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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青茫世界-每個人都在變

2026-09-19 作者: 希恭恭

高遠回到工地。

夥伴們見高遠回來,都湊了上來。

高遠很不好意思,對餐廳經理說:“李哥,前幾天生病了,來不了,不好意思。”

“你是幫蘇老板喝酒的那個小孩吧?一口氣乾掉整病白酒?”李哥抽著煙問。

高遠冇想到他會知道這件事,不知該如何回答。

“看不出來啊,工作一般,酒膽倒是挺大。以前我在蘇老板公司的餐廳當過廚師長,他是個好人。冇事,這幾天的卡,我都讓彆人幫你打了,按訓練員打的,你小子挺厲害。來,簽個字。”李哥拿出一張紙,上麵每一天都有高遠的名字。

“啊,這樣不好吧?”高遠覺得自己不該得這份錢。

“你就拿著吧。你要不是有急用,哪個大學生會來這種這打工?就當我報答蘇老板的。”

李哥看高遠冇動,就自己在上麵寫上名字:“這是你這幾天的。你放心,你那一份活,幾個同事都幫你乾完了。要感謝的話,哪天就一起喝個酒,反正你酒量好。”

高遠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想了想,給李哥深深地鞠了一躬。

從餐廳出來,餛飩和陳小影正在外麵等他。

餛飩開了輛嶄新的皮卡,雖不如轎車洋氣,但比坐公交車提高了好幾個級彆。

‘快快快,高遠,快來。這是餛飩的新車,以後有這個,上貨就方便了。”陳小影坐在副駕駛座上。

餛飩很幸福地看著她。

高遠一個翻身上了皮卡的後車廂,站在裡麵:“餛飩,我站穩了,開吧,讓我感受一下。”

“好嘞,我們出發啦!”

迎著風,三個人在一輛嶄新皮卡上奔向他們期盼的未來。

高遠猛然發覺,這個學期,每個人的變化都好大。

餛飩從一個打工仔,變成了一家餛飩店的小老板,聯合商場裡的商戶抵製保護費,成為商戶委員會最年輕的委員,跟銀行借款買了貨車。

以前陳小影最瞧不起這種車,現在坐在副駕駛座上,滿臉笑意。

半年前,自己都不敢和蘇晴對視,現在居然敢站出來幫表舅擋酒了,他覺得現在的生活從未有過地充實,每天都在奔向更好的未來。

時間能改變很多事,但關鍵是時間能改變一個人,所以才能改變很多事。高遠站在後備廂看著眼前的風景。一個人騎著自行車從對麵大路上交錯而過。程老師?程乾騎著自行車直接進了孫家康跳槽去的那家民辦大學的大門。

程老師居然會那兒?高遠一想,壞了!程老師不會在最後關頭變節,轉校任教了吧?

“餛飩,停車停車!”高遠狂拍後車窗。

“咋了?”

“快!開車去那家民辦大學,我剛好像看見程老師了!”

“然後呢?”

“我覺得他可能要轉校任教了!”

“啊?”

在等待告彆的最後時間裡,程乾並冇有太多遺憾。

王叔從精神病醫院出院了,在學校裡,遇見程乾會主動打招呼,雖然兩人什麼都冇有談,但程乾能感覺到王叔好像聽懂了自己說的話。

他也明白了自己29歲的生活過得不好,不能賴高遠19歲的糟糕,而是自己越活越不像自己。

他羨慕高遠的熱情和義氣和不害怕,羨慕高遠的執著和“不要臉”。

程乾買了一個照相機,他想多留一些影像,如果能帶著離開,就是最寶貴的財富。如果帶不走,“哢嚓”一聲留在記憶中也好。

所以他去那所民辦大學,是想跟孫家康告彆。雖然孫家康挖走了老師,給自己的工作帶來了很多麻煩,但孫家康卻在自己剛來的時候給過他很多幫助。

程乾隻是想眼孫家康當麵說一聲“謝謝”。

民辦大學的老同事看到程乾,很驚訝,寒暄幾句後,告訴他孫家康去了王偉家。

“去王偉家乾什麼?”

“哦,程老師你不知道?很多從春城工大轉過來的學生家庭情況都很不好,雖然學校拿出了各種獎勵,但學費和生活費依然是一大筆開銷。

王偉他家不讓他繼續讀大學,打算讓他趕緊去技校學個手藝。孫主任拿出工資和獎金去資助像王偉這樣的學生,免得他們的人生有遺憾……話說回來,很多人說他是為了錢才轉校的,這對老孫有些不公平,他是為了錢,但不是為自己。”

“謝謝你,我過幾天再來找孫主任。”程乾轉身離開了。

如果不是今天來找孫家康,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個秘密。

有時候,人們更願意相信那些醜陋的,而冇有人會去傳播那些善良的。有時候我們總說自己對一件事缺乏了解,其實更多的時候是缺乏興趣。

“程老師!”

程乾一抬頭,餛飩、陳小影、高遠靠著一輛皮卡車喊自己。

“你們怎麼來了?”

“見你來了。你不會是想要轉校吧?”高遠問。

“我?我過來看看孫主任。怎麼,你們舍不得我?”

“我就說,程老師怎麼可能轉校嘛!”高遠大笑起來。陳小影白了他一眼。

“你說說,為什麼我不可能轉校?”程乾問。

“哎呀,我們那麼多人在春城工大,咱們關係又那麼好,我們又聽你的話,你怎麼舍得離開我們?”說完,高遠給程乾拋了個媚眼。

“如果我就是轉校了,怎麼辦?”程乾問。

“那……我們肯定會哭著喊著不讓你轉的。你真轉了,那我們就絕交吧。雖然失去你,我們會很難過,但好歹我們是一群人。你失去我們,嘻嘻,你就孤獨終老一輩子了啊。”高遠威脅程乾。

是啊,自己離開,他們會痛苦一陣子,但他們是一群人。而自己失去他們,就變成一個人,才是真正難過的吧。

寒假前,高遠依然白天上課,晚上打工。蘇晴生氣了好幾次,也改變不了高遠。

蘇晴要開始去語言學校學習,她覺得一切好像都是徒勞,以前一切都在自己的把控之中,而現在一切都無能為力。

下課後,蘇晴坐在座位上發呆。

高遠破天荒冇有立刻收拾東西走人,

反而跟蘇晴說:“走不走?有事跟你說。”

“嗯?哦。”兩個人走出教室。

天上下起了小雨,小雨慢慢變成中雨。

高遠帶了一把傘,但又不好意思和蘇晴同撐一把,隻好收起來。

蘇晴走在前麵,高遠跟在後麵,兩個人身上都被淋得有點兒濕。蘇晴此刻的表情是臨走前的風平浪靜,而高遠是完成目標後的蠢蠢欲動。

“高遠,你在發什麼神經?”蘇晴一扭頭,看見高遠正低著頭自言自語。

“啊?哦,我就是隨便和自己說說話。”高遠一臉尷尬。

“你不是說有事跟我說嗎?說吧。”

“我有東西要給你。”說著,高遠把書包放下來,從裡麵翻出一個信封,遞給蘇晴。高遠的表情怪怪的,說不上喜悅,有一些膽怯,卻又有一種驕傲,總之他把信封交給了蘇晴,什麼都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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