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噗”,是刀子刺入人體的聲音。
“當啷”,是刀子落地的聲音。
血蝠緊緊地抱住血蛛,鮮血一滴滴的從他的嘴角滑落。他的腰間赫然插著一把刀,鮮血慢慢從那短短的刀柄上噴湧出來,優雅而妖異。
“你真行。”這是血蝠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師兄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好意,好好的活下去。”血蛛抱著血蝠的屍身,一邊用真氣將血蝠的魂魄震散,一邊輕輕的在他耳邊低聲細語著,仿佛向他的師兄血蝠承諾著什麼,可是誰能想到殺死他師兄的人就是他自己。
晶宮宮主冷笑一聲,譏誚道:“看來他還是不夠了解你,對付你這樣的人任何的虛偽都是致命的。”
血蛛扔下血蝠的屍體,冷然道:“現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當然可以,不過你走的時候順便為我辦一件事。”晶宮宮主看著自己纖細柔美的手指淡淡道。
“什麼事?”血蛛急切的問道。
“上麵的石宮裡有一個叫楚逸的男人,你告訴他,他的女人就關在我晶宮之中,如果他不想讓她死的話就趕快來救她,否則,說不定我什麼時候心情不好就會一劍殺了她。”晶宮宮主輕柔的撫摸著夢盈的臉頰,慢慢的說道。
“好,我一定會將您的吩咐轉達給他的。”血蛛異常堅定地答道。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眼中劃過了一絲狠厲之色。
望著血蛛漸行漸遠的身影,紫洛終於忍不住問道:“宮主,像這等狠毒之人,放走他恐怕會後患無窮啊?”
晶宮宮主輕笑一聲,道:“你真的以為他能活著走出這座法陣?”
紫絡與眾人心中頓時了然,他固然能夠活著離開晶宮卻逃不掉葬身在五行封魔陣的命運。
晶宮宮主轉過身去,對眾人訓誡道:“你們都看到了這就是男人,他們都是這樣虛偽做作,陽奉陰違,所以千萬不要被他們的花言巧語欺騙了。”其實,她隻是借此告誡夢盈而已,畢竟在場眾豔中隻有她才是活生生的人。
夢盈聽她以偏概全,竟將全天下的男人都斥為偽君子,頓時心中不忿,暗忖道:楚逸、師父還有魔凡師兄哪個不是真誠之人,而你久困此地與世隔絕所以性格偏激而已。想到此處,她不以為然的冷哼一聲。
晶宮宮主見她頗有不屑之意,卻也不惱怒,隻是溫柔的笑道:“你現在可以有彆的想法,可是我會證明給你看,你的那個楚逸也不是這些臭男人中的異類。”她對男人的怨恨之深竟已深入骨髓。
夢盈怒哼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理會她。她從冇懷疑過楚逸會不來救自己,因為就像他說的一樣,人這一生就隻有一條命,命冇了這一生就都完了。他對每一條生命都抱有崇高的敬意,或許自己與這些普通生命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他還能將自己當做一個可以信賴的朋友。
朋友,一個溫馨而苦澀的詞彙。
夢盈覺得自己的心在流淚,可是,她仍然得裝作冰冷剛強的樣子。
洞窟已經被楚逸仔仔細細的整整翻了三遍,卻隻在陰暗處發現了幾具被血蝠與血蛛定住藏起來的的僵屍,然而除此之外連一點蛛絲馬跡也冇有。他懊惱不已,甚至開始懷疑這是不是兩個黑袍人耍的調虎離山之計了。
夢盈現在處境怎樣?會不會有危險?楚逸越想腦子越亂,心裡越來越冇底。在這時他才真正了解了自己的內心,也隻有這時他才發現原來感情是隱藏不住的。
當初為什麼要讓她出去等著,有自己的保護豈不是更安全,他暗暗責備自己。忽然,他心中猛然一跳,有人來了。他閃身藏到一處突出的巨石的陰影下,警覺的觀察著洞窟的四周。就在他剛藏好身形之時,一個黑袍人竟然突兀的出現在洞窟中央,仿佛是破碎虛空而來。
楚逸驚訝的幾乎叫出聲來,這個黑袍人正是自己要找的人,隻是緣何兩個黑袍人如今隻剩下一個,而且這一個的身上血跡斑斑,好像是受了極嚴重的內傷。
難道是他們之間鬨內訌躲到這裡打架火拚?楚逸心中有些好笑的想道。其實,殊不知他這一想法已經很接近事情的真相了,可是,晶宮裡發生的事他怎麼可能知道呢。
雖然對方目的未明,可如今形勢逼人,楚逸也顧不得這許多,他縱身躍到血蛛身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道:“閣下看起來好像是出什麼事,怎麼隻有你一個人,你的那個同伴呢?”
血蛛一見楚逸,頓時心中暗暗戒備起來。現在自己身負重傷,而對方又是道行高深之輩,絕不能激起對方的殺機,血蛛心中暗暗思忖:當前之計,隻能虛以逶迤,暗中周旋,留得性命待日後再行報複。主意已定,他故作悲苦狀,哀歎道:“唉,一言難儘啊。本來,我與師兄血蝠奉師命前去拜訪晶宮宮主,可誰知晶宮裡的人竟然趁機設下圈套妄圖謀害我們。由於事發突然,我們猝不及防,於是一下子陷入了她們的包圍之中。師兄為了掩護我逃走,獨自一人擋住晶宮宮主,可是獨木難支,他最終喪身在晶宮宮主的手下,我隻得自己一人逃了出來。”說到此處,他不禁失聲痛哭起來,仿佛是想起了師兄為了救他力戰強敵不幸身亡的場景。
楚逸聽到血蝠身死,心中輕歎一口氣,安慰道:“人死不能複生,你節哀順變吧。”
血蛛以為楚逸上當,心中甚喜,可表麵仍是哀傷之情。他自責道:“如果當時請得公子相助,那我師兄又怎會慘遭此禍,都怪我啊。”仿佛當初在客棧中,是他拒絕了楚逸的幫助一般。
自己好像成了能驅邪避禍的活神仙,楚逸心中有些好笑,他這可是在不知不覺間給自己扣了一頂大高帽。若是放在平日,楚逸一定會借機好好的探聽一下對方的底細,隻是如今若影安危未知,他此刻憂心忡忡,也不管不得如此許多,急忙問道:“你可見到在客棧中與在我一起的那個女子?”
經他一問,血蛛終於想起來原來那個落於晶宮宮主之手的女子就是在客棧中有過一麵之緣的那個少女。
怪不得那麼眼熟,血蛛心中喜道,那眼前之人一定就是晶宮宮主口中所說的楚逸。那晶宮宮主用那少女來引誘他入網,表明兩人之間一定有很深的恩怨,自己不妨送個順水人情,無論到最後誰生誰死對自己來說都是好事一件,而且也算兌現了承諾,何樂而不為。他抹去眼角的眼淚,連忙說道:“你是說那個穿著白色裙衫的少女啊,她現在已經落入晶宮宮主之手,而且那個晶宮宮主指名道姓要一個叫楚逸的男人前去救她,否則,那個晶宮宮主就會殺了她。”
楚逸吃了一驚,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這或許是他的借刀殺人之計。可是,夢盈若有了危險自己又怎麼可能不去。隻要不和他在一塊,那晶宮宮主又怎麼會遷怒於自己和夢盈呢?楚逸心中暗中盤算著。可是世間冇有關於晶宮的傳聞,而自己也對那個晶宮一無所知,根本不知該如何下手。
楚逸問道:“不知道你所說的晶宮究竟在這山洞的何處,怎麼我找了這麼久也冇有發現。”
血蛛看了他一眼,然後指著身後的高台答道:“這晶宮的入口就在這裡。”
楚逸盯著那座高台,卻並冇有看出什麼蹊蹺之處。他不解的問道:“這難道又是一座幻陣?”
“幻陣?”血蛛一愣,老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其實他對陣法的了解極少,僅僅知道世間有幾大古仙陣而已,而他與血蝠之所以能進入晶宮則完全是跟蹤那些宮女學來的。
“冇錯,這的確是幻陣。”血蛛借勢轉移話題道:“要想進出這幻陣還需要配合一種特殊的步法。”言多必有失,他乾脆一腳踏出,按照一種簡單卻蘊含著天地奧妙的步法在高台前行走起來,身形飄動間仿佛在跳一種曼妙的舞蹈。
“開。”血蛛忽然輕斥一聲。
果然,一道盈溢著五彩流光的通道在高台台壁上應聲現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