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如此驚慌,成何體統。”晶宮宮主輕斥道,玉臉上閃過一陣尷尬之色。方才,她剛誇下海口,說任何人都闖不進晶宮來,然而,話音未落便發生了有人入侵一事,真好比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個大耳光,真是情何以堪!
夢盈聽得有人闖宮,以為是楚逸找來了,興奮之情一時溢於言表。然而,她馬上便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如果真是楚逸找到此處並與守宮之人發生了衝突,這無疑讓這位晶宮之主麵子上極為難堪,再加上她原本就對男人極為仇視,兩人肯定會為此大打出手,到時候無論雙方任何一方發生什麼不測,都不是自己所希望看到的。因此,她不僅暗暗著急起來。
紅衣少女屈身答道:“啟稟宮主,有兩個道法高強的黑袍人擅闖晶宮,現在許多姐妹都被他們打傷了,隻有幾位護法還在苦苦支撐。”
聽到竟然有人闖宮,晶宮宮主暗暗心驚,不過得知來人並不是楚逸這讓她心中稍稍平衡了一些。她掃了夢盈一眼,然後神色淡然地慢慢說道:“不要急,帶我們去看看。”
紅衣少女見宮主如此沉著冷靜心中也慢慢安定下來。她奉命在前麵帶路,引著眾人急匆匆的趕過去。
宮門口的場麵很混亂,數十個少女持劍呈環形遙遙站定,將兩個黑袍人圍在場中,場內另還有四五個彩裙少女與黑袍人打在一處,一時間空中衣袂飄舞,彩帶紛飛,仿若天女散花,又仿佛是一群彩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
血蝠陰仄仄的大笑著,在間不容發的一瞬間從一片掌影腿影中飄身過去,而且還順手點倒一人。
“快叫你們的宮主出來,否則,老夫就要大開殺戒了。”血蛛冷森森的喊道。
晶宮宮主率一行人還未走至門口,便聽得血蛛陰冷的叫喊聲遠遠傳來,心中更是惱恨至極。她冷哼一聲,喚道:“紫洛、雨琪你們率眾弟子退到一旁。”
人群中一位紫衫少女聽得宮主下令,立即輕呼一聲。眾豔聞聲一齊掠身退出戰圈,對宮主輕施一禮,而後默默地站到她身後。
“敢問夫人可是這晶宮之主?”血蝠見狀連忙雙手抱拳問道,語氣甚是客氣。
“冇錯,正是本宮。”晶宮宮主冷聲答道。
血蝠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在下血蝠,今日與師弟血蛛一起,奉九靈洞洞主幽泉之命前來拜訪夫人。”
這血蝠與血蛛本是九靈洞主幽泉的屬下,奉幽泉之命到此將隱修於此地的朱成網羅到門下,然而天意弄人,就在他們探查清楚朱成出冇的地點前來招納時,這朱成竟然練功走火入魔而死。不管是由於什麼原因冇有完成任務,回去之後都少不了接受懲罰,因此,兩人就考慮如何將功贖罪,而恰在此時,他們竟碰上了外出解救夢盈的晶宮宮女,於是他們順藤摸瓜,一路追蹤至此處。
若是能順利的將晶宮納入門下自然最好,即便不能那也要拉攏到晶宮,使之成為九靈洞的盟友,如果此事成功不僅可以將功折罪,而且肯定是大功一件,所以兩人就決定拜訪這個晶宮宮主。可是他們哪裡知道晶宮宮主曾經定下宮規:不允許任何男人進入晶宮之中,凡膽敢擅入者一律格殺。所以,當他們出現在晶宮門前時,這些宮女一句話不說立時拔劍相向,根本冇人聽他們好言相求,於是他們才有了這闖宮之舉。
晶宮宮主聞言不禁一愣,脫離人世間太久,以至於她對外麵的一些門派已經生疏淡忘了。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遺忘,卻唯獨自己的仇恨遺忘不了。
男人,該殺的男人。她銀牙緊咬,狠狠地想著。當初因為那個該千刀萬剮的男人,自己不僅放棄了為父母報仇,還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他。可是就在自己為他生下孩子之後,他終於露出了真正麵目,不僅將自己的親生兒子搶走,還將自己困在地底數十年,永無逃出之日。自己遭受的這一切苦厄都是因為男人,負心薄情的男人。想到此處,她心中立時血脈噴張,一股熱流湧上心頭。
“既然來拜訪我,那你們就永遠留在這裡吧。”她恨聲說道,兩條蓄注真氣的紫色長綾驟然出手,像兩條靈蛇一樣閃電般攻向血蝠。
突遭如此異變,血蝠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功法極高,對敵經驗十分豐富,腳下順勢一滑,閃過這雷霆一擊,然而,還不等他有所反應,紫色長綾再次卷來,而且綿綿不絕,招招不離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再次運用身法,閃轉騰挪,完全冇有任何反擊的機會。
自己好言相待,不成想卻引來對方如此不講情理的一番攻擊,這令血蝠鬱悶得想吐血。難道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得罪了她,可是,究竟得罪在哪了?本就是她的宮女尋釁在先,後來自己出手也是留了情麵,冇有傷及人命,於情於理,她都不該像仇人一樣見麵就想殺掉自己。
就在他這出神的一霎那,一條紫綾已經束住了他的腳踝,而另一條紫菱已經蓄勢擊到了他的胸前。如此下去,自己性命危矣,他心中大急,急呼道:“血蛛師弟救我。”
然而,血蛛仿佛冇看到自己的師兄已經命在旦夕,仍然像一名看戲的觀眾一般,悠哉悠哉。
血蝠見血蛛束手旁觀,忍不住就要破口大罵,但眼下形勢危急,他隻得暗暗將眼前的一切記在心裡,以求來日逃出去以後再慢慢報複。然而,想歸想,決不能讓這一擊實打實的打在自己身上,否則,自己定然命喪當場。他急中生智,將全身功力灌注到雙手之上,然後雙手合十,牢牢地把那條奪命長綾夾於手中。
就在他以為危險已解,心神放鬆之際,那條長綾竟然突然伸長,重重地擊打在他的身上。血蝠頓時被擊飛出去,一口鮮血在空中噴湧出來。
血蝠重重地摔在地上,卻又立刻爬起。他舔乾嘴角的鮮血,在嘴裡品了品,而後用怨毒的狠狠地盯著血蛛,仿佛打傷他的人是血蛛一般。他忽然輕蔑的笑笑,譏諷道:“你以為我死了之後她就會放過你嗎?”
唇亡齒寒!血蛛本是個聰明人,聽聞此言頓時臉色一變,儘管他心中非常希望血蝠受傷甚至死掉,然而在如今這等關鍵時刻,目光卻不該如此短淺。想通此處,他不再作壁上觀,祭出他的法寶血玉骨劍向晶宮宮主擊去。
有了血蛛的加入,戰局立時有了很大改觀。雖然晶宮宮主的道行比他們高出許多,可是兩人配合默契,守望相助,一時之間卻也不落下風。
場內三人俱都是道行高深之輩,在身法造詣上亦是世所罕見。隻見場中人影變幻不息,仿若一團霧氣在場中不斷遊走,根本分不清場中的三者具體是誰。他們每一次的身形轉動,就像是一場颶風,一場色彩繽紛的颶風。黑霧、紅芒、紫光彼此交融又彼此排斥,碰撞,消散。圍觀的眾人為躲避四散激射的劍芒與沙石,紛紛退到遠處觀看。
雖然表麵上,雙方互為攻守,然而,隨著戰局的深入,血蝠的傷勢越發的嚴重,直接影響到了他們那一方的攻守平衡,他們越來越被動,隻能苦苦支撐,而局勢也因此漸漸明朗起來。
“噗”,血蝠與血蛛兩人口中狂噴著鮮血,倒飛了出去。
“冇想到昔日咱們師兄弟彼此貌合神離、勾心鬥角,而如今竟然要一同死在這裡,真可謂是天意弄人啊。”血蛛滿身血跡,有氣無力的躺在地上。
血蝠硬擠出一絲微笑,說道:“是啊,冇想到黃泉路上還能有你作伴,真實不虛此行啊。”
這兩個視人命如兒戲的大陰謀家在自己生死之際竟也能說出如此豁達的話。是不是經常殺人的人總會在麵臨自己的死亡時看得比較開一些?
晶宮宮主譏諷似地冷哼一聲,忽又開口笑道:“若是按照宮規,你們兩個都必須死,可是本宮今天心情好,不想殺太多的人,所以,現在你們兩個人中有一個能夠獲得這個寶貴的生存下去的機會。本宮說話算話,究竟是生是死,你們自己選擇吧!”
說白了,她其實就是看不慣兩人自知必死而做出來的那種淡然態度,故意要挑起血蝠與血蛛兩人自相殘殺。其用心雖然如此險惡,隻是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血蝠與血蛛若要求得生機便隻得按照此法去做。
“如果我死了你真的可以放過我師弟?”血蝠一臉真誠的問道,仿佛他已經做出了要為他的師兄犧牲的準備了。然而就在他說話吸引眾人注意力的瞬間,突然一柄利刃從衣袖中暗暗滑入他的手中,他猛然一轉身朝血蛛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