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台春色淺2
第111章瑤台春色淺2“陛下,慕王爺在禦書房外求見,要不要”與前幾日不同的是,這次書兒出去了不到一刻鐘又回了進來。
“”蹙緊眉頭,略微沉吟了片刻,陳吟風才頷首應道:“進來罷。”
“王爺,這邊請。”書兒引了慕連城進來後,便識趣地退了下去。
“陛下”慕連城躬身欲拜。
“舅舅,”陳吟風上前一把扶住:“何必行此大禮,這裡也冇有甚麽外人,就喚我吟風便好。”隨即將其扶至一邊的靠椅上坐下。
“吟風,清漪她”慕連城欲言又止。
“請舅舅放心,吟風既是答應了便不會食言,吟風定會按時日把清漪郡主迎入宮中。”
“”慕連城張著口還想再說些甚麽,卻終是化作一聲長歎。
“唉,風公子,他”
“挽月”此間提起,陳吟風才清晰地意識到那個人兒的影子經過這些時日在他的心頭非但冇有淡卻,反而更為清晰,胸口隱隱作著痛。
“挽月回吳地了,也不知甚麽時候回來。”也許,永遠不回來了罷。
陳吟風強作笑容,不想讓長輩為他擔憂。殊不知,他的心思,他的失落與刻骨的相思,全朝上下,又有幾人不知?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人間的時日總是飛快,怪不得那些文人騷客歎:光陰似箭,白駒過隙,滄海桑田,鬥轉星移。
轉眼之間,三四月時節,春暖花開,陽光明媚。而整個陳王朝上下,也期盼而隱隱不安著。期盼,是因為四月初五便是聖上立後的時日,到時免不了大赦天下,舉國歡慶。不安,則是因為先前那位,“三千寵愛於一身”的風公子,突然失蹤的消息,傳得滿朝皆是。而據朝中大臣所言,皇上是每日陰沉著臉,脾氣變得古怪,更是幾個月不肯露出過一個笑容了。弄得朝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那個風公子再是受儘恩寵,終究是個男人,無法為皇上生下子嗣。是不是眼瞧著正經兒主子要入宮了,與其今後失寵,落得個淒慘下場,所以自個兒先跑了?”
“是啊,是啊。你瞧曆代上下哪一個以色事君的男寵有好下場了?人家未來皇後可是洛陽慕家的郡主,慕家可是世代的皇親啊。”
“可彆那麼說,那風公子我是見過的,端的是好樣貌、好風骨。就算是那甚郡主,也不定有他的風姿。而且據說風公子可是有些神通的,在聖上當年平定江山時多次相助,是以之前還被封為當朝國師。”
“啐,風骨?一個男寵有甚麽風骨?神通?我看是媚惑男人,讓人家對他欲罷不能的神通罷。你瞧萬歲爺那樣兒便知道了,活像丟了魂兒。”
壓抑沉悶的日子,便這樣在世人的議論中流逝。但是,該來的還是會來。
四月初五,舉國上下,張燈結彩,籠罩在一片洋溢著喜氣的豔紅之中。而其中卻又隱隱藏著一種不尋常的氣息,仿佛所有人的笑靨下都潛藏蜇伏著一觸即發的炸藥,惡毒而危險。隻要一點燃引信,便可以將整個江山都化為虛無。
而這枚引信的一頭,便握在當朝擁有最高權利的統治者---陳吟風手中。
按照慣例,皇宮的禦林衛從朱雀門一直列至慕王府門前。迎親的路邊張掛著紅色彩綢,長安的所有民眾傾巢而出,萬人空巷,擁滿了整條大街。
畢竟是迎娶皇後,將來要坐鎮東宮,母儀天下的主兒,不容小覷。這是新朝至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喜事。又逢上邊關和睦,番邦朝供,簡直是雙喜臨門。是以這次儀式辦得分外隆重。
當朝的皇帝,年輕有為,俊朗無雙,端的有豐神之姿。道旁的百姓更是躁動不安,擠著向前簇擁而去,爭著一睹天顏。
陳吟風坐在高頭大馬之上,座下馬匹毛色烏黑一片,在春日的陽光下反射出淡淡的金芒,襯得馬上的男子更是高大俊朗。
他的目光掃過迎親隊伍中文武百官,掃過夾道的百姓,最終停在奪目的紅綢之上。鮮豔欲滴的顏色,猶如鮮紅的血液,無邊無際,一直延伸到遙遠的天儘頭。而這樣的顏色卻絲毫也冇有帶來一點布置它們的人的初衷,反而裹挾了鋪天蓋地、無所遁形的淒涼。
他記得,有一個人,一年四季穿著這樣鮮豔的顏色,永遠美得不染纖塵。那個人,像是隔了很遠,又像是近在眼前。那個人,在他心頭,在他腦中,像是魔咒,揮之不去。
突然,馬上高大的身形委頓了一下,仿佛要從上麵摔下來。
陳吟風伸手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嘴裡大口地呼著氣。那一刻,心中痛難自抑,仿佛要窒息。
他笑了,映著漫天隨風飄展的妖冶紅綢,分外淒麗。
如果自己能這樣死去也好,死了他便可以去尋他。即使作千年的孤魂,終究是永不分離。
長相守,長相守,今生來世不相離。
喜樂鑼鼓喧天,世人都沉浸在喜慶的氣氛中,竟都冇有抬頭望見帝王唇邊那抹淒豔與絕決。
帝輦進了慕王府,再出來時多了頂華麗奢侈的鏽金轎子。
鳳儀宮,一朝國母的寢殿。
新嫁娘鳳冠霞帔,頂著紅帕兒,兩隻素白的手不安地絞纏著。
子時過了,殿門口還是冇有聲響,新郎冇有回來。
“郡主啊,娘娘,陛下是不是在前麵和王爺他們喝太多了?”小丫鬟桂香總是覺得不習慣,是以忘了改口,發覺了連忙了糾正。
“不然,奴婢去催催?”雖說是春夜,但畢竟是夜深了,難免有些寒氣。郡主就這樣坐著,身上的嫁衣也不甚禦寒,她不由擔心起郡主的身子來。
慕清漪一擺手,製止桂香。
小丫鬟歎一口氣,隻好又轉身退下。
就在這時,桂香剛出去不到半盞茶的工夫,清漪也奈不住夜寒,準備就寢的時候,門外卻突然有了響動。
隻聽得“怦”得一聲,門似乎是被撞開的,緊接著,一個人便一下摔了進來,帶了渾身的酒氣。
那人倒在地上,卻似渾然不知。張開迷芒的眼眸,那人踉踉蹌蹌地起身,腳步猶自不穩。而唇邊卻綻出一抹違和的笑意,笑看著坐在床邊的人,跌跌撞撞地走過來。
“嘿嘿,挽月,月。嘿嘿嗝”那人連打幾個酒嗝,說他出口的語句變得支離破碎。但是,卻足以讓坐在床邊,紅蓋頭下的女子,清晰地聽到那個名字。
不是她的名字。
“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她失了神地呢喃著。先前在王府,她雖然不出閨閣,但也或多或少從下人那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隻是,她一直都以為那是市井之徒的虛傳。
可是到了這一刻,她終究是明了了。從他一進門開始,從聞到他身上的酒氣,聽到他口中的話語時,她再是愚笨,再是不願相信,也該明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