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隱山林度晨昏
第七八章醉隱山林度晨昏一行四人一同沿著溪岸向前走,四周景物愈見清幽。
轉過一道巨石,惟覺眼前一亮。土地平沃,屋舍儼然,四人都不覺驚歎。
小石頭頗為自豪:“四位公子,這便是我們的村落了。”
“阡陌縱橫,雞犬相聞。好一個陶潛筆下的桃花源也。”吳玉扇子一展,頗為詩興。
四人隨著小石頭去了村中的長者,村中的百姓對這幾位衣著華麗的公子甚有興趣,都圍作一團來觀。
“看四位公子氣度不凡,當今天下方定,當是百廢俱興的時日,怎到此荒僻之地?”宴席之上,鶴發童顏的長老遲疑問道。
桌上擺了一桌農家的小菜,並了雞鴨肉魚作成道道顏色好看的菜肴。
看來,此間人士並不像桃花源人一般不知有漢,無論魏晉麽。
“小可與諸位表兄確是出身長安世家,卻是自幼不圖宦達。當日天下形勢堪虞,遂一道離家遊曆山川。今雖天下已定,卻已寄情山水,不願再回那名利場中。”風挽月抬起首,唇邊帶著一抹也不知是自嘲亦或甚的笑。
其餘三人不料他會出聲回答,怔忡之餘忙忙出聲附合。
當時宴上都是村中德高望重的長者,中有一人出聲言曰:“看幾位公子應不似那奸惡之徒。”
“是小石頭那孩子帶你們來的罷?”另一人歎了口氣,微微搖首:“那孩子,唉著實可憐這回不知又是偷了老三家的菜或雞”後半句像是在喃喃自語。
“正是。”風挽月應一聲:“此地山林秀美,風朗氣清,吾等有意寄情山水,不知老伯可準許?”
“這”幾位長老互相望了幾眼,坐於首座之人才開了口:“吾村百年來並無外人來居,不過既然幾位公子是喜山林之人。村南卻有幾座空置的屋舍,待打掃一下便可居住。”
“那在下先謝老伯。”吳玉搶先起身作了揖,權作感謝。
“風大哥,吳大哥,我先走了,你們有甚麽缺的,儘可來向我要。”小石頭今日特彆高興,幫風挽月和吳玉打掃好村南一座還算整齊的房屋,告了辭又向陳淩雲那去。
“嗯,去罷。”唇邊的笑如此自然,分外絕豔。風挽月也不知為甚對於這個地方的人,他平日冰寒的外表總也無法表露出來。
方才宴上從長老口中聽說,小石頭著實是個惹憐的孩子。三歲之際,母親便亡故。父親自那後出了村,怎料是時天下正值亂世,處處兵戎。這一去、便是杳無音信,至今未回轉,小石頭自小靠村人的救濟長大。隔壁鄰居老三是個是個屠戶,時不時便會挑些肉去姑蘇城賣。其人也算是村中的富戶,為人卻吝嗇得很。小石頭向來愛偷拿了他家物事,偷偷分給村中其他難以果腹的人。
“之儀,我”聽到腳步聲從身後傳來,風挽月回過頭去,卻驚訝得發現身後站著的人是雲溪,而吳玉不知去了何處。
“你有事麽?”細眉微挑,眉眼之間帶著一抹不解。
“你那日到底自那狗官身上取了甚物事?“雲溪望著那雙美眸問道。
“冇有甚麽。雲公子你看錯了,隻是那登徒子貪圖美色,自作孽罷了。”風挽月挑起一邊眉。月光從窗外透入,媚惑異常。
“你知道我現在隻是一介凡人雲溪,但也知我曾是你二哥閬邪。雖神籍已除,但自認絕不會看錯。”雲溪目光炯炯,認定了那日瞥見。
“哦?那二太子殿下,你那日所見的可是這個?”風挽月訕笑一聲,若無其事地從腰間取下一個錦囊。
暗紫的鍛麵,在月色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赫然就是那日所見!
但讓雲溪震驚的卻不僅僅如此。雙目睜大,透著難以置信的神情,嘴唇微顫:“這這是?”
一時失聲,難以說出話。
“冇錯,正是如你如見。當**用這錦囊束了邪陣,怎料到若讓不知情的人拾去打了開,蒼生該當如何一副慘像?”麵上的笑靨透不進冰寒的眼底。
“你”雙目更是睜大,眸中情緒也不知是觸動亦或慚愧:“四弟”
“若是甚麽矯情的話便免了罷。”不知為甚,此時此刻風挽月周身竟帶了一抹淒然。
轉身入內室,冇有再回頭。
這便算作是為他、為他的天下,他的蒼生,他的子民做的最後一件事罷。
從此之後,日升月落,再不相見。
月夜裡的桃花,異常嬌媚妖冶。有誰看見,麗顏勝花的美人,笑得嘲諷而淒豔,另一種清冽的絕美。
長安的夜,靡爛而微熏。禁宮之中燈紅酒綠,夜夜笙歌。而這尤如書中桃花源的小村落,卻是家家燈火,安逸而恬然。
朝陽、夕照、明月與清輝,日複日來月複月,等閒度了幾多歲年?
“風大哥,吳大哥。”少女清脆如黃鶯般的聲音,隨即便見一道明黃身影衝進小院。
“嗯,翠兒,何事?”院中正給花草澆溉的男子回過頭來,竟是一張比女子更是傾城的容顏。
“風大哥我爹新去打了野兔和山雞,所以叫我拿來分與你們。”明明認識了有年餘,但是每次見到這張絕色容顏總會不由臉紅。
“翠兒姐姐,你那老爹怎會讓你拿了野物送來。定是你又偷偷拿了來與風大哥的。”小石頭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一臉竊笑地對翠兒擠眉弄眼。
“你這小鬼,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翠兒的臉紅了又黑,惱羞成怒狀,抄起院中挑水用的竹竿作勢要打。
“救命啊風大哥,救命,殺人啦!”小石頭一邊逃竄,一邊還有閒暇回過頭來朝翠兒拌鬼臉。
風挽月放下手中澆水的瓢,看著那兩道身影,唇角微微綻出一抹發於內心的笑意。
不知為甚,看著翠兒,他不由自主便會想到綠荷。曾經,他們三人也曾這般玩鬨。
也許是自己經曆了感情,翠兒對他的意思他懂。村中長老也曾表達過想讓他們於此娶妻生子、安居此地的意向。
可是
及此,唇邊的笑加入了一分苦澀。
這一年多來,身上的法術消失得殆儘。且不論神籍,就他現在這幅模樣還是不要白白害了人家姑娘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