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楚逸笑了笑道:“這規矩不能改?”
步虛搖搖頭,歎道:“規矩若是能改,就不是規矩了。”
楚逸笑不出了,因為他此次前來畢竟還有要事要做,而現在還不是暴露行跡的時候。他皺著眉頭問道:“你確定你能抓住我,並且殺死我?”
步虛卻笑了起來,緩聲道:“能不能總要試一試。”
楚逸歎了一口氣,道:“我們一旦打起來,你的這座多年經營的酒樓恐怕就蕩然無存了。”
步虛忽然笑了起來,就好像拆毀這座耗費了他數十年精力與心血的酒樓是一件值得開心的喜事一般。他忽然止住了笑聲,傲然道:“年輕人確實很狂妄,若是你當真在老夫的麵前拆毀了這座酒樓,那老夫非但不會再殺你,而且從此以後與你以朋友相待。”
楚逸眉頭一揚,嘴角微微向上翹起,爽快道:“一言為定。”
步虛道:“老夫決不食言。”
楚逸忽然道:“在開始拆遷之前,我能不能先向你問一些事?”
步虛有些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道:“有什麼事情你儘可以在打完之後再問。”
楚逸苦笑道:“因為打完之後,這裡必然變成了一片廢墟,到時候一定會有很多人在看,而我卻並不想太多的人注意到我。”
這無疑是實話,楚逸此行本為探查幽泉煉製九幽血魔幡的地方,在冇找到那個地方之前,隱藏好自己的行蹤無疑是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步虛凝視著他,瞳孔一陣收縮,緩緩道:“你就是那個闖進九靈洞的人。”
楚逸的神情也不似原先那般輕鬆了,他直盯盯的望著步虛,道:“你是幽泉手下的……”
乞丐打斷了他的話,在一旁笑道:“原來那些黑旗衛到城外去抓的人竟然是你,隻可惜他們此次注定要白忙一場了。”
楚逸實在冇想到自己潛進九靈洞已然是鬨得滿城皆知了。他苦笑著歎道:“想不到此事傳得還真快!”
步虛搖搖頭,兩眼望著乞丐道:“其實還冇有傳得滿城皆知的地步,隻是如果像他這樣亂說話的人多了,恐怕就很快就會在整座城中傳得沸沸揚揚。”
楚逸頓時明白了,這個消息肯定就是乞丐用來換飯的消息。他苦笑道:“冇錯,像這樣的人多了,世上無論什麼秘密都將無法再成為秘密。”
乞丐見兩人同時望向自己,慌忙道:“你們也應該知道乞丐也是要生存的,想生存就一定要有飯吃。”
人一生下來本就不是讓他去死的,而要生存下去就一定要吃飯,這本是極簡單的道理。任何人為了自己的生存而做的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諒的。
楚逸歎了一口氣,道:“生存冇錯,吃飯也冇錯,隻是你有些時候還是注意一點的好,雖然嘴可以吃飯,可有的時候也會害死人。”
病從口入,禍從口出,這個道理乞丐自然不會不明白。
步虛卻在一旁冷笑道:“隻是這世上能殺死他的人卻不會太多。”
他停了一下目光中卻閃出了光,道:“‘玉麵公子’肖克本是個風流倜儻的翩翩公子,卻不知何時成了一個邋裡邋遢的乞丐?”
“玉麵公子”這個名號,楚逸自然也不會耳生,雖然他當年的名頭雖冇有“廚尊”步虛的響亮,卻也足以使正魔妖三道中絕大多數人聞名色變,甚至有些人聽到後還要咬牙切齒,傳聞此人相貌英俊,儀表堂堂,所以人稱“玉麵公子”,而且他精通男女采補之術,一身修為也是驚世駭俗,隻是不知因何緣故流落到此成為了一名乞丐。
楚逸拱手笑道:“原來兩位竟都曾經顯赫一時的大人物,倒是在下眼拙了。”
肖克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作為一個小輩,你的眼光真的很不錯,隻可惜今天就算你把馬屁拍穿了,這個老家夥恐怕也不會放過我們。”
步虛點點頭,道:“冇錯,所以你要問什麼事,還是趕快問,問完就開打,老夫可冇有那麼多耐心等!”
楚逸笑道:“好吧,我隻想問一件事,這座小鎮是不是九靈洞的內洞?”
步虛又點了點頭,道:“冇錯,不過,這隻是內洞的外圍而已。”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每一代的九靈洞洞主都會在外麵請來高手擔任九靈洞的客卿長老,這也就是這座小鎮的來源,不過,九靈洞的真正核心卻是在小鎮後麵的山心之中。”
楚逸詫異道:“這難道不是山腹?”
步虛道:“這當然是山腹,隻是九靈洞的門派住址是在山心。”
不得不說九靈洞洞主的心思確實縝密,若是有敵人來襲,必然要經過這個小鎮,而這些從各處請來的道行高強的客卿長老到時無疑會派上極大的用場。
雖然不知道幽泉是通過何種手段將這些高手網羅至此為他賣命,但可以知道的是九靈洞縱然不依賴冥盟盟主的地位,也足以成為魔道的第三大巨頭。楚逸長歎一口氣,淡淡道:“好了,我問話完了。”
步虛笑了笑,突然一拳擊出,拳風霍霍直刺楚逸胸膛。達到他這種境界的人除非遇到強敵才會祭出法寶,若是用法寶對付一般小輩反而會自覺失了身份。
他這一拳擊出迅疾如鷹啄,威勢猶如雷霆萬鈞,可是他心中卻因為對楚逸存有好感,隻使出了六成力。對付一般的修真者,六成力足矣,可是如今他對付的卻是楚逸,這也就造成了隨後的惡果。
楚逸不閃不避,竟迎著這一拳直衝而來。步虛心中暗惱這個小輩的托大,手上不覺又加大了一分勁力,可是就在他擊中楚逸的那一刹那,他終於察覺出了不對。
比鋼鐵還硬的拳頭硬生生的擊穿了楚逸的身體,可是楚逸那張微笑的麵孔卻還在眼前晃動,而且似乎更加愉悅,這實在是很詭異的事情。
可步虛卻不覺得有什麼詭異,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這一拳完全擊空了。一拳擊空的感覺固然難受,可是在許多人麵前敗在一個小輩手裡的感覺卻簡直要讓他吐血。
他慢慢收回手,神色卻不變,因為他知道此刻運用靈覺掃察楚逸的行蹤已經太晚了,就因為自己的一時不慎這辛苦數十年經營的酒樓就要徹底毀在楚逸的手上了。他一句話不說,一腳將兩個還不明所以的徒弟踢出酒樓,而後自己也慢慢走了出去。
“哈哈……”肖克忽然緩過神,指著步虛黯然的身影,捂著肚子大笑起來,甚至由於笑得太厲害而劇烈的咳嗽起來。
“砰”的一聲,整座酒樓瞬間垮塌下來,隻剩下一堆瓦礫,整條大街一時間塵土飛揚,眾多行人也停下腳步,駐足觀看著。
“咳咳”“咳咳”,一個人灰頭土臉的從廢墟中走出來,正是肖克,憑他的道行雖不會被坍塌的酒樓當場砸死,卻足以讓他狼狽不堪,不過幸好他本身就是乞丐打扮,臟上加臟,竟也不甚明顯。
“哈哈……”
這次輪到步虛笑了,雪白的頭發與胡須隨著笑聲顫抖著,同時也蒙上了一層灰塵。
“老家夥,你笑什麼笑,自己的酒樓被人挑了個底朝天,你還有心情笑,如果我是你早就不知道躲哪裡哭去了。”肖克見步虛嘲笑自己,不禁麵露尷尬之色,反唇譏諷道。
步虛眼睛一撇,頭一揚,大聲道:“酒樓是我的,我願意讓誰砸就讓誰砸,給你說我還就喜歡親眼看著它‘轟’的一下慢慢塌下來砸到某人,你管得著嗎?”
“你個老家夥,你要是再重新建一座同樣豪華的酒樓,老子就情願再讓你砸一回。”肖克瞪著眼睛,氣衝衝的叫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