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一條平坦的青石鋪就的大道貫穿小鎮，並延伸到很深的地方。大道上人並不多，不過每一個人的神色卻都顯得特彆匆忙。
楚逸慢慢的跟在步虛與肖克的身後，眼前黑黝黝的，完全是厚實而堅固的山壁，一切都很平常，好像與普通的山腹的儘頭一樣。若不是有步虛兩人在前麵引路，楚逸簡直就要懷疑這條路完全就是一條死路了。
步虛與肖克兩人終於停下腳步，前麵好像冇路了。
步虛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張黃紙，他咬破手指在上麵畫出一個鮮紅的血蝙蝠，然後雙手一送，口中念念有詞。
那張黃紙懸在空中，上麵漸漸有紅光閃動，忽然那隻血紅的蝙蝠自黃紙中現出形跡，竟像是突然擁有了生命。它掙紮著，仿佛要從黃紙中掙脫出來，它終於慢慢的從裡麵飛出，半空中忽然紅光一閃，那血蝙蝠竟憑空消失了。
步虛沉氣凝聲喊道：“九靈衝天。”
隻聽得黑暗中有一個飄忽不定的聲音傳來：“血神臨世。外麵來者是何人？”
步虛答道：“客卿長老步虛與肖克前來拜見洞主大人。”
那聲音道：“兩位長老請稍等，小的立刻開啟守洞法陣。”
步虛退回去，小聲道：“這便是九靈洞的守洞陣法九靈衍神陣。九靈衍神陣亦是上古陣法之一，陣法威能與當世名震天下的古仙陣相比亦不遑多讓，而且傳說通過此陣法能召喚出上古血魔，隻是不知此事是否為真。”
楚逸皺了皺眉頭，道：“那方才出現的那個血蝙蝠是怎麼回事？”
步虛笑道：“此法咒名為血蝠通靈咒，是九靈洞的幾種秘法之一，其功用大體與千裡傳音一致，為九靈洞門眾通信之用。”
他頓了頓，似乎在讚歎又似乎充滿遺憾的接著說道：“隻是千裡傳音不能穿透封閉的空間，而此咒雖能隔著重重阻隔可傳遞信息的距離卻太短而且步驟也太過於繁瑣了。”
楚逸點了點頭。此法若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各方麵都強於千裡傳音的話，九靈洞即便想要保密也是不可能的，畢竟世間正魔妖三道的門派都暗藏有彼此的眼線，此等功法一經盜得，必然會不脛而走，迅速傳遍所有的門派，而他也不會不知。
山壁還是一種青黑色，似乎一切都冇有變，可是楚逸卻已經感覺得出其中的陣法已在飛速運轉，並驟然間停頓下來，露出了一個高有三丈許，寬有兩丈左右的巨大的入口。
裡麵與外麵的小鎮並無二致，甚至還要更黑一些，燈火很稀疏，隻有少數地方燃著燈，楚逸不得不將運氣於眼睛才能清楚地看清裡麵的一切。
裡麵走出幾個黑衣黑袍的人，黑袍很寬大幾乎完全遮住了來人的身形麵貌。不過，楚逸卻已看出，如此裝束與血蝠與血蛛很相似，隻是血蝠與血蛛肩頭處分彆繡了一隻黑紅色的精製的蝙蝠與一隻蜘蛛，而眼前的這幾人肩頭卻是一顆血色的五星。
一個黑袍人急行幾步，上前行禮道：“小的血絲拜見步虛和肖克兩位長老。”
行走帶動的細風掠起他的衣角，露出一張蒼老而猥瑣的麵孔，看年紀竟要比血蛛大上數十歲。隻是如此高齡卻還在此看守洞門，不禁讓人感到一絲莫名的悲哀。
步虛點點頭，道：“我們要去拜見洞主大人，順便探訪一下女姹穀的紅綃使者，你快在前麵帶路。”
血絲點頭應是，回過身嗬斥道：“你們這些小兔崽子還不快來引兩位長老進去。”
就在那群黑袍人慌忙跑過來引路之時，楚逸終於看清楚了所有人的麵貌，竟是些半大的孩子，蒼白的麵容，瘦弱的身子，一副悲苦而稚嫩的臉龐。
這些想必和天魔教的靈種一般，是九靈洞從塵世間搶掠來的平常人家的孩子，經過洗腦後培養成為九靈洞未來的支柱，一群像血蝠與血蛛一樣殘忍嗜血而又心機很深的人。
楚逸覺得自己的胸中好像堵了塊什麼東西，心情也略顯煩躁起來。
步虛擺了擺手，道：“不用了，老夫等人自己去見洞主即可，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血絲仰視著步虛，以一種卑微的語氣懇求道：“隻是客卿長老進洞府必須要有專人引領，這是數十代洞主定下的規矩，長老若是破壞了洞規這會令讓小的很難做。”
“你說什麼？”步虛瞪大了眼睛，怒視了他一眼。
血絲縮了縮脖子，慌忙賠笑道：“長老勿怪，這本是曆代的洞規，小的也是不得不如此，不過長老既然執意不要引路人，那小的自然也不敢強加，兩位請進去吧。”
“不是兩位，是三位。你冇看到我們是三個人來的嗎？”肖克慢慢從步虛的身後走出來，悠悠說道。
“這……”血絲遲疑著，猶豫了半天才終於說道：“兩位要帶一個陌生人進去，這恐怕不妥吧？”
步虛又瞪了他一眼，怒道：“這有何不妥，你倒是說說老夫帶自己的徒弟進去有何不妥之處，若說不出小心老夫將你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血絲嚇得又縮了縮脖子，搖手乾笑道：“冇有，冇有，冇有任何不妥之處，您們三位請進。”
步虛冷哼一聲，大袖一揮，龍行虎步的走了進去。肖克有些無奈的對楚逸笑笑，兩人一起跟在他身後向前走去。
四下裡很靜寂，連一點人聲都冇有，活像走在一片亂墳之間。
楚逸皺著眉頭走上前去，然而他還未開口，步虛卻先歎了一口氣，道出了他心中的疑問。
“那血絲曾經在這九靈洞眾多的門人中也算是個比較厚道的人，隻是在一次打鬥中受了重傷，功力大減，被幽泉派到了此處看守入口，原來那些與他不合之人趁機嘲笑戲弄他，他日漸消沉為人行事也越來越懦弱，最終變成了方才那般模樣。”
楚逸實在冇想到那個欺軟怕硬的猥瑣老人竟會有如此不幸的遭遇，心中對他的不禁又多了幾分同情，歎道：“世人多痛恨惡人，殊不知惡人也有善的一麵，隻是周圍的人將他推入了罪惡的深淵。”
肖克拍了拍楚逸的肩膀，道：“好了，彆亂發感慨了，你趕快去找紅綃，幽泉已知我們前來，所以我們兩個隻能前去拜見他，事後我們自然會去找你。”
楚逸苦笑道：“可是我也不知道紅綃住在何處啊！”
步虛撓了撓頭，乾笑道：“我差點把這事忘了，你有冇有看到那處燈火通明處，那便是女姹穀使者的住所，紅綃就在那裡麵，不過你一定要小心，說不定此次來的女姹穀使者中藏有九靈洞的眼線。”
楚逸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確實，在一片黑暗中隻有那一處燈火顯得更為明亮。他轉過身來，笑道：“放心吧，我會小心的，隻是你們在幽泉那裡才更要小心才是。”
步虛狠狠地拍了拍楚逸的肩膀，笑道：“你也放心吧，想攔住你的兩位老哥也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楚逸點點頭，轉身朝那一片燈火璀璨處掠去，如燕子般輕靈敏捷的身形瞬間便消失在黑暗中。
肖克看了眼步虛道：“走吧，我們也該會一會幽泉小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