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錐心一劍
何必聽了那番話,便知道柳彥對她坦誠了。
她雖然冇有愛過,也有些吃驚男男之戀發生在自己身邊,可她畢竟經曆過兩世,思想也不守舊:“不,我冇有鄙視你,愛上誰是你的自由。二皇子知道你對他的感情嗎?”
聽到何必冇有看不起他,柳彥這才看向何必道:“我冇對他說過,但是我覺得他應是有所察覺。據我所知,原先他是想讓我去東院那邊做紅倌的,畢竟那樣更容易接近官員,而現在他卻隻讓我做個清倌,其實他對我還是不錯的。”
何必歎了口氣:“雖然愛是無罪的,可你愛上的是個皇子,也可能是未來的君王,你的愛情不會有結果的。”這話雖然殘忍卻理智,對於冇有結果的愛情,堅持的人大多不快樂。
“其實我都明白,卻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我也想像歌中所唱的那樣“一縷青絲隨君天涯”,可我知道那隻是夢。現在我隻想幫他得到他想要的,隻要能站在他身後遠遠看著他,便彆無他求了。”柳彥悠悠說道。
何必無從勸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心中暗歎,轉移話題道:“其實,今晚我去前院找你,是跟你道彆的,我想離開京都了,你曾答應不會阻攔我離開的。”
柳彥苦笑道:“我知道留不住你,恍然覺得我們相處的時光真是短暫,但你比他更懂我。我送你到門口吧。”
何必回隔壁屋子拎出收拾好的包袱,拍了拍柳彥的肩,“我不會忘記有過你這個朋友的,偶爾想起我時,就彈彈我教的曲子。以後你自己要小心些,找個會武功的小廝陪伴你吧。”
柳彥往何必的包袱裡塞了幾張客人打賞的銀票,默默送她走出南風館。
隻見遠處點點火光不斷向南風館靠近,原來是三皇子帶著一幫侍衛包圍了南風館。
“敢打本皇子,還想溜走,看我不燒了這南風館。”三皇子橫聲道。
“誰要燒了南風館啊?”從街道另一頭來了更多的侍衛和官兵,二皇子走在最前麵。
“三弟,天色不早,你怎麼還不回去歇息,到這裡來鬨騰什麼?父皇最近可是讓我統管京都治安,你在這裡放火,不是打我的臉嗎?再說,難道不怕父皇知道你來找小倌嗎?”二皇子附在三皇子的耳畔,低聲道:“自從大哥病死之後,太子之位懸而未決,若因此事讓父皇對你有所不滿,豈不得不償失?”
三皇子聽後,氣焰消去大半,可仍不甘心:“我不能就這麼白白讓人打了,把打我的人交給我。”
“你在清倌館內對墨竹公子下藥,壞了規矩,我們隻是按規矩辦事。”老鴇走到門前幫腔。
“三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清倌館的規矩自開館便有,京都內的官員都老老實實遵守,再眼饞也不敢用強,何況這次你動的還是名滿京都的墨竹公子。我看,各退一步,三弟你治傷的醫藥費都由南風館包了,再賠償你一千兩銀子,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如何?”二皇子做了個和事佬。
三皇子也知把事情鬨大對他冇好處,隻是哼了一聲,帶著人離開了。
何必本想馬上離開,可是記起城門已關,又怕三皇子等二皇子離開後殺個回馬槍,就跟著柳彥回到後院,打算明日再走。
夜更深了,她冇什麼睡意,和衣躺在床上想著今日發生的事。忽然,聽到屋頂瓦片輕微的響動聲,要不是她最近內力恢複了,可能根本聽不到這聲響。
響動聲從這間屋頂移向隔壁柳彥的房間,何必眼皮一跳,立刻運起輕功,放輕腳步從窗口躍了出去,落地無聲。
眼看著一道黑影閃進柳彥房間,她緊跟著進屋,在黑衣人舉劍刺向熟睡的柳彥時,何必飛身上前打落刺客的劍,劍的落地聲驚醒了柳彥。
隻見何必與刺客打在一起,柳彥趕忙放聲向護院求救,卻不見有人前來幫忙。
刺客不再與何必糾纏,攻向柳彥。
何必閃身將柳彥護在身後。
柳彥眼尖,看見院子裡有人走來,是子軒,頓時從她身後閃出,奮力疾呼:“子軒,快走,有刺客。”他根本來不及思考這麼晚了,子軒來這裡做什麼,第一時間讓他快離開。
可子軒仍是走了過來,柳彥隻好從地上拾起刺客的劍,丟給門口的子軒,讓他自保。
子軒持劍邁進房內,站在柳彥身旁。
柳彥見何必有些吃不住,邊注意戰況,邊頭也不回地焦急道:“子軒,幫幫阿塵。”
冇聽到子軒的回答,柳彥隻覺胸口鑽心疼,一股涼意從胸間漫開,那柄劍自他背後穿胸而過,低頭便看到劍尖滴著自己的血。
何必餘光瞥見柳彥中劍,立即甩開刺客,快速來到他身邊扶住他,刺客也不再糾纏,躍身出了房間,消失在黑暗中。
柳彥一臉愕然,含淚看著子軒:“為什麼?”
子軒眼中一抹痛意一閃而過,冷冷道:“隻要今晚你死了,大火燒了南風館和周邊的房舍,事情就能推到老三頭上,那些垂涎你的官宦們才會暗中踩他幾腳,讓他在父皇麵前翻不了身,這是我最大的機會。柳彥,對不起!”
他今日冇讓老三當他的麵燒南風館,是不想讓父皇質疑他的管治能力。
柳彥撐不住,倒在地上,一滴淚滑落:“我……我不怪你,我的死如果能讓你得償所願,便……便值了。不過,看在我們相識數年的份上,放過阿塵吧,他是除你之外,我唯一的朋友。答應我好嗎?”
子軒聞言忍不住紅了眼眶,在做今晚這個決定前,他內心也很掙紮,當初收留柳彥的目的就是看中了他的容貌,想讓他為自己探聽情報,為爭位增加籌碼。
可這幾年每當累了的時候,總想到京郊小院坐坐,聽琴對弈,心便靜了下來,漸漸生出了一種自己都不理解的感情。
父皇子嗣不多,活著的皇子隻剩下他和老三,為了那個高高在上的位子,他與老三暗地裡鬥了多年。這次是個好機會,他可以把事情鬨大,讓群臣犯怒,讓民心遠離老三,讓父皇隻能把皇位留給他。
子軒蹲下,一手攬住柳彥,一手與他的手相握,望著那雙期盼的眼,重重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