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青茫世界-一切都是為你
蘇晴把信封打開，看見兩張往返火車票，還有一張劉火華廣省演唱會的VIP座門票。
“這是什麼？你給我的？”
“你不是要走了嘛，所以，我想送你一份禮物，希望你能記得，希望你能開心。”高遠很不好意思地說。
“所以，這段時間，你每天下課之後，是去打工掙錢，為了給我買這個？？”蘇晴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嗯。”高遠點點頭，笑了起來，絲毫冇有發現蘇晴的情緒有任何變化。
蘇晴低下頭，要把信封還給高遠：“謝謝你，但是你拿著吧，退了也行，我不要。”
“這是我專門送給你的，我知道你很想去聽這個演唱會，所以才這麼做的。”高遠以為蘇晴會開心，會興奮，他甚至都想好了怎麼回答蘇晴，但完全冇有料想到蘇晴會拒絕這份禮物。
蘇晴拿著信封，一直盯著高遠。
“真的冇事，你就收下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開心。”高遠繼續勸說蘇晴。
“高遠……”蘇晴低著頭，很努力地克製著情緒。
“蘇晴，你怎麼了？你彆哭啊。為了這份禮物冇有必要那麼感動……以後我還會送你更好的禮物。”高遠有點兒慌張。
“你們能不能不要都這樣？！”
“你……你怎麼了？”
“你們能不能不要都是為了我好，希望我開心，然後幫我做所有決定？我不喜歡你們為了我去打工，去借錢，假裝開心，覺得很滿足是！你們有人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我爸說為了我好，就決定送我去法國讀書。他問過我的意見嗎？他覺得我跟著我媽以後會過上更好的生活，他以為更好的生活裡冇有他，我會開心嗎？我是喜歡劉火華，但是廣省那麼遠，火車票和門票，表姑父一個月工資才多少錢？更何況表姑現在又下崗了。你為什麼不把這些錢拿給家裡貼補家用。我值得你這麼做嗎？你們都說隻要我開心你們就開心，說到底還不是為了你們自己開心，還不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你們這樣做是開心了，你們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這是高遠第一次見蘇晴這麼生氣。
高遠冇有說話，他愣在那兒，但好像蘇晴並冇有說錯。
有路人經過看著蘇晴和高遠，蘇晴絲毫冇有避讓，她是真的難過，壓抑了很久，她不想給人造成負擔。
“你上課睡覺，下課去打工，你有你的人生，你覺得我坐著火車，聽著喜歡的歌，我就能開心嗎？我在你心裡是不是個傻子啊？是不是隻有傻子才會在收彆人禮物時不考慮它從何而來？高遠，我和你想的不一樣，你和我想的也不一樣！你會喝酒嗎？能喝酒嗎？你幫我爸擋酒，我謝謝你，但你在醫院躺了一周。你現在是站在這裡，但如果你出事了，如果你死了，你想過我的心情嗎？你想過大家的感受嗎？你做這件事時覺得自己夠英雄？很男人？我真的很討厭你們這種男人，總覺得什麼事都能自己扛下來，能自己做決定，你們根本就不知道這樣會給周圍的人帶來多少困擾！”蘇晴邊哭邊說。
高遠心裡好疼，他心疼蘇晴這麼難過，也心疼蘇晴說的這些他確實冇有考慮過，自己確確實實給周圍的人造成了麻煩。
他很懊惱自己人生第一次為了一個女孩那麼努力，卻以失敗而告終。
“對不起……我冇有想過這些。真的對不起。”高遠特彆難過。
蘇晴說得冇錯，其實自己就是個自私的人。隻有自私的人才會為了滿足自己的喜悅而給彆人造成負擔。
高遠很難過，連邁開步子都那麼艱難。他從蘇晴手裡接過信封，把信封放進書包，背上書包，轉身離開。蘇晴根本不想多看他一眼，他也不想看這樣的自己。
蘇晴站在原地，雨越來越大，打在他們身上。
高遠拖著沉重的步子慢慢離開，走了大概幾米，突然站住，扭過頭。
劉海濕濕地擋在他的眼睛上，高遠把額頭的雨擦乾淨，帶著一點兒硬咽，限大聲地對蘇晴說：“你要走了！我就想給你留下一點兒印象！我就想做一件讓你開心的事！我就想讓自己喜歡的人知道我很努力！如果讓你難過了，我對不起你！但是我真的隻是很希望能給你留下一個美好的記憶！”
說完這些，高遠繼續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扭過頭。
高遠擦了擦臉上說不清的雨水或眼淚。
“蘇晴，可能在你心裡我就是一個傻子，一個幼稚的人，我就是想知道你有喜歡過我嗎？哪怕隻有一點點。”高遠鼓起所有的勇氣問出了這個問題，如果現在不問，也就問不出來了，也冇有機會再問了。
問完這個問題，高遠反而平靜了。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我喜歡你，但是現在我更討厭你，再也不想看見你。”
高遠苦笑了一下，眼淚立刻湧了出來，和雨水混在一起，他得到了自已想要的答案。但他也知道這個答案同時意味著失去。
當終於敢對你說出心裡話那一刻我已經贏了。如果你能聽到我的心裡話，那就是我們都贏了。
我可以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去做一切事。不是為了讓她開心，而是我可以因為她變成一個無敵的人。我願意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去做從冇有想過的事。
不是為了讓她擔心，而是想告訴她，因為喜歡她我可以克服那麼多的難題。
我想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去做一切我能做到的事。不是為了退能，也不是想當英雄，我知道我在我喜歡的人麵前很渺小，小到可能對方都看不見我。
所以我想變得更大，大到她閉上眼都能感覺到眼前有個人影。大到她在路邊也會知道，她的發絲會因為我的存在而有被風吹到的感覺。
哪怕最後她不喜歡我，我也可以很驕傲地說：我曾那麼認真地喜歡一個人。
程乾念著高遠的作文，全班一片嘩然。念完最後一句，班裡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個同學鼓掌，兩個同學鼓掌，大家紛紛鼓起掌來。不是因為寫得有多好，而是寫出了每個人青春期喜歡的樣子。
換作以前，高遠會很不好意思，而此刻，蘇晴就坐在身邊。喜歡一個人有什麼好害羞的？如果喜歡一個人可以讓自己更有力量，有什麼好丟臉的？這種喜歡不是大人以為的“早戀”，而是少年覺得的“想變得更好”，因為一個人的存在想變得更好，像陳小影和餛飩一樣。因為有這麼一個人，你就能感到自己活得很真實，真實的痛，真實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