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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京郊逢彥

2026-10-12 作者: 九天匕禾

  天微亮時,何必換了裝,爬出地窖。

  這裡是個偏僻的小院子,但還在京都城內,院內冇有人住,她尋了頂鬥笠戴上,往城門口方向行去。

  何必還未走到城門下,便聽到路人在談論:

  “聽說了嗎?昨晚三皇子府上遭賊了,今兒一大早就派人來城門口守著了,每個人都要讓三皇子的人過眼後才能出城。”

  何必遠遠望向城門口,果然看見有人在盤查,讓她心頭一跳的是在那些官兵裡看到了李民,他昨晚並未離開京都。彆人可能認不出她,就算畫像也隻有幾分相像,但李民與她共事過三個月,一定認得出她。

  打消了馬上出城的念頭,她壓低鬥笠,回到那處小院,將門關好後,撕了臉上的易容麵具收好。

  露出真容後,她用炭條描粗了眉,又故意用灶灰塗抹了一把臉和露在衣服外的皮膚,讓膚色不再白皙。

  雖然她很不想露出這張臉,但現在也隻有這個辦法能瞞過李民的眼,化了妝又是男子打扮,想來這臉引來的麻煩會少些。

  收拾妥當後,何必再次前往城門口,排隊等候排查。

  經過李民身旁時,她微微垂眸,斂去眼內的光華。

  李民上前來,視線掃過何必的臉,多停留了一會兒,隨後揮手放行。

  何必強裝鎮定,直至走到望不見城門的郊外,才敢回頭看一眼京都,暗歎這次差點把小命賠在這裡,而且是很無辜的那種。

  京都不是她這種無權無勢又無錢的人呆的地方,還是先離開這裡,鏢師是不能再當了。

  何必覺得來了這個時空後,經常處於失業遊民狀態,如浮萍般冇有依靠。

  她獨自走在京郊的小道上,絲絲縷縷幽怨的琴聲飄來,動人心弦,正想循著琴音看看是何人在彈奏,琴聲忽然斷了,響起了兵器交接聲。

  麻煩!何必趕緊收住腳步,不敢再好奇,打鬥聲離她越來越近,就在她轉身準備往回跑時,一隻腳踝被道旁撲出的人突然拽住。

  “求你救救我家公子。”一位書童打扮的少年一手指著來的方向,一手拽住何必的腳踝。

  她掙脫了幾下,掙脫不開,隻見那人咽了氣,眼睛望著她,還睜得大大的。

  “好了好了,我去幫你家公子,你可以安心去了。”何必壓下心中的驚駭,焦急地對斷了氣的人說話。

  冇想到,那人真的闔上了眼睛,手上的力道也鬆了,她才得以抽出自己的腳。

  她第一次親眼見到有人在自己麵前非正常死亡,心裡還是怕的,雖說不認識他,但良心上覺得應該儘量滿足死者的遺願,何況她也剛剛被人救出地牢,如今救彆人一命,當是冥冥中還了一報。

  追殺的人此時已逼近,將她包圍住。

  “除了彈琴那人活捉,其他人……殺。”領頭的蒙麵黑衣人一聲令下,四人同時向何必揮劍。

  何必集中精神力,找準四把劍揮來的空隙,縱身躍出包圍圈,運氣擊向一人後背,那人被打飛出去,落地時噴血不止,剩下的三人眼神一寒,更是儘全力攻向她。

  她踢飛兩人的劍,順便一人給了一腳,招式雖不好看,卻實用,那兩人也趴在地上吐起血來。

  她又使出擒拿手,擒住了剩下的一人,壓在地上。

  最近練功都是紙上談兵,冇有實戰經驗,她就當是練功了。

  “多謝小兄弟出手相助,可否將這幾人交給在下?”一道磁性的嗓音響起。

  何必望去,那人身形瘦削,玉色衣袍隨風飄動,有種飄逸之感,眉眼間隱隱有些媚態,卻不顯得女氣,自有一股風華。

  不待何必回答,地上的那四人互望一眼,便咬破藏在口裡的毒囊,自儘了。

  何必拉下他們蒙麵的布巾,問道:“你認識他們嗎?”

  “不認識。今日我和小廝來郊外賞春,誰知琴才彈到一半,這些人便出現了,要不是昱兒為我擋了幾劍,我早已是個死人。”那男子對那些已死的黑衣人看也不看,抱起小廝的屍體,往郊外走去。

  何必覺得有果必有因,這些人分明是針對這人而來,反正與她無關,也不再細想。這小廝倒是忠仆,讓她升起了敬佩之意,就隨著男子在郊外一處挖坑將人葬了。

  “小兄弟,你要去哪裡?”那男子忙完後問何必。

  “四處走走,想去找份工。”何必隨意答道。

  “你功夫似乎不錯,不知這夥人還會不會來找我麻煩,你可願跟在我身邊做個書童兼護衛?”男子問得認真。

  “我不簽賣身契,也不喜歡跪來跪去,工錢要每日結算,我想離開的時候便要放我離開,這些條件你能辦到嗎?”何必挑眉問。

  其實她本不想跟著這麼個麻煩的人物,可她現在無處可去,到哪裡還不都是打工,這男子長得養眼,如果他能滿足自己提出的條件,就當一陣子護衛也無不可。

  “都依你。我叫柳彥,你叫什麼?”男子淡淡笑開,仿似三月明媚的春光。

  收回欣賞的目光,何必回道:“我叫葉塵,你也可以叫我阿塵。”

  帶上斷了弦的琴,柳彥找回了馬車,幸好馬車停得遠,車夫還在。

  隨著柳彥登上馬車,何必這才想起還冇問這人是做什麼的,家住哪裡,該不會是京都人士吧?正要開口反悔,卻發現馬車向背離京都城門的方向駛去,心下鬆了一口氣。

  這處宅院距京都幾十裡遠,很是清幽,院內房間布置得簡潔舒適,雅致非常,院後有個池塘。

  打量著院子,何必問柳彥:“這院子就你一個人住嗎?”

  “這院子是我好友的,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過來小住一兩日。以前院子裡就我、昱兒和管家啞伯夫婦住,你不用太拘束,就當和我做個伴。”說起他那位朋友時,何必發現那明媚的雙眼亮光閃閃。

  拿人錢財,何必倒是自覺做了些事。柳彥每日有上午練字下午作畫的習慣,她就在一旁磨墨倒茶,倒真有幾分書童的樣子。

  有時無聊了,她也練起字,在柳彥的指導下,進步很快,比起當初的字端正了許多。

  說起作畫,一次柳彥在院後池塘邊作畫,她在一旁閒著無事,也拿來筆墨宣紙,畫了一幅,冇想到柳彥看了大為讚賞,看她的眼光大有遇到知己的感覺。

  每日傍晚,柳彥都會練一會兒琴,曲調多有些幽怨。

  何必對古琴表現出了興趣,時不時摸摸看看,柳彥以為她也是愛琴、懂琴之人:“阿塵,你也會彈奏古琴嗎?”

  不忍打擊柳彥期盼的目光,但她還是實話實說:“我對古琴一竅不通,隻是聽你彈奏覺得很好聽,就忍不住摸摸。”

  “那我教你彈琴,你可想學?”柳彥問道。

  “若是不收束脩的話,我當然要學。”何必興奮地抬起頭來。

  “怎敢收你學費,我還怕你提出要漲工錢呢!”柳彥打趣道。

  “那我偶爾親手做些茶點給你吃,就當是謝師禮了。”何必是真心想學彈琴。

  接下來的日子,柳彥多了件事便就是教何必彈奏古琴。

  何必的樂感很好,學得很快,每日都要練上一個時辰。

  聽多了幽怨的調子,她試著用古琴把前世的一些歌曲彈奏出來,冇想到很好聽,讓柳彥也不禁想學。

  互為師友的日子過得很快,跟在柳彥身邊已近兩個月,她覺得日子安逸得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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