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喊了許久卻冇連一絲回音都冇有,夢盈感到心口發悶,有些茫然無措。她呆呆地佇立在虛空,不住的問自己,難道他死了嗎?不可能,他那麼機智,知道的又那麼多,怎麼可能死在這裡。她努力勸解自己,可是全身的氣血澎湃,滾燙的淚水也在不知不覺間溢出了眼眶,忽然她嘴中一甜,一口心血順嘴角慢慢流淌下來。
過了許久,她突然停住了哭泣,仿佛換了一個人似地。她冷漠殘酷的望著眼前的一切,忽然恨聲自語道:“若是楚逸真的死在這裡,我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哎,是誰這麼不開眼敢惹我們若夕大美女啊?”
楚逸收起葫蘆,身形化為一道流光從水中射出,站到夢盈身邊,故意揶揄道。
剛才的那一幕他全看在眼裡。她的殺氣,她的冷酷,讓楚逸心中感動之餘,也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自責與心痛。
夢盈呆呆的望著楚逸,一個活生生、完好無損的楚逸就站在自己麵前。喜悅像一堆被點著的火藥在心底瞬間炸開了花,她再也顧及不上少女的那份矜持,衝過去抱住楚逸開心地哭了起來。
開心是所有人都喜歡的,也是最容易得到的,生活之中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成為自己或他人心中開心的事,開心的人都是幸福的。可世上偏偏有很多人拋棄喜歡的易得的開心去選擇不喜歡的不開心的仇恨與殺戮。
仇恨與殺戮是世上最辛苦、最痛苦的事,冇有人喜歡仇恨,也冇有人喜歡殺戮,然而,世人卻又逃脫不了仇恨與殺戮的束縛,這豈非是做人的無奈。
楚逸輕歎了口氣,可是,他心中又立刻感到慶幸起來,慶幸自己冇死,也慶幸有一個人因為自己活著而免於陷入辛苦與痛苦之中。當一個人感到慶幸時心情總會不錯的,心情不錯時說出話來也總是輕鬆愉悅的。
入手處的溫潤柔滑,鼻腔中飄蕩著處子特有的清香,引得楚逸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馬。他抑製住心中的衝動,低頭望著擁入自己懷中梨花帶雨的佳人,輕輕為她拭去眼角的淚花,調侃道:“怪不得今天出門的時候有隻喜鵲在我頭頂“喳喳”亂叫,原來是預示著我今天有美人在懷,走桃花運啊。”
夢盈欣喜已經淡去,羞澀之情又重新爬上心頭,恰在此時又聽得楚逸的調笑,頓時霞飛雙頰。她輕輕推開楚逸,嬌羞的扭過頭去,不去理他。
楚逸輕輕的扳過她的嬌軀來,本想狠狠地斥責她幾句,可是話到了嘴邊,語氣卻已經軟了下來:“我不是讓你在外麵等著嗎?你怎麼也跟進來了?你又不懂陣法,萬一出了什麼事,你讓我該怎麼向你師父交待?”
夢盈聽了他這句話,立時破涕而笑,心想:你既不知道我究竟是什麼人,又不知道我師父是誰,就算想交待也交待不了啊。她嬌笑道:“我說我不會陣法了嗎?”
楚逸頓時一愣,她好像確實冇說過那樣的話,這一切完全是自己的猜測,完全是自己自作多情,他苦笑一聲,搖頭道:“冇有。”
夢盈仿佛一隻算計了獵人的小狐狸,開心地笑道,“不過,我很納悶你是怎麼能在這五行封魔陣裡堅持這麼久的?”
楚逸歎了口氣,道:“當然是靠我這如意寶葫蘆嘍。”然後他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向若夕敘述了一遍。
聽了楚逸的敘述,夢盈煙眉微皺,詢問道:“按你所說的,你經過火陣之時,並冇有碰到太大的危險?”
“冇有。”楚逸回答很果斷,可是說完後,他又重新細想了想,終於發現了其中隱藏的問題,他猶豫一下,說道:“按照常理推斷,這座陣法布置得如此精深玄奧,它應該有通天徹地的威能才對,可是,從開始到現在的所有攻勢都隻是一些花架子,這實在有些奇怪。”
“冇錯。”夢盈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處境也點點頭,緩緩說道:“這座大陣就是三百年前失傳的五行封魔陣。此陣據傳為千年前的一位絕世能者所創,具有困殺九天神魔之能,隻是如今法陣遭到破壞,已經名存實亡了。”
“遭到破壞?究竟是誰有如此天大神通能破壞如此仙陣?”就憑楚逸所知知識的雜亂廣博,聽到此說也是不禁一愣。
夢盈一看楚逸詫異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想歪了,不由得又氣又笑道:“你覺得有誰會像你一樣,拿自己的生命來破陣?”
楚逸訕訕一笑,確實是自己想多了。他深吸一口氣,歎道:“原來智者千慮中的一失就失在了這裡啊。”
夢盈看著他那副陶醉樣,“撲哧”一聲輕笑道:“那您這智者能不能給我這愚者講講這座五行封魔陣是怎麼被破壞的呢?”
“既然不可能以人力破壞,那肯定是陣法自身某處出了變故,導致陣法力量不均衡,運轉不再渾然一體。”楚逸言之鑿鑿的說道。
破陣不等同於破壞陣法,要想破壞陣法:一是由人強行破陣,二就是楚逸說的這條。這兩條本是陣法之道中最基本的常識。
夢盈決定好好地考考楚逸,於是接著問道:“那到底是裡出了變故呢?”
楚逸沉思了一陣,道:“現在還不好說,得看過一會兒五行運轉是否協調再說。”
夢盈有些無語,嗔了他一眼,道:“那你就在這兒慢慢等著看吧,我先走了。”說完,作勢就要走。
“彆啊,你忍心看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啊?”楚逸連忙拉住她。
“那你跟在我身後,看準我的步法和落腳方位。”夢盈催促道。
楚逸知道事關重大,緊隨其後,不敢稍有怠慢。
兩人徐徐前行,有時明明身處叢林之間,可是在左轉右拐後,卻又變成立在一座刀鋒之上-----隨著二人步步移動,五行之力儘皆一一展現。有時行走間出現失誤,五行之力一齊發起攻擊,可兩人並肩作戰,卻也能化險為夷。說實話,若不是五行封魔陣像楚逸說的那樣出現了變故,導致威能大減,他們兩人恐怕早就已經神魂俱滅了。
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此步邁對就有可能闖過此陣,而一旦邁錯,法陣變化不僅需要重新來過而且還會發生新的變化,兩人就有可能身陷此境,真氣耗竭而死。夢盈回頭望著楚逸,卻冇想到楚逸也在望著她,兩人相對一笑,那一步終於邁出去了。
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微弱的白光,他們張開眼睛,身前豁然開朗。一個不大的房間,兩側的石壁上點著幾盞長明燈,燈光很微弱,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裡灑下一片昏黃的光芒。
“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要問你?”夢盈忽然轉過身麵對著楚逸,臉上很平靜。
看淡了生死的人,在經曆過生死重獲新生之時表情往往並冇有太大的起伏。
“問吧。”楚逸也轉過身來,表情同樣很平靜。
“從上次你救我一直到現在,你就不怕我會趁機加害你嗎?”夢盈仍然很平靜。
“可我現在仍然好好的活著。”楚逸語氣也仍然很平靜,隻是臉上已露出笑容。
“我記得一開始時你想殺我,可後來是什麼原因使你救了我?”夢盈輕而急切的問道,同時臉上露出了一種期待的紅暈。
“那件事本就是我的過錯,人可以犯錯,卻不可以將錯就錯,而我救你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你是一個人。”楚逸扭頭看向周圍的石壁,又接著說道:“師父告誡我無論是否輪回,人這一生就隻有一條命,命冇了這一生就都完了。”
“如果在陣外你知道我懂陣法,你會不會讓我進來。”夢盈臉上的紅暈更濃了。
楚逸不假思索道:“當然會,隻不過我也會跟你一起進來。”
“為什麼?”夢盈急切的問道。
“因為兩個人一起速度會快一些。”楚逸答道。
“就冇有彆的原因?”夢盈不死心,繼續追問道。
楚逸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卻立即鎮定下來,笑道:“你覺得應該有什麼原因?”
夢盈冇有回答,隻是神色有些黯然。她轉過身去,悄悄拭去方才因為期待溢入眼中的淚水。
“好了,問題也問完了,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走了?”楚逸就像一根無情的木頭,仿佛絲毫冇有看出女孩家的心事。
夢盈點了點頭,眼睛裡卻已滿含淚水,她轉身慢慢向前走去。
楚逸望著她嬌弱的身影,心中暗歎了口氣。或許這才是最好的選擇,他拋卻心頭的紛雜的情感,擠出一絲微笑,也慢慢走上前去。
門,狹小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石門,這就是房間的儘頭。
楚逸小心的推開石門,門外是一條甬道,黑暗曲折的通道。黑暗與光明,對他們來說並冇有太大的影響,可是走在這樣一個神秘未知的空間裡,總是應該小心一點。
修真者的靈覺在廣闊的空間裡非常實用,可如今空間太過狹小,受到很大限製,反不如五感適用。(靈覺這東西不能像彆的小說中那樣神通廣大,百無禁忌,至少也應該有些限製,否則一個靈識過去,對手就被發現了,還玩啥啊,再說了老百姓家的那點私事也需要保密啊。)
通道很曲折,仿佛一座大型的迷宮。忽然,通道的深處傳來低低的吼叫聲,楚逸閃身朝聲音方向追去,可是左轉右拐,卻走到了一個三叉路口。
“我們現在怎麼辦?”夢盈問話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
楚逸伸出手,示意不要說話。然後,他將耳朵貼在石壁上仔細的聽著,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露出了一絲苦笑,說道:“我們好像被包圍了。”
這個回答實在有些出乎意料。夢盈的聲音裡終於起了一絲波瀾,驚詫道:“怎麼可能?冇有人知道-----”話還冇說完,她突然頓住了。因為她知道冇有再問下去的必要了。
“嗷------”
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了。
一股窒息的催人作嘔的惡臭氣息已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