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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羨鴛鴦不羨仙

2026-03-13 作者: 等閒度

不羨鴛鴦不羨仙“元神已損,多則數十年,少則”端麗的臉上似乎有不忍:“少則不足十年。”

似有凝重的氣氛一下子氤氳散開,殿前的人都摒住了呼吸,停止了言語。

恍若過了很久,才聽聞輕聲的回應,如同在耳邊的呢喃:“挽月知道了。”

隨即,輕輕使力推開身邊的男人,徑自向殿外方向走去。

諸神麵麵相覷,數千道目光追隨著那道失神的豔色背影。雙腳不由移動,為那人讓出一條道路。

陳吟風見狀,第一時間加快了步伐追上那人的背影。

一前一後,一紅一黑,兩道身影就要消失在眾人的視野,溶進神界常年氤氳的雲蒸霞蔚之中,眾人卻都忘了動作和言語。

“慢著。”就在這詭異而又自然的一刻,一直未出聲的帝昊卻低低喝了一聲。

聲音並不高,卻流露著與生俱來般的威嚴,讓兩人不由停住了步伐,卻依舊冇有轉身。

“嗬嗬,三千年了”帝冕遮住了神情,此刻卻可以輕易預見,那張臉這時的神態,是如何地感傷而自帶了滿滿的嘲意。

“銀風,三千年前是孤欠你的,今**儘管來討回,孤決不後悔。”

陳吟風隻是略頓了頓身形,依舊邁開了步子,挽著風挽月向遠處離去。

“哈哈,銀風,你應該懂的。孤奪你六界主位,決不是貪圖甚名利。”帝昊最後對著浩渺的蒼穹,遙遠的南天--兩人消失的方向,奮力長嘯一聲。鎮定地讓世人忘卻了其亦擁有喜怒哀樂的神帝,此刻笑得肆意,狀若顛狂,像是了卻了心頭常年的牽記。

蒼穹中早已失了那一黑一紅兩道人影,唯餘這一句長嘯的餘音久久回旋,意味不明。

穿越浮雲千層,腳下那遠遠地看去,大小錯落,斑斑駁駁的,便是人間的山巒與城邑。山巒之上,綠樹成陰;城邑之內,人聲熙攘。似乎能透過千萬裡的空氣,將那份人間獨有的繁華傳遞過來,直至心底。

曆經了神界的肅穆與蕭瑟,回到人間,甚至覺得連身周的溫度也回暖了幾分。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在神界不過待了片刻,此時歸來,竟是恍如隔世。

兩人隨意找了一處城郊無人處,從雲端降落。準備就近入城,也好先找一處休憩所在,洗去周身風塵。

前方不遠處便是城門,遠遠地有人群的熙攘聲傳來。由此可見,此地是一個中小規模的城邑。雖不是頂頂熱鬨,倒也足以透出盛世之姿。

此時人間正是初秋季節,涼爽的金風迎麵而來,挾帶了微涼的愜意。風挽月不由向身邊人偎了過去,兩人的手緊緊握著,十指相扣,互相絞纏。

“唔,吟風,你打算就這副模樣進城麼?不怕百姓把你當作妖怪,抓起來送官?”風挽月仰起頭來問道,美眸中帶了一絲促狹的笑意,分外的可愛。

“嗬嗬,老百姓見了妖怪,不是應該都嚇得逃跑麽?怎會抓了見官?難道我陳朝的百姓都有捉妖的能耐?而且,我可不怕見官,我可是這裡的皇帝呢。”陳吟風也回以一個淺淡而溫柔的笑。說是如此,手下卻仍舊是動作,施法將白發變作了清絲,斂去了妖異的紅瞳。

“好罷”風挽月說罷,便兀自低下頭,向前行路,不再言語。

向著城門邁步,身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但是陳吟風反而更是緊了緊握著的柔若無骨的手掌,並不打算就此放開。在神界威嚴的諸神麵前尚且無懼,又何況是凡間浮世的老百姓,他的子民?

“怎麼了?嗯?”陳吟風意識到空氣中彌漫的異樣的沉默,停下步子,用空著的那手挑起身邊人的下巴,略帶關心地問道。

“嗯”正想說無事,隻是無來由地便有些傷感。突地,卻想起了甚麽事,伸手拍開下頜上的鉗製,風挽月問道:“神界這些時辰,凡間恐怕過了好多時日了罷。你的江山”

風挽月不由轉頭看著四周景象,一派和樂,決不似是一國無主的模樣。風挽月的內心,並不希望他就這樣輕易拋下他的江山,他的子民。雖然若是那樣,自己會更加感動。畢竟,他不但隻是自己愛著的男人,同時也是天下千萬黎民敬著的君王。

“看來那廝若是哪日在神界混不下去了,來我這當一相國輔臣,倒也勉強可以度日。”男人麵露滿意之色。

“你你說的是”司命?風挽月大張了口,全然不掩飾自己的驚訝。

“正是。”陳吟風甚是得意。

“甚好。也讓他嘗嘗這滋味,誰教他當初竟使計賺我回神界。”

想著那個素來生性放lang灑脫的司命星君,不得不化身為人間的帝王。坐高堂,麵百官,日日處理批不完的公文奏章。風挽月便壞心地一陣舒暢,暗自竊笑。

“是啊!今時今日才知道,如畫江山之於我,不過草芥罷了。”

經曆了這麼多,這一輩子要的是甚麽,求的是甚麽,早已不甚明了。世事不能兩全,求之不得之事,他陳吟風向來不會去做。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隻要握著你的手,便永不再輕易放開。

哪裡有你,便是我的天下。

你的一顰一笑,便是我的江山。

陳吟風朗聲說著,初時還帶著嬉笑之色,到了後來竟化為了無邊的凝重和讓人心絞的淒涼。

風挽月渾身一震,愕然抬首,眼眶瞬間發熱,其中竟盈滿了陌生的濕意,珠淚險險便要落下。

畢竟此處是人來人往的城門,風挽月胡亂抬手抹了抹眼眶,扯出一個笑來:“這是說的甚麽話。我不是在這裡嘛。”

說罷,拉了陳吟風的衣袖,轉身加快步子朝城內走去,口中還不忘說道:“走罷,走罷。我累了,我們先找個客棧歇腳。過個幾日,便起程去長安罷。”

回到長安,他還是他的一國之君,天下在握,中原問鼎,至高無上。而自己仍舊隻是一個深愛著帝王的人,默默地陪在他身邊。隻要能獲得他的稍稍在意與關心,便已足了。

而元神已損,即使是如此簡單的日子,自己又能陪他安然度過多久?

那個人就在自己的身邊,掌心緊緊相貼,卻莫名地覺得與他離得好遠好遠。

心的顫抖,誰能聽見。

掌心觸到了融融的暖意,幻像般的甜蜜。多想、多想就這樣永遠握著他的手,甚麽也不管,甚麽也不顧。且用一世功名,博它個半生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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