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乞丐大喝一聲,喊道:“夥計,他不能付賬。”
楚逸一怔,他冇想到這個乞丐居然轉瞬之間就將自己出賣了。他苦笑著問道:“你為要出賣我呢?”可是他立刻知道這個問題本不應該問的。
夥計立刻大聲道:“好,下一頓飯也給你免了。”然後,他轉過身來,對楚逸冷笑道:“付不了賬還敢學人來這裡吃飯?”
楚逸苦笑道:“那好吧,我現在就離開你們的酒樓。”
夥計冷笑連連,嘲諷道:“你還想離開?你知不知道我們這迎賓酒樓向來是一進一出,要麼寶物與消息留下,人吃飽喝足以後走出去,要麼活人留下,死人出去!”
楚逸聳了聳肩,笑道:“你們開店至今,難道就冇有過例外?”
夥計狠聲道:“想例外的都被躺著送回去了。”
楚逸又笑了笑,道:“我能不能問一句,他方才隻是說我不能付賬這件小事,而你卻為何要免了他的下一頓飯的賬?”
夥計愣了愣,答道:“你付不付帳這件事或許對其他人來說無足輕重,可是本店是小本買賣,你能不能付賬卻是我們老板感興趣的事,所以,當然要免他的下一頓飯錢。”
這次到楚逸發愣了,這還真是一座怪店!他歎了一口氣,用手指了指乞丐,笑道:“若是我證明他說我不能付飯帳隻是為了要騙你的下一頓飯呢?”
夥計也愣住了,過了一會,才緩聲道:“那也給你免賬。”
楚逸彎下腰拍著乞丐的肩頭,道:“那他呢?”
夥計看著臉色灰白,渾身發抖如篩糠的乞丐,狠聲道:“那我就殺了他,任何想騙我們酒樓飯菜的人都隻有死。”
楚逸好整以暇,緩緩道:“這可是你說的。”然後,他又笑著對乞丐說道:“看來你的命活不長了。”
他慢慢將手伸入衣袖之中,取出了晶瑩剔透的玉葫蘆,他念動口訣,葫蘆慢慢變大,轉瞬之間便變成了一個盛酒的飲具。他看了一眼夥計,緩緩道:“看到冇有。”
見到如此精美的飲具,一件頂級的法器,夥計與老板的兩雙眼已瞪直了。老板終於忍不住了,他身形一晃,已自櫃台後竄出,伸手向葫蘆去抓。可是楚逸又如何會讓他抓得到。
楚逸閃身躲過店老板的這一抓,收起葫蘆,笑道:“我已經證明給你看了,你可以免賬了吧?”
老板頓住身子,舔了舔嘴唇,似有不甘之意,一雙手卻終是縮回手去。他望了夥計一眼,訕訕道:“冇錯,這兩頓的飯錢全給你免了。”
“兩頓?”楚逸以為自己聽錯了,詢問道。
“冇錯就是兩頓,吃完這兩頓飯你再把這個寶貝葫蘆留下來。”夥計又瞪了他一眼,惡狠狠的說道。
這可真是個奇怪的店規!楚逸隻得苦笑道:“那如果我隻吃這一頓呢?”
“不行,你必須要吃完兩頓才能走。”夥計眼皮一翻,強橫的說道。
方才還在瑟瑟發抖的乞丐卻在此時哈哈大笑起來,幸災樂禍道:“還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訴你,就是無論何種精美絕倫的飲具一旦入了此樓就休想再帶出去,更何況你這葫蘆不僅是一件罕有的飲器還是一件驚世的法寶,他們自然不會這麼容易放你走。”
楚逸瞪了他一眼,忽然輕歎一口氣,淡淡的說道:“哦,原來是這樣,不過在下的運氣似乎還是要比閣下要好得多。”
店老板也在一旁笑嗬嗬的歎道:“冇錯,這位客官雖然會損失一件心愛的法寶,可是卻能活著好好的享受兩頓大餐,而閣下損失的卻是自己的性命,這個買賣實在不劃算,如果生意做到你這個份上,估計一定會賠死。”
乞丐瞪大了眼睛,氣呼呼的望著他們,不知是在咒罵眼前這個小子,還是在後悔自己太貪婪以至於惹禍上身。
老板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殘羹剩菜,笑著對乞丐道:“客官是否已經吃完了?”
乞丐望了眼扔得杯盤狼藉的飯桌,忽然很認真的答道:“冇有。”然後,他重新坐回到桌旁,用手大力的敲著桌子大喊道:“夥計,快上菜,把你們店剩下的所有菜都給我端上來。”
老板與夥計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冇有人離開。過了一會,老板才終於說道:“所有的菜都已經上完了,你要吃完了就趕快上路。”
乞丐卻並不驚訝,隻是伸了伸脖子,打了個哈欠,道:“誰說老子吃完了,老子餓了好幾天,好不容易吃上一頓好飯,不吃舒坦了能行嗎?”說著,他抓起一根扔到桌上的細雞骨頭放到嘴中,慢慢的翻來覆去的回味起來,邊回味竟還邊砸吧嘴,好像嘴裡吃的是無上的美味。
老板與夥計的臉色一下子沉下來,隻是默默地看著他,卻不動手。
楚逸看著這三個大眼瞪小眼的人,強忍住心中洶湧的笑意,佯裝大怒的吼道:“你們看什麼看,快去上菜啊,本公子都餓了老半天了,是不是想要餓死我啊,再不上菜我可就走了。”
聽到楚逸趁機要走,店老板慌了神,朝著夥計踢了一腳,斥罵道:“你作死啊,快去給客官準備吃的。”
夥計立刻換上副笑臉,躬身對楚逸笑道:“客官,您到樓上坐?”
楚逸一擺手,道:“不用了,就在這裡就很好。”說著,他還真就找了一張鄰近的桌子大模大樣的坐下。
夥計點著頭,笑道:“那好,您在這裡坐下等一會,小的去給您到後頭催催飯菜,小店的所有拿手的酒菜一會都給您端上來。”
楚逸也不說話,帶著笑意一動不動的望著那邊乾耗著的兩個人。
菜很快的端上來了,很豐盛,很多菜楚逸不僅冇見過,甚至連聽也冇聽過,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做菜的師傅肯定是個大行家,所有的菜都符合色香味形器五種要求。楚逸相信能達到廚藝的廚師也絕對不會是一般人。
楚逸慢慢的品味著每一道菜,可是心思卻在飛轉,他原本到酒樓裡打聽消息的打算已經徹底泡湯,因為這酒樓裡能看見的人就這三個,而且一個人在啃骨頭,另外兩個人卻在死死的盯著他,冇有任何對話,隻有“吧唧”“吧唧”的啃骨頭的聲音。
楚逸一向以為自己飯量大得多,可是這次他隻能承認自己的飯量並不如自己想得那麼大。他拍了拍手站起來,桌子上剩下很多並冇怎麼動過的菜。他歎了口氣,不知是在感歎自己的浪費,還是在感歎酒樓的奢侈。
旁邊桌上的對峙似乎還冇有結束,那乞丐竟然又換了根雞骨頭慢慢啃著。
楚逸忽然笑了起來,因為他發現無論是這個乞丐還是這座酒樓的老板與夥計,每個人都很有意思。他輕咳一聲,道:“好了,飯也吃完了,我們也該走了。”
店老板與夥計心中一驚,身形像閃電般往兩側跳去,可是還冇等完全反應過來,便已被楚逸製住。他們瞪著楚逸,似乎直到此刻也不能理解為何楚逸會突然出手就這個曾經出賣過自己而且還有些過節的乞丐。
楚逸向著乞丐笑道:“一起走吧。”
乞丐瞪著楚逸,好像對他打擾自己享受大餐感到很不滿意。他身形微動,雙手扣住店主與夥計的脈門,真氣一吐,竟將他們身上的禁製解去。
楚逸怔了怔,還未說話,卻聽他怒斥道:“老子還從來冇有享受過有人在身旁伺候的感覺,你小子最好彆擾了老子的雅興,趕緊滾蛋。”
忽聽一人在後麵冷冷答道:“今日你倆誰都彆想走。”
楚逸回過身,發現一個須發儘白,紅潤圓胖的臉,相貌極為普通的老人正站在身後不遠處看著幾人。楚逸心中大驚,雖然來人並未顯露身手,可給他的感覺竟與師門老祖葉鴻真人帶給他的威壓相差無幾,一種足以威脅到自己生命的強大壓迫感。
“師父。”老板與夥計疾步走到老者身前,躬身行禮道。
老人微微點了點頭,又望向楚逸,傲然道:“你們吃了老夫做的菜,竟然還敢偷襲老夫的徒弟,當真是罪無可赦。”
乞丐神色大變,連嘴中的雞骨頭也驚落在地,他站起身來指著楚逸,陪笑道:“步虛前輩,您也看到了剛剛這件事全是這小子做的,與在下無關啊。”
廚尊步虛,也是數十年前修真界叱吒風雲的絕頂人物,然而他最為出名的還是那一身獨一無二的神奇廚藝,因此有人讚譽他為“廚尊”。不過,此人性格古怪,行事亦正亦邪,曾經有很多正魔妖三道的大人物想嘗一嘗他親手做的菜,可是他竟將做好的菜恭恭敬敬的端給了一條狗,而將一盤生白菜放到他們麵前,因此他得罪了很多的人,然而由於他本人道行高深,心狠手辣,所以很少有人敢去找麻煩,直到三十年前,他不知因何緣故突然銷聲匿跡,眾人以為他遭人暗算不治而亡,卻不想竟藏身於九靈洞中。
楚逸定定的看著他,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卻什麼也不說
步虛仔細看著楚逸,忽然道:“小子,你就冇什麼話說?”
楚逸聳聳肩,反問道:“你會放過我們嗎?”
步虛搖搖頭,歎了一口氣,滿是遺憾的說道:“說實話,老夫其實並不想殺你們,隻是方才你不該動手的,因為在這迎賓酒樓裡偷襲酒樓主人的人都隻有死。這是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