神籍,便有了專屬於凡人的七情六欲?

“嗯,我們明日便入城如何?然後便去尋那清靜之所。”自那日亂軍之中,娘親至今仍不知去處。

陳淩雲的眼神中竟有一絲期待。雲溪知道,他以前隻有麵對帝位名利之時,才會現出這樣的豈盼。

“好。”若真有緣,該遇到的總是會遇到的。

第二日,姑蘇城門。

姑蘇城先前遭兵亂,城牆塌方,多有死傷,原本的江南魚米之鄉,竟蕭條至此。這是吳玉第一眼得出的感慨。

朝廷已調派了新的官員暫掌此地,如今城池正於重建中。當年隨陳淩雲起兵的數名吳郡諸州太守,或降或斬或革。而始作俑者陳淩雲卻遲遲未抓獲,應最危險之地往往是最安全之地的古訓,是以水陸城門處列了大量官兵嚴格盤查出入事項。

“怎地恁多官兵?挽月,你說會不會不定陛下舍不得,又恨我帶你走,特派了恁多人來抓我們的罷。”吳玉一搖不離手的折扇,一副談笑風流的模樣。想借此來緩解一下兩人之間緘默氛圍。

“吟陛下日理萬機,怎有閒心管吾等庸人生死。”他他真的會不舍麼?風挽月想笑、大笑。若是舍不得,這麼多的機會,隻要出聲挽留一句,他便斷不會走。憶及此,低下首,心中惟空餘一片酸楚。

“咦?挽月,快看!那邊是怎回事,怎恁多人?”

還不及風挽月理清愁緒,吳玉驚訝地輕聲呼叫起來,忙抬了手順了他的視線去看。

一眼望去,果見城門口圍了大片人群。

到了近前,才發現人群中心圍了兩個男子,皆微低首。一個官員打扮的人執了兩副畫像,踱著步子,視線在兩人的臉上與畫像之間來回打轉。

“喂喂喂,你們兩個把頭給本官抬起來。既說不是通輯犯,又能怕甚麽?雖我也愛男子,你們兩個也不看看自己長甚麽樣,不是千嬌百媚的美人,難道還怕本官吃了你們?”那個官員便是新任的姑蘇太守,大腹便便、滿臉油光的模樣,像足懷了數月身孕的婦人。

縱是剔了神骨,也曾是神界耀武揚威的二太子,怎受得了這般屈辱?雲溪攥緊了拳,卻礙於現在神力不再、體質嬴弱,隱忍了下來,直氣得周身微微顫抖起來。若是從前,恐怕不消一招一式,他便可讓眼前這可惡的凡人永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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