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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語盈盈暗香遙

2026-03-13 作者: 等閒度

第七六章笑語盈盈暗香遙今夜月明。

風挽月早早便坐於中庭之上,倚在石桌邊,慵懶抬首,夜風盈袖。

陳常福一轉過角門便是這樣一幅美景,平息了一整天的心又開始急躁起來。

正要走過去,風挽月卻當先看到了他,月下款步而來:“大人。此間雖是月明,卻甚是淒清無聊。不如去大人房中,也可燈下覽書,切磋一番,如何?”

這等淺薄好色之徒怎抵擋得了絕色美人的邀請,且又是這般曖昧的邀約,當下幾乎要邁不動步子。

“大人,於此外候待片刻,可否?”

這陳常福是鄰州的州官,也不知怎地撞了大運,調來姑蘇做太守。此人平日素好聲色,年屆四十仍未娶妻。正準備來這姑蘇-美人之鄉,好好戲玩一番。怎料初上任便遇上這樣的尤物,七魄早去其三,哪會覺出有異來。

“謝大人,草民一定竭力回報。”見他應了,風挽月假作動容一笑,便推了門入內。

錦囊,錦囊

入門的一瞬間,玉麵上的笑意消失殆儘。桃花美目中眸光四處逡巡,把所有能放得下錦囊之處翻了個遍。

時光一分一秒地飛逝,而印象中那個暗紫的錦囊卻遲遲未尋到。沉斂如他,也不由麵色微白,額上滲出微薄的汗珠來。

“吱嘎”,門被推開,風挽月心中直覺一震。待回過神來,已被一人從身後攔腰抱住。

“小美人,你在作甚?怎把這房裡翻得這般亂,莫非是甚情趣?”美人在抱,笑聲猥瑣異常。

“放”渾身一顫,心中一陣厭惡,回過身來正要推開麵前雍腫發福的身子,視線卻是瞬間定住。

在那人的腰間,他苦苦找尋的暗紫錦囊好好地係在那裡。

來不及思考這其中緣故,轉眼間厭惡的神色已化為一片曖昧的輕佻。

“大人天色尚早,何必這般著急。”桃花美眸,迷離閃爍。纖白的臂似無意地撫上其腰間,暗中使力,已緊攥住係錦囊的絲繩。

“怎地不急?”這人本是急色之徒,又見美人在懷並未推拒,一傾身向榻上倒去,尋了朱唇便要吻上。

風挽月不料他這般動作,傾倒之間手中攥的絲繩扯已被扯下。方一抬頭,才發覺自己被緊緊壓在榻上。眼見那張嫌惡的臉便要湊下,卻苦於身無法術,不得動彈。

焦急忙亂,不知所措之際。卻耳聞一聲巨響,身上的重量猛得減輕。撐起身子朝外看去,惟見雲溪冷凝著臉。不甚俊朗的麵貌,此時卻凜然一如天神。

手中執劍,架在陳常福肥胖的脖頸上,後者則直嚇得雙腿發抖,連連求饒。

“大俠,壯士,英雄,您劍下留情,留了小人這條賤命罷。”

“既然是賤命,留著又有何用。與其禍害鄉民,還不如今日便送你一程。”依舊麵無表情,連憤慨也冇有,就像是尋常的低語。

惟見劍身微微一動,血便濺了一地,而劍上卻一滴未留。

風挽月站起身,理了理領子,看到這一幕,好看的眉不由蹙緊。

把劍回鞘,轉過頭來,臉上竟然挑起一抹笑。映著鮮血,顯得益發詭異:“四弟,還不快走?”說完,徑自踏入院中。

風挽月又緊了緊手中的錦囊,踏步跟上。

“你也失了法力罷?”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

“是又何乾?縱冇了法力,靠這些劍招我閬邪在人間也能稱上一代宗師。”行在前麵的人頭也未回。

“你本是剔了神骨墮界之人,大不必再犯殺孽。”

“哦?”這回雲溪卻是饒有興致地轉過頭來,輕笑嘲諷地看著月下絕豔的美人:“四弟以為我同那始亂終棄的陳吟風、這身子真正的主人,還有方才那個好色之徒一樣,殺人是貪戀你的美色。如果這般,我方才大可與他一道。”

“那”有話在喉間說不出。

“唉,告訴你也罷。”一瞬笑容儘斂,竟是有些蒼白:“四季景物靈秀的江南姑蘇,曾經是他夢的承載。他生於斯,長於斯,他把他所有的心血都投築了這座城池。這裡的百姓,是他的臣名,這片工地怎能容這等的庸才來治理。我隻知,朝廷再派一個蠢才來,我閬邪便再殺一個。”

風挽月被他臉上一刹那釋放出的光采攝住,大睜著眼久久不能回神。閬邪,他一直以來最蔑視的二哥,竟也能說出這番話來。

原來,到了人間、學會了人的七情六欲,會和人一樣開懷、憂愁、相思的不僅是他一人。

第二日,姑蘇新任太守被刺案傳遍了整個江南。然後是江北、中原,直到播及京都,傳達那個皇者耳中。

當時寢宮內正點著靡爛的熏香,陳吟風躺在榻上,渾身酒氣,眯眼看著各色衣著妖冶的美人縱情歌舞。

隨意地翻了翻江南十六州巡按快馬加鞭連夜遞上的奏章,揮手丟開在一邊,酒意又上來幾分。

嗬嗬。原來他去了姑蘇?唇邊又挑起一抹深不可測的笑。

“陛下,來喝酒嘛”是一個紅衣女子嬌媚的聲音。

陳吟風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酒盞,把美人嬌柔纖細的身子拉入懷中。紅衣如火,醉眼看去,一同當年,那人眉目如畫。突然像是發了狂般猛地吮了酒入口,吻上嬌豔的粉唇,瘋狂地索取。

一刹那,所有的歌舞聲被隔絕。唯餘靡亂的水聲和美人的嚶嚀。

宮苑深深深幾許,其中之人生活不由單薄。於是,此間自古便是流言緋語滋生之所。是以第二日,宮中便有消息傳聞新入宮的鳳美人受到專寵,恐怕較慕郡主要先一步冊立為後。

謠言就是謠言,是真是假,無從查證,亦無從評說。

唯一真實的物事,隻有發生在自己身邊,與之本身息息相關的糾葛。

當夜,二人回後院廂房叫醒了另外兩人,連夜翻躍城牆出了城。

四人徒步疾奔,至此時天明,已自東南行出姑蘇地界數十裡有餘。再往前,便是煙波浩渺的太湖,其東便是初來時的吳縣。

到了正午,日頭上來了,四人都是肉體凡胎,難免稍為不適。於是,便找了一處驛亭暫時坐下,打算休息片刻再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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