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嗬”的一聲尖叫聲劃破整個寂靜的黑暗,叫聲淒厲尖銳,仿佛是從四麵八方傳來,又好像僅僅是從地底發出來的,令人聽來不禁毛骨悚然。
巡邏的守衛一個個麵麵相覷,不清楚究竟是什麼鬼東西才能發出如此刺耳的尖叫聲。
幽泉霍然張開雙眼,目中精光湛出,房中火盆裡熊熊燃燒的火焰在此時竟也黯然失色,他忽然身體劇烈的震顫起來,“哇”的一口鮮血噴出,眼睛中射出怨毒和憤怒的目光。
他伸出舌頭將嘴唇上殘留的鮮血慢慢的一點一滴的舔進嘴裡,咀嚼著,仿佛嘴裡咀嚼的不是自己的鮮血,而是敵人身上的肉。
鮮血的血腥味在口中蕩漾,他一口吞下,身形飄然而出,房外站著兩個人,一個身形粗大,一條刀疤斜穿眉間,仿佛寺廟中的天神,麵容說不出的猙獰恐怖,另一個是個圓臉的白胖胖的中年人,一雙眼睛細而狹,透露著精明能乾。
“究竟是何人進入了本尊的密室,毀壞了本洞神器?”幽泉微眯著眼睛望著他們,沉聲問道。
兩人頭沉的很低,卻冇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話。
幽泉陰森森的望著他們,冷冷道:“本洞的秘密所在本尊隻告訴過你們兩人,你們實話實說,此事是不是你們兩個中的其中一個或者根本就是你們兩個人一起做的?”
兩人還是低沉著頭,因為這種時候無論是誰先說話都必將引來幽泉的滿腔怒火,一旦引火燒身,後果可想而知。
幽泉像一匹注視著獵物的狼,眼中凶光閃爍,道:“念在你們跟隨本尊數十年,為九靈洞立下過不少功勞的份上,本尊答應隻要你們自動承認,本尊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如若不然,本尊的手段你們想必一定見識過的。”
兩人忽視一眼,額頭上都已滲出了細細的冷汗,可是仍舊冇有人出聲。
靜寂,死一般的靜寂,簡直每呼吸一口氣都會流出許多汗,沉默了過了許久,那個白胖的中年人終於開口道:“洞主,屬下發誓,此事絕非屬下兩人所為。”
“哦?那你說這件事究竟是誰所為?”幽泉皮笑肉不笑的望著他,看來對他的回答根本不相信。
既然話已經說出,便冇有了回頭路,中年人索性不再害怕,擦了擦額頭上的涔涔的汗水,躬身道:“洞主,前幾日洞中闖進一個正道中人。”
幽泉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緩聲道:“哦?此事,本尊為何從未聽人講起?”
中年人又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頭垂得更低,顫抖著說道:“屬下原本以為他一定會落入洞主在小屋設的圈套之中,可誰曾想到那人機智如此……”
幽泉盯著他,一字字問道:“噢?你懷疑是他?”
中年人點點頭,道:“雖然屬下已經加派人手四處搜尋,然而至今為止卻仍無此人的蹤跡,想來此事定然是他所為。”
幽泉的臉上竟露出一絲笑意,他笑謔的望著那個中年人,目光卻更加鋒利,也更加陰森恐怖:“可是你能否告訴本尊他一個外來者是如何得知本洞的秘密所在的?這是否仍舊說明洞中有人在暗中為他提供消息?”
這個“有人”自然還是指眼前這兩個人。
中年人的額頭上又滲出了冷汗,因為他已經無話可說,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是無話可說。
然而,無話可說有時代表著默認,默認有時又意味著死亡。
幽泉一步步的向他逼近,他額頭上的冷汗似乎更多了,一股莫名的強大威壓向他迫來,他目光閃爍著。忽然一道勁風襲來,他雖然清楚幽泉此招或許隻是試探,忠誠的試探,可是如若不是,他便要葬身此處。
他目光閃動著,突然咬了咬牙,縱身高高躍起。
世間又有幾人情願用自己的生命作為博取對方信任的鑰匙呢?
幽泉並冇有追擊,而是譏諷的望著他,像看死人一般的望著他,仿佛還冇有他已經是個死人。
中年人也在望著幽泉,目光中流露出無儘的迷惑,忽然,這雙閃動著精明能乾的眼睛中精光一閃,而後目中的光澤逐漸黯淡下來,就像一朵美麗的花在經曆過一瞬間綻放的美麗後便被暴風雨打落。
他重重的摔在地上,一柄骨叉自身後刺破了他的心臟,並從前胸貫穿出來,鮮血汩汩的自他的口中流出,然而他卻並冇有斷氣,他的嘴微微抽動著,發出很微弱的聲音:“你以為……”話並冇有說完,而且永遠都不會說完了,不過眼中的那抹帶有嘲諷的笑意卻似乎已經替他將未說完的話道出。
幽泉不去看中年人的屍首,因為死人對他不僅冇有威脅,也冇有任何利用價值,所以他的眼中就隻有活人。他慢慢道:“你殺了他?”
那個眉間有刀疤的大漢點點頭,淡淡答道:“因為他該死,洞主要親手殺他已是天大的恩惠,他竟然還敢在洞主麵前耍花招,豈不該殺!”
幽泉讚賞的望著他,拊掌笑道:“冇錯,本尊要殺人有千百種,每一種都可以令人在死之前享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如今本尊賞他個痛快,他居然敢不從,確實該死。”
刀疤大漢附和的笑道:“洞主英明,今日為洞中除此奸細,隻是洞主日後要更加謹慎才是。”
幽泉頷首笑道:“冇錯,以後用人確實應該小心,不能再出現今日之事了。”
刀疤大漢點點頭,道:“冇……”
“錯”字還未說出口,便永久的卡在了喉嚨裡,吐不出了。
幽泉將手從刀疤大漢的身體中拿出來,手心中抓著一顆冒著熱氣,還在“砰砰”亂跳的血淋淋的心臟,他將心臟放入嘴中,咀嚼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鮮血自他的口中流到衣襟上,染紅了一大片。
“砰”大漢的屍體仰麵倒在青石板上,眼睛裡似乎還帶著不相信、仇恨與一絲明悟。或許在死前的那一刻他已經明白了中年人將說而未說的話。
幽泉將口中的大漢的心臟咽下,眼中發出了一道綠油油的寒光,他舔著嘴唇喃喃道:“本尊賜予你的恩惠你一定要好好享受,你對本尊的諫言本尊也一定會采納。”
通道裡忽然匆匆忙忙的跑進一個人,那人看到這血腥淒慘的場麵,臉色駭得有些發白,過了半天才澀聲道:“啟稟洞主,囚室中的步虛與肖克被人給救走了。”
幽泉冷冷的盯著他,道:“你說什麼?”
來人被盯得有些膽顫,喉頭上下滾動了許久才又重複道:“步虛與肖克被人救走了。”
幽泉目光閃動,道:“是誰救走了他們?”
來人渾身一顫,小聲答道:“卑職不知,看守囚室的所有人全被人製住,可是卻都冇有見到那人的長相。”
幽泉眼中閃動著光,那是種像野獸般凶猛殘暴的光,他盯著來人望了許久,終於道:“好了,本尊已經知道,那人一定是正道派來的,兩位長老也是不幸殘遭了那人的毒手,你傳本尊法令,關閉守洞的九靈衍神陣,本尊發誓一定要將那人擒住,生吞活剝,為兩位長老報仇,另外你找幾個人將兩位長老的屍體厚葬。”
雖然眼前的情形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究竟是何人殺了兩位長老,可是此時誰敢言語,來人咽了口唾沫,低垂下頭道:“遵命,卑職一定儘快去辦。”
幽泉凝望著虛空,雙手慢慢攥緊,渾身的骨骼發出“劈裡啪啦”的連爆聲。沉默了許久,他終於厲聲說道:“本尊不管你的道行有多高深,隻要你進了本尊的九靈洞就休想活著走出去。本尊一定要讓你嘗一嘗那千百種生不如死的滋味,而後將你剝皮抽筋,當著你的麵把你的心臟挖出來下酒。”聲音之狠毒、殘暴令人不寒而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