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歌舞
第109章盛世歌舞“權由風公子定奪。”百裡賀神色中儘是傾慕之意。
“甚好,小王爺先請。”風挽月索性不顧四周射向他的各色目光,隨手從宴桌上取過酒盞,淺啜了一口。
這酒盞中剩了半盞酒,本是陳吟風飲剩的,無疑他這一放肆舉動更使臣下又驚又歎。
“那小王便獻醜了。”百裡賀起身一拱手,從身邊侍衛手中拔出劍支,卻是舞了一套劍法。
因皇宮大內不得攜帶兵器,是以他使的隻是尋常侍衛的佩劍。而那身形,招式卻不由使人驚歎。身形輕巧迅捷,如矯健靈動的豹。招式並無太多花哨之處,卻簡捷乾練,每一式都似攜了千鈞之力。收勢亦是利落,未有半分拖遝之處。
“王爺好劍法。”一劍終了,風挽月當先鼓起掌來。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一時間掌聲雷動。
“那小可也獻醜一回。”轉過頭,朝向身邊之人:“不知陛下可願借佩劍一用。”
陳吟風看著他,黝黑的眸子幽深如斯,默不作聲地拔出腰間劍。
烏金為鞘,劍鋒一出,於黑夜中寒光凜冽,在場所有的刀兵都失了色。
“謝陛下隆恩。”風挽月也不多言,雙手接過劍,步上本上演著歌舞的高台。此時,歌停舞歇,舞姬歌娘早斂了衣裾隱入台後。
“浮雲翩躚昆侖路,玉殿神樓三千戶。彩鸞青鳳何處去,瑤台春深新起舞。瓊漿酒,千重幕,華光萬丈神仙術。當年不解凡塵苦,堪堪佳期誤。今朝仗劍酒一壺,天涯芳草人間路。”
劍若行雲流水,聲如珠落玉盤。步履輕盈,招式和而不緩,如臨湖撫琴。較百裡賀的相比,少了一分狠厲,多了繾綣的柔媚婉約。加上那出眾的風采,劍影中紅衣飄飛,襯了夜色煙花,泯滅了喧囂繁華。
一曲將儘,劍勢收歇。滿堂眾人似已沉浸在曲中環翠倚紅的仙境之中,發不出任何的讚歎。舞著劍高唱的男子美得清冽琦絕,眾人此時才猛然知曉,一代帝王、少年英豪何以係心一個男人。
慕連城臉上不由現出悲哀無奈的神色。清漪啊!看來若你今後入了宮,注定會一世孤苦,一輩子也得不到天子的心。
陳吟風靜靜看著台上的人,仿佛吸引了整個天下的光芒。唇抿成一線眸色更是幽深難辨。
這曲是挽月親手所賦,彆人隻覺得好聽,瞧不出究竟。他陳吟風怎會不知其中含義?瑤台歌舞新停歇,從此隻有芳草人間。這是他給他的誓言?察覺到台上人舞劍時若有似無向他飛來的眼波,陳吟風的心一片柔軟,如浴了春水。
“小可素喜人間辭令,近來翻閱了一些書籍,拙作一曲,聊以自娛。”說話間,人已下台已回到了席中坐下。
“陛下說小可這一曲便喚作《長相守》,如何?”
陳吟風覺得耳際熱熱的,一轉首發覺竟是風挽月倚過身子,在他耳邊輕聲曼語。絕世的容顏近在咫尺,近得仿佛能看到細微的毛孔。
長相守,長相守。憶及方才他所言,陳吟風刹那心神俱顫。
如今隻想把他緊緊相擁,與他糾纏,嵌入自己的骨血中,融為一體。僅僅是作為帝王殘存的一線理智,迫使他不在禦宴數千賓客麵前失了禮數。
眾人今日親眼所見,風挽月著實尤物,受儘萬千恩寵也不為過。更是阿諛奉承,各桌的臣子都擁來主桌,向其敬酒獻媚。相較這般盛況,正宗的皇旁反倒顯得受了冷落。陳吟風一旁看著,不由失笑。
在各色褒讚聲中,於勾籌交錯之間,兩人相望。所有千言萬語,所有情愫滿腔,都化作了脈脈的眼波,唇邊的淺笑、上揚的弧度。
又是一歲,在爆竹聲中除了去。屠蘇酒,新桃符,滿天煙花照亮了整個陳朝萬古江山。
用罷筵席,便是賞花賞燈,聊以度時守歲。禦花園裡,擠了朝中大臣,文人武將相聚一堂。其間文官賦詩助酒,武將也附庸風雅一番,頗有意趣,呈一派和樂繁盛之景。
陳吟風經方才一事興致頗高,素不喜辭令的他,也攬了風挽月,與那些官員作一堆兒鬨騰。
遠處一聲炸響,又是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絢麗的玫瑰紅。聚作一個詭異的紋樣,就如某種神秘的遠古圖騰。似乎與先前的煙花,皆不相同。
風挽月的眉倏地蹙起,眸光不由一下黯淡下來。
攬著自己的懷抱溫暖如昔,他不由掙了掙。
“我有些醉了,想去吹吹風。”麵對男人不解的目光,他有些不安地低下頭。隨即,微用力掙脫他的懷抱,撥開人群向外走去。
身上還留著那個男人的氣息,與他懷中殘存的一絲溫暖,帶著眷戀和不舍。
看到方才他走時的神情,陳吟風隱約覺得有些不安。動了動身子,想起身追去,終究還是笑著坐了下來。
是啊,他不是都許了自己“長相守”了麼?自己又何必擔心他再次地不辭而彆?
風挽月一路撥開人潮,朝印象中方才那朵煙花升空之處行去。
離那處越近,人煙便愈發稀少,風挽月的神情也隨之愈發凝重起來。
在宮殿樓閣一路繞行,最終竟來了一處四無人煙的宮殿。抬頭觀門楣所書,竟然是他第一次入宮時陳吟風為了清靜,安排他居住的清延殿。
風挽月眉間的溝壑更深,推開殿門。夜涼如水,果然院中一道青衣的人影。
“司命!?是你!?”
那人不是神界司命星君又是誰?可是他又怎會來這裡,還用代表神界的“流光”為引,喚他來此處。
司命星君聞言轉身,有些赧然:“我和珞回神界赴命了。”
“珞?”風挽月初時未反應過來,待意識到時,了然而笑。
“嗯,王母娘娘讓我勿必帶陛下回神界。”司命頭低得更下。
“哦?是嗎?”風挽月的唇邊翹出一道弧度。
他既然答應他的長相守、不相離,又怎能這麼快便背了誓約?
“若本宮說不從呢。”冰冷的語聲,邪佞放肆的笑,帶著咄咄的氣焰與威望。
“”司命依舊垂頭,沉吟不已。
風挽月不動聲色,靜靜等著他的回答。
“那殿下對不起,小神冒犯了。”就在風挽月以為他要放棄時,司命猛然抬起頭,似下定了決心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