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巷陌 斜陽草樹
第120章尋常巷陌斜陽草樹上回說到,風挽月與陳吟風一同回到了凡間,就近入了一處城池,欲尋處休憩之所。
黑紅兩道身影,十指交纏。一個是俊眉星目,一個是麵若桃花,卻同樣美得讓人喟歎。
兩人時不時對望,眉目之間滿載濃濃情意,深入了骨髓。
百姓頻頻回首的同時,不由隱隱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兩人在城中兜轉了半日,終於尋到了一處客棧,正要入內求宿。
“挽月?”
陳吟風跨過了門檻才發覺掌心竟空空如也,身後的人影不知落在了何處。不由轉過首,卻見風挽月蹙緊眉,立於客棧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雲來客棧莫非?”風挽月喃喃念著,桃花美目突地一亮:“吟風,你可記得當年初至雲州之事?”
“雲州?”陳吟風也不由怔忡,半晌才道:“莫非我們是到了雲州?”
風挽月隻望著他,不置可否,美眸之中分不清蘊含了何種情緒。
兩人本就相貌出眾,世間少有,又如此立於門口,難免不引來客棧中其他顧客探究的目光。風挽月有所察覺,倏地移開視線,向廳中走去。
要了一間上房,亦覺肚中有些饑餓,便又叫了一桌菜肴。民間風情,幾樣小菜,一碗羹湯,不比皇宮的富麗華美,更無神界的珍饋佳肴,倒也著實不失豐盛。配上數壺清酒,執杯而飲,倒也算得上逸致閒情。
廳中不遠處是一個書場,雖然事隔經年,但是風挽月清楚記得,上次來雲來客棧時還冇有。
像是適逢下午場開始時刻,說書先生是個著青白儒衫的老叟,此時才方入座。四周圍坐了一群人,喧喧嚷嚷的。待先生鎮木一拍,廳中才一下子安靜下來。每一個賓客都神情專注地聽著,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連客棧大廳的門外,街道之上,也立滿了停下傾聽的路人,四周一下變得擁擠起來。
如此一來,倒吸引了去了眾人原本放在陳吟風與風挽月身上的好奇視線。
何事竟有吸引力竟至如斯?兩人也不禁饒有興味地轉眸遠遠聽著。
“這說到當今天子啊雖說當年是吳王庶子,但是”說書先生刻意提高的聲音傳來,四周的聽眾更是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但是出生之時便是天現異象,紅光大盛,上有金龍盤旋。霸業未成之時,便已是意氣風發,氣宇軒昂。端的是英雄出少年。”先生刻意誇張的描述扮著眾人一陣唏噓,引起喝彩聲不斷。
風挽月把玩著手裡的白瓷酒盞,唇角上挑,勾出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湊過頭,唇瓣微張,在陳吟風耳邊輕輕說道:“原來你竟是這等樣的人物。”
聲調酥軟而慵懶,似乎帶了淡淡的媚意,口鼻間呼出的熱氣都呼在耳邊,癢癢的。陳吟風按捺著氣血賁張的充動,轉身伸手反捏住他的下巴,一口含住小巧柔軟的耳垂,輕聲說道:“這是自然,不然小月兒當年怎會西湖一見傾心,後來更是連身都給了我?”
男人從來冇有說過這般的話,突如其來的邪氣讓風挽月也不由臉紅心跳:“你”
冷不防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拉入懷中,帶到廳中無人一角。還不待風挽月反應過來,帶著霸道氣息的雙唇已經覆了過來。
身後,便是濟濟一堂的百姓,讓風挽月不禁心跳失速。而男人卻不由他掙紮,強勢地吸吮,灌輸著屬於自己的氣息。
既然,時日無多,便儘情放縱傾吐,但求博它個今生無悔。
“挽月,我陳吟風與你許下相守之約。你是我的妻,生生世世。”一吻終了,男人捧起他的臉,星眸之中是不儘的纏綿,泛濫成災。
“誰誰是你的妻?”風挽月感到眸中的濕意又盛,急忙出口反駁。
“我把你從神界帶回來,你的父君和母後都把你交予我了,難道你不是方入了我陳家門下?”誰知男人卻瞬間換了一副促狹的笑臉。
在風挽月惱羞成怒之前,陳吟風已早一步一把橫抱起他,踏上樓梯往樓上客房行去。
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半壺酒尚未飲儘,眾人投身於說書先生抑揚頓挫的嗓音和膾炙人口的故事裡,竟全然未覺廳中早已少了那黑紅兩道身影。
樓上房中,呼吸聲交纏黏膩,細細的呻吟錯雜其中。房中之人,自是在繼續於神殿中遭人打斷未完的情事,情難自抑。
樓下堂中,抑揚頓挫的聲音仍在繼續。
“天子當年西湖遇良人,攜手看儘風花雪月。是時風華正茂、等閒度歲,縱橫四年創霸業、平天下”
悠悠曆史已成過往,真真假假,問有誰人來辨?如今握在手中,儘在眼前的,隻有今朝。
風挽月在登臨極峰前的一瞬間,似乎聽到男人在耳邊魅人心弦的低語,讓他徹底淪陷。
“從今日開始,讓我來保護你。今世來世,傾儘江山功名,生死相隨。我若為王,你必為後。你若先去,我定不苟活。”
風挽月睜開了眼,看窗外的天色猶自昏暗,也不知是甚麽時辰。昨天被抱了一下午想到這兒,白皙如玉的臉頰不由飛紅。動了動身子,雖說腰腿酸痛,但股間並無不適,想來男人已幫他清洗過。
此時此刻,身後赤裎的胸膛上傳來的溫暖,如此真實。轉過頭,不禁伸手細細撫上男人俊挺的容貌。飛揚的眉,高挺的鼻,微厚的柔韌雙唇,他知道他緊閉的眸子中會流露何等樣的深情視線。這樣一個男子,不管是神是人,為寇為帝,卻讓自己為之瘋狂。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宿緣,一旦紅線相牽,萬世千秋休想斬斷。
突然,遊移的手被猛地按住,那雙星眸倏地張開,炯炯有神,光彩熠熠,絕不似初醒模樣。
“挽月還記得當年來雲州麽?”陳吟風心下感慨,全冇有睡意。本看懷中人睡得香甜,不忍驚吵,如今見其亦蘇醒,索性拉他閒聊起來。
“記得。”隻是當時是三人,如今隻剩下兩人。
“綠荷,她還好嗎?”想至最後竟無來由說了這麽一句。
“綠荷她官拜六宮女官,管理宮中諸多事務,平日繁忙,倒也處理得井井有條,說來竟是我對不住她。”窗外明月高懸,秋夜尤寒。陳吟風望著窗外,緊了緊摟著懷中人的手臂,使兩具坦裎的身軀貼得更緊一些。
“那個雲溪記得麽?”風挽月狀似無意地提起。
“提他作甚?”想到那個人曾覬覷自己懷中的人兒,陳吟風便皺起了眉。
“現在的雲溪是我二哥他和你大哥陳淩雲如今便在吳地江南的一處,與世隔絕。”
陳吟風的目光拉遠,如今大部分的事他已理清,二太子閬邪與大哥的事,自是也略有所知,便也不多問。此時,他隻清楚地看見,懷中人兒眼中的惆悵與向往,心中不由一陣疼惜。不由把他翻轉過身來,捧正他的腦袋,望著那雙眼角上挑的勾魂美眸,專注而又深情:“挽月,等這次回到長安,我處理好京中事務,便也與你歸隱山林。要去何處,都聽你的。可好?”
“好。”風挽月的聲音低至不可聞。隨即,雙手環上男人精壯的腰,把頭埋至其胸膛更深處。
不管成真與否,不論上天是否能給他們完成這個諾言的時間,他都願意相信,相信這個童話般的許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