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苦
第112章相思苦“挽月,嗝”那人步履不穩,卻踉蹌著要來揭她的蓋頭。
“啪!”一記清脆的響聲突兀地傳來,好像四周的一切都停止了。靜得耳中隻能聽到窗外,風吹過樹木傳來的輕微響動。
陳吟風僵立在原地,捂著火辣辣作痛的半邊臉頰,醉裡猶不敢置信地睜大迷茫的眼眸。
麵目秀美的女子收回手,一把取下頭上的紅蓋,站起身來,清澈的眼中已蓄滿了盈盈的淚。
“風哥,清漪便從小敬你光明磊落,智勇雙全,人物風流,心中想著今後要嫁與你。怎料今日才得知曉,原來陳吟風也不過是一介儒夫。至愛之人,不去天涯海角地追隨,卻在這裡安坐龍椅、千金買醉。這樣的男人,清漪今日不嫁也罷。清漪冒犯了陛下,還請陛下治罪。”
女子的珠淚如斷了弦的珍珠般滑落。依稀記得,那個風公子,當年在洛陽王府她是見過的。那樣美麗,那樣溫和無害的翩翩佳人,她一生從未見過這樣的人物,若她是他,又怎能不愛上?
這一巴掌像是把陳吟風滿腔的醉意一掃而空,又或許他本來就冇有醉,隻是佯醉,妄圖忘卻讓他心痛的曾經。
他伸出手,想拭去女子麵上斑斕的淚痕。伸到半空,卻終還是縮了回來。伸出的手,轉而改為拍向她的肩。
溫柔和緩地拍了幾下,發覺女子不再像方才一樣顫動,才長長地歎出了一口氣:“天不早了,你早點睡罷。夜風有點涼,我幫你把窗戶關好。”
說罷,掉轉過身,仔細地關好窗戶,又回頭不放心地望了幾眼,才走出門去。
清夜清透,如一汪烏黑色的清泉,寒涼侵入人的肌骨。裝飾滿紅綢的宮室內,唯餘一條孤單的人影。穿著嫁裳的女子,芙蓉麵上淚痕未乾,花了華妝。輕輕的抽噎,哀涼而又淒婉,久久不絕。
陳吟風走在熄了燈火的宮殿群落中,白日裡華美的宮室,在黑夜裡猙獰可怕。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也不知要去何處。既不想回宸安宮,也不想去禦書房。反覆徘徊,竟然朝了皇宮西角的清延殿走去。
清延殿。還記得當初挽月初入宮,便住在這裡。想到那時的情景,陳吟風想到了一個詞,然後頗不合時宜地笑了。
是啊!那時的情境,多麼像金屋藏嬌?
金屋藏嬌,昔武帝寵阿嬌,築金屋以藏之,恩寵不斷。如此香豔靡迷的詞,不禁讓他想起曾經的溫香軟玉,美人在懷,渾身不由自主地便熱了起來。
突然,發覺身後有響動,他麵上癡迷神色迅速銷得一乾二淨,轉而化作無儘的冰冷。
“誰?!誰人在此?”
陳吟風倏地拔出腰間烏金吳王劍,頓時院中勁風呼嘯,夾雜著冷冽的殺氣。
冇有人回答,正當陳吟風要向發聲處搜尋過去時,一個人影卻出現在視野中。
那人一襲青色儒衫,青絲用同色發帶簡單束起。黑暗中看不大清眉目,那泛著柔光的素白麵頰,卻透著說不儘的清雅。
“是你?”
陳吟風的映象中隱約記得這人,好像是挽月的故友?那就也是神界的人,可惜他對任何神界的人,都由衷的缺乏好感。也許是因為曾經的前塵往事罷。
不過,此刻挽月還不知下落,此人卻又莫名出現在凡間禁宮之內。此事必有蹊蹺,挽月的失蹤必定和他有關係。
“嗬嗬,龍君好眼力,本君這次下凡來,便就是要告訴你四殿下的下落的。不過告是告訴你了,辦不辦得到可與本君無關了。”
司命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這個,依舊如三千年前一樣俊朗的男子。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或是不對。
又有人喚他為龍君大人?雖然他知道之前那斷像天方夜譚似的古怪記憶,就是他的前世。但是他的內心還是不能代入自我,便像是在聽彆人的回憶一般。
陳吟風皺起了眉,但還是小心慎重地問道:“還請大神請教挽額四殿下現今所處之處。”
“嗯”究竟要不要告訴他。真的到他要出口時,卻又猶豫起來。想了又想,最後才答道:“神界已分為兩派,一派以崆峒君為首要求嚴懲四殿下,並剔去神骨,永墜畜生貧困道,曆九九輪回之苦,以正天地之威儀”
司命發現自從他方才開始講這些的時候,陳吟風的臉色便變得越來越陰沉。到最後,甚至連他也打了個寒顫,連忙講下去。
嗯,這果然不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能放出的眸光。
“另一派以太上真君為首,言殿下不過是一念之差。並冇有做甚麽違背天意,大逆不道的事,理應輕度懲戒便可。如今帝君決策不下,王母娘娘怕殿下受到波及牽連,更怕殿下在這當口不聽勸告,再次下凡,犯下甚麽難以挽回的錯誤。是以,如今暫時把殿下軟禁在神殿內,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內。”
“軟禁!?”陳吟風俊眉一挑,方緩和下來一點的神情頓時又冷凝了起來,帶著怒氣與殺意。手中的劍,竟然憑空發出嗡嗡的鳴聲。
司命頓時有些亂了方寸。可惡!他下凡明明是來舍己為人,做大公無私的好事的,怎麼成了現在這個下場?
司命一邊儘量保持著從容的顏色,一邊在心中叫苦不迭。這個龍君可是個他惹不起的主兒,誰不知道三千年前,這家夥以真身黑龍大戰南天三萬六千仙神,尚且能不敗。更何況他這小小的,除了命理星象,隻懂得一些微弱法術的小小星君呢。
唉說起三千年前,若不是最後帝君恐怕現在坐在神界最高椅上的便應該是眼前這位男子了罷。
不由轉頭多看了幾眼,嗯,果真是氣宇軒昂,不愧是聲噪一個時代的四海龍君的轉世真身。也難怪讓已然忘了一切的殿下都刮目相看,這些便是所謂的緣分罷。
還好,現在神界之**都還不知曉此事,否則又不知要掀起甚麽樣的風波。若不是,他之前有聽殿下提過,又鑽研周天星象,再放上了自己的猜測,恐怕到現在也還是埋在鼓裡。
“君上熄怒,小神這不是來告訴你,怎麼才能放殿下出來了嗎?”看著眼前人類模樣的男子眼珠漸漸發出暗紅光茫,頭發隱約將要變為白色---就像多年前一樣,司命連忙不再賣關子,乖乖地一溜煙兒全說出來。
“哦,你倒與朕說說看。”
“啊?哦哦”司命連忙應下,清清嗓子說道:“嗯哼,殿下住的神殿在靠近南天門處。而之所以殿下冇辦法出殿,是因為門口設了一個結界,專門用來限製人自由活動的結界。““結界?”雖然不清楚,但是還是能隱約知道那是個甚麽物事:“挽月的術法不是在神界小有聲名麼?連他也破不了的結界可是王母與帝君設下的?”
“這個龍君大人就不知道了罷?放眼整個神界,結界之力最為強大者,非神界六太子殿下莫屬。那結界,八成是他交予娘娘的。”一談到自己熟知的,司命瞬間變得一臉得意洋洋的神色。
“顧雲碧!?”不知怎麼的,竟然在聽見六太子的瞬間臉海中就躍出這麼個名字。
“啊?顧顧雲碧?六太子確實是叫作雲碧。顧就不知道了,神家是冇有姓氏的。”司命對他的突如其來的反應有些愕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