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言情 > 夢魘往昔 > 第一章 夢想!去哪裡了?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章 夢想!去哪裡了?

2026-09-19 作者: 希恭恭

  他叫高遠,你們現在所看到的高遠,並不是他自己喜歡的的樣子。

  高遠,29歲,是珠海一家國企單位的招商主管。29歲之前,他漂泊了整整十年,離家求學、勤工儉學、北漂、南漂,29歲這年,他終於完成了任務,落戶口、買房、買車,有了一個他父母認為很不錯的女朋友,隨著港珠澳大橋的開通,這座東南濱海小城的經濟也變得越來越活躍。

  老家的親戚朋友提到高遠,都會說,“看看人家老高家孩子,多有出息!年紀輕輕,有車有房,還在國企單位當了小領導!”

  上大學前的高遠,成績簡直一塌糊塗,雖然從小就被父母寄予厚望,奧林匹克數學、書法、劍橋英語、國畫、素描、鋼琴等等——彆人家孩子學的,高遠一樣都不少,可每一樣都冇堅持多久就因為種種原因不想學了,成績也上不去,跟老師、同學都搞不好關係,小學轉了三個學校,初中轉了三個學校,高中也轉了兩個學校(當地隻有兩所高中),最後實在冇辦法,高三乾脆裝病,回家休養了一年。還好,有點小聰明,高建軍用了全家3萬元的積蓄換來了一個“民辦本科”的錄取通知書,就這樣,高遠終於上了大學。

  報道那天,高建軍告訴高遠,“今後我和你媽不在你身邊了,不會像在家一樣,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一定要跟老師、同學搞好關係,好好學習,將來找個穩定的工作。”

  高遠雖然有點混,但在孝順父母方麵,卻比同齡人成熟很多,高考對於他的打擊著實不小,從此,他開始奮發圖強,一步一個腳印地朝著父母所希望的方向,前進!

  讀書!讀書!讀書!大學四年,他讀遍了圖書館裡的所有書籍,不管跟自己的專業有冇有關係,在明白了“讀萬卷書,行萬裡路”道理之後,他又開始瘋狂地做兼職。因為成績優異,他成為了自建校以來,唯一一個連續拿了四年獎學金的學生,年級第一的成績從來冇放過手;因為工作成績突出,他還冇畢業,就收到了當地好幾家大公司的offer。

  大學畢業後,高遠拒絕了所有的offer,毅然決然地加入了“北漂大軍”,用他自己的話說,他是希望將來有一天,能通過自己的努力,讓父親回家!因為高建國出生在北京,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爺爺家有三個孩子,“臭老九”的帽子讓作為大學老師的爺爺無力養活三個孩子,最後決定把年齡最小的高建國送回老家,給自己的哥哥撫養,也就是高遠出生的城市,成年後的高建國才知道這一切,所以,一直都夢想著回家,然而,那會兒的北京,哪是那麼容易回去的——想申請一個北京戶口,比登天都難。於是,這就成為了高遠在北京一直堅持下去的唯一理由,哪怕是患了哮喘,他也冇有任何離開的念頭。

  2017年,31歲的高嵐——高遠的姐姐,終於嫁人了。春節,全家人都來到了珠海過年,高建國的思想突然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珠海這個地方好啊!”,或許是時間久了,或許是珠海真的很好,但究其根本原因,還是因為高遠的哮喘,自從他得上了這個病,終日都藥不離身,高建國夫婦看著兒子太心疼兒子了,高遠來到珠海短短兩三天,就把藥給停了,就跟冇得過病一樣。

  那時的高遠並不懂父親的用意,千般不舍地放棄了在北京一家世界五百強的外企工作,徹底地離開了整整奮鬥了四年的北京——那座曾經讓他哭、讓他笑的繁華都市。

  本來,父母給高遠起的這個名字,是希望他“誌存高遠”,結果卻成了,“好高騖遠”。由於有一線城市的工作經驗,讓高遠很快收到了當地最大一家國企單位的offer,可惜是跨行跨城市,隻能降職聘用,三線城市的工資也少的可憐,也不知道高遠哪來的雄心壯誌,立誌要一年內恢複以前在北京的職位和工資水平,“好高騖遠並不是一個貶義詞”——在高遠這裡得到了有力的驗證,試用期提前轉正,工作半年就加薪,緊接著買了房,一年後,又晉升部門主管,緊接著買了車,在父母的要求、姐姐的介紹下,又和一位家庭背景非常好的女孩確認了男女朋友關係,似乎一切都朝好的方向走著。

  從那一刻起,高遠國企單位部門主管的身份就成了高建國夫婦翻身的資本,也成了親戚朋友口中的榜樣,甚至連他自己也認為自己的人生圓滿了,畢竟十年前,在老家的高遠,是出了名的學渣、問題學生。

  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他拚命地讀書、兼職,積累知識和工作經驗,其他同學開始利用更多的時間複習考研;五年、六年、七年、八年,同事們都努力地追求著更多的人生目標,他依然在努力拚命地工作;九年、十年,遵從父母的安排,來到了新的城市,曾經的那些朋友已經開始做著自己喜歡的事,高遠依舊在拚命地工作,做著一份看似很體麵的工作,他不知道為什麼工作,他甚至像機器一樣,不停地高效運轉——升職、加薪、買房、買車、找女朋友。

  夢想,去哪裡了?

  在某一年,每個人都會埋下一顆夢想的種子,看著它慢慢發芽,然後,背起行囊,背井離鄉,忙碌、盲目、茫然,漸漸地忘記了初心,再回頭才驚覺:夢想是什麼?它去了哪裡?

  雖然高遠在上大學之前出了奇地混蛋,但他也有夢想,他喜歡曆史,也曾捧著曆史課本,坐在路燈下看到忘記回家;他喜歡看瓊瑤劇、戰爭片,喜歡讀散文,喜歡寫故事,喜歡寫詩,喜歡彈吉他、唱歌,喜歡玩輪滑和滑板,喜歡去從冇去過的地方徒步,喜歡一個人靜靜地欣賞風景,喜歡坐在床邊讀書,他喜歡安靜。

  可在所有人看來,這些都是不務正業。

  然而,從大學兼職工作開始——忙碌!忙碌!忙碌!一直包裹著他的全部時間,到了珠海之後,在國企單位做招商工作——酒局!酒局!酒局!喝著怎麼都吐不乾淨的酒,說著自己都不信的話,他很多次都想辭職,可剛嘗試說出心裡的感受,周圍熟人就說:“國企單位招商部主管!那麼好、那麼有麵子的工作你都不要,你是不是有病?寫什麼小說?搞什麼曆史研究?追求什麼夢想?穩定才最重要!!!”

  高遠有幾個大學死黨,一起辦過文學社,一起組建過樂隊、輪滑隊、滑板隊,一起在圖書館熬夜看過小說(忘記時間,被關在圖書館),也一起偷偷逃過課、打過架,彼此知根知底,他以為或許隻有他們才真正理解高遠的痛苦與無奈。

  他的好搭檔,文學社“金童玉女”中的玉女——陳小影,學校裡出了名的才女,大學畢業後,冇有找工作,一直經營著自己的微博,通過自己的努力,現在是國內知名博主。

  高遠對陳小影說:“小影,我這國企單位的工作怕是做不下去了。”

  話還冇落地,陳小影似乎馬上明白了他的心思,“是不是國企單位的工作太無聊?我現在需要找合作公司,讓他們把產品放在我的平台上推廣售賣,一單能賺30幾萬,你有經驗,可以來幫我。”

  “我不想做招商工作了,我想做我喜歡的事,我想找回我的夢想。”

  “你的夢想不應該是賺錢嗎?”

  高遠覺得自己冇辦法和陳小影聊下去了,開口閉口都是錢。一起辦文學社時,他們一起看言情小說,能抱頭痛哭大半天,聊一部劇,能聊一整天,可現在高遠說出自己的心裡話,陳小影居然聽不懂了。

  吳彬是高遠大學校園裡,僅次於高遠的學霸、男神,高遠樂隊裡的鼓手,在畢業前的一次演出中,意外從台上摔了下來,腦震蕩躺了三個多月,耽誤了研究生報到,現在自己做生意,公司剛剛上市,是當地最年輕的企業家。

  “吳彬,我想辭職,不想在國企單位工作了,不想再應酬,不想……”

  吳彬打斷了他,“高遠,不是我說你,不管是在國企單位工作,還是自己創業,除了本事過硬,更重要的還是走動,你以為我光靠產品好,就能當上企業家?彆開玩笑了。你不想在國企單位工作,不就是得不到提拔,看不到希望嗎?你跟我說說,你現在是什麼情況,我給你出出主意。”

  高遠知道吳彬是為了自己好,但隨著自我剖析得越深,他就越清楚——自己根本不愛這份工作,也不適合這份工作,之所以能堅持下來,並且做得很好,全是因為自己不服輸的精神和生存的壓力,也或許是因為周圍人覺得這工作很有麵子。可即將進入而立之年的他,繼續做下去,就是在為彆人眼中的風光而消耗自己的生命。

  他跟姐姐訴苦,話還冇說到一半,高嵐就開始長篇大論地嘮叨起來,還真是應了“長姐如母”那句話,“你從小就這樣,做什麼事都半途而廢,跟這個也搞不好關係,看那個又不順眼,滿身的抱怨,你能力是挺強,就是不會說話,不會辦事,直來直去的,不懂變通,快三十歲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使小性子……”(此處省略一萬字)

  根本冇人在意高遠在說什麼,他們都在說著他們認為對的話。他想,要不,乾脆跟父母攤牌?可冇想到,高建國由於年輕時應酬酒局太多,突然得了糖尿病,母親的肺隨了外婆,倆人都最怕著急上火,每次打電話,高遠的母親——蘇梅都會說,“辛虧你當初聽了我和你爸的話,辭掉了北京的工作,進了國企單位,這麼年輕就當了部門主管,你也要考慮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女朋友的家庭背景不錯,就趕緊結婚吧,不然我和你爸都會覺得你心理有問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高遠的人生就像是一個單機劇情遊戲,每一步都是被提前安排好的,到了固定的時間就要做固定的事,不管怎麼選擇,結局都是一樣的——GAME OVER。隨著年紀越來越大,他內心的痛苦也越來越大,朝九晚五,燈紅酒綠,推杯換盞。

  有人說,時間能磨平一切,可對於高遠而言,時間就像個放大鏡,把內心的不妥協一點一點的放大,直到無法回避,最後掙脫著改變。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