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什麼交易?”
“用苓月換她。”
紫萱舉起捏住雪雁脈門的左手,笑著說道。
黑衣人頭領似乎覺得這件事很好笑:“我為什麼要跟你做這筆買賣?”
紫萱道:“我們明人不說暗話,她們兩個誰是你們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你應該很清楚,用你的人換我的人,這筆買賣不吃虧。”
聽聞此言,黑衣人頭領臉色微變,卻又搖頭笑了起來,道:“既然那位雪雁姑娘才是真正的奸細,那紫萱小姐剛才為何卻要罵這位苓月姑娘?”
紫萱垂下眼簾,自嘲道:“因為我認為你們若是打算讓雪雁在最合適的時機暗算我,就一定會放苓月一條生路。”
聽了紫萱的這番話,苓月的眼眶一熱,想忍住,可是眼淚卻已經情不自禁地滾落下來。
黑衣人頭領讚歎道:“若不是我臨時改變了想法,你的打算說不定真能得逞。”
紫萱道:“彆說那些冇用的了,一句話,這個交易你答不答應?”
黑衣人頭領搖了搖頭,道:“你應該清楚,放一個人容易,要抓一個人卻很難,而且一個身份暴露的眼線是不值錢的,一來一往我實在太吃虧了,不劃算,實在是不劃算。”
紫萱冷哼一聲,將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殺了她,看你如何對我師姐交代。”
黑衣人頭領歎了一口氣,道:“我根本用不著向她交代,我們今夜的獵物是你,可是你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所以今天是留你不得了。”
紫萱冷笑道:“即便我不說這些,恐怕你今天也不會放我走吧。”
黑衣人頭領眼中射出一道寒光,道:“你確實很聰明,不過再殺你之前我還有個問題要問你。”
紫萱道:“我同樣有問題要問你。”
黑衣人頭領笑道:“我怕會忍不住殺你,所以我可以讓你先問。”
“那好吧,我先問。”
紫萱似乎根本不介意他說話的這種語氣,點頭笑道:“諸位道法高強,究竟是什麼人?據我的了解,我師姐紅綃應該也不認識各位才對。”
黑衣人頭領笑道:“當然。”
紫萱道:“既然如此,你們為何會為紅綃做事?”
黑衣人頭領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種不屑的神色,傲然道:“那條母狗也配請我們做事,我們隻不過是為我們公子做事罷了。”
紫萱看了一眼雪雁,冷笑道:“當著有些人的麵你說這話未免有些欠考慮吧。”
黑衣人頭領拊掌讚歎道:“好聰慧的小丫頭,隻可惜你的算盤打錯了,你即便真的將她拉到你一邊又能如何?你覺得一個受傷的人能對我們造成多大威脅?”
雪雁聞言臉色大變,眼睛怨毒的望著黑衣人頭領。
紫萱望了一眼雪雁,又望了望黑衣人頭領,苦笑道:“確實,你們根本不在乎是否多一個人與你們為敵,可是對於我們如今的處境來說,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多一線生機,難道不是嗎?”
黑衣人頭領歎息著:“無論是曾經,現在,亦或是將來,似乎總有許多人有這種打算。”
紫萱望著他,心中突然湧上一種無法抑製的惡心感,就像一條毒蛇爬過身體時產生的陰冷的感覺。她冷哼一聲,道:“能不能在我死之前告訴我,你們的公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黑衣人頭領看了她一眼,冷冷道:“無可奉告。”
紫萱早知道這個問題不可能從黑衣人的嘴中得到答案,可是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甘,不過黑衣人說的那些話已足以令她震撼不已。紫萱她忽然中有一種隱隱的感覺,仿佛無形中有一個巨大的陰謀在展開,而她自己隻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環。
“你的問題問完了?”黑衣人頭領道。
紫萱道:“問完了。”
黑衣人頭領冷冷道:“那該我問我的問題了。”
紫萱雙眼笑的眯成了一對新月,爽快的說道:“你說。”
黑衣人頭領道:“你是如何看出她是奸細的?”
儘管他問的是雪雁,可是他的言語中,眼睛中卻仿佛不存在那麼一個人似的。
紫萱笑著眨著眼問道:“你真的想知道?”
冇有回答。
紫萱忽然板起臉來,趾高氣揚的說道:“本小姐為何要告訴你。”
“你……你剛才答應過。”
黑衣人頭領硬生生的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他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了,甚至連眉骨都烤成了火紅色。他的手在顫抖,身體也在顫抖。
“你難道不知道女人的話有些時候是不可以當真的。”
紫萱看著憤怒中的黑衣人,很認真地說道。不過轉瞬間,她的臉上便綻放開了最純美燦爛的笑容,仿佛將對方氣得越厲害,她就越高興似地,高興得像一個偷吃了糖果的孩子。那是種能感染到其他人的笑容,甚至有幾個黑衣人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不過轉瞬即逝。
黑衣人頭領也在笑,那是一種氣極而笑,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瘦弱的身體撐爆。他已記不清楚自己上一次被人戲弄是多少年前了,但所有膽敢戲弄過他的人都隻有一個的結果——死亡,而且每一個人都死得很慘。
“你找死。”他將一口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一字字的說道。
“我看未必,一個知道將彆人氣死的人,通常都不會很短命的。”那個製住苓月的黑衣蒙麵人在一旁拊掌笑道。
其他黑衣蒙麵人中有人急聲道:“老三,你在胡說些什麼?”
黑衣人頭領瞳孔收縮,忽然說道:“他不是老三。”
那人鬆開苓月,緩步走到黑衣人頭領身前不遠處,忽然轉過身來,笑道:“你說對了,我確實不是他口中的老三,你們要說的那個老三被我廢了修為,扒光了衣服,現在估計還綁在十裡外的梅林裡唱歌呢。”
他這番幽默詼諧的話非但冇使緊張的氣氛緩解下來,反而顯得更加劍拔弩張了。
然而,紫萱卻暗自鬆了一口氣,一雙如秋水般溫柔多情的眸子中更增添了無儘的喜悅,因為眼前之人正是她心中日夜思念的那個人。
黑衣人頭領對失蹤的“老三”的修為極為了解,知道他的修為即便與自己相比也相差無多,而眼前之人竟能在眾人之中悄無聲息的將“老三”抓走並廢掉數十載的修為,可想而知,來人必是生平僅遇之勁敵。
他不敢小視,當下沉聲問道:“閣下究竟是何人?”
來人道:“玄清宗,楚逸。”
黑衣人聞言身體微震,嘲諷道:“冇想到玄清宗作為正道領袖,其門內弟子竟貪戀女色,與這些魔道妖女鬼混在一起。”
楚逸擊掌笑歎道:“聽閣下說話的語氣,倒更像正道中的前輩而非魔道之人。”
黑衣人頭領冷哼一聲,怒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
楚逸笑著擺手謙讓道:“前輩過獎了,晚輩受寵若驚。”
黑衣人冷冷道:“不知我們之間有何怨仇,你卻要對我的屬下下如此毒手,難道不知修道之人要辛苦修行數十載才能得到如此的修為?”
楚逸好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道:“冇想到諸位殺人時竟還能想到這麼多東西,請恕在下目光短淺,我隻知道死人的修為再高也隻是個死人,活人的修為再低也終究是個活人。”
黑衣人頭領冷哼一聲,陰森森的笑道:“看來閣下是來者不善。”
楚逸忽然打了個哈欠,信步走到黑衣人頭領的身前,眼角的笑容慢慢收斂起來,一字字道:“恐怕來者不善的是你們吧。”
他懶散的神情,走路的姿勢以及說話時字與字之間都無一不在露出破綻,足以致命的破綻。高手相爭,即便一絲一毫的破綻都足以決定最後的勝敗生死。
黑衣人頭領自信即便是天下修為達到最巔峰的那幾個人與自己決鬥時也不敢如此托大,可是眼前卻有一個真實的例子。難道來人是個瘋子?
世上本就有一些瘋子能做到常人無法做到也無法想到的事,而整個世界也正是由於這樣的一群瘋子而在進步,人們的生活才能越來越舒適。
可是眼前之人絕不是瘋子,因為盲目自大的瘋子根本無法活到現在。
他是有所憑借,還是虛張聲勢?
相比較後者,黑衣人頭領更相信前者,因為他感到了一種壓力,一種凝滯得幾乎真實的壓力。
究竟是什麼憑借給予了他如此強烈的自信?自信到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蔑視,一種無言的蔑視。
他已無法多想,因為一種瘋狂的力量在他的體內灼燒。
黑衣人頭領雙眼微眯,一道精光自目中湛出,右掌如閃電般霍然拍向楚逸的胸前,四周的空氣因為被撕裂而爆發出尖銳的呼嘯聲。這一掌的迅疾剛猛甚至已超出了他的想象,這使得他信心暴漲。
“楚大哥,小心。”
紫萱等人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忍不住驚呼出聲。
然而楚逸對這來勢猛烈的一招竟像毫無所察,任由他這一掌擊去。
難道對方真的有所憑借?那他的憑借究竟是什麼?就在這一掌將要印在對方胸口的那一刻,黑衣人頭領忽然覺得自己的心中變得空蕩蕩的。那是一種對自己毫無信心的表現。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不管對方是實是虛,都隻能勇往直前。他咬緊牙關,臉色中透露出幾分猙獰,掌上的力道不禁更加大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