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水墨丹青女兒姿

　　越重門，繞宮牆入房內，便見籠著華服的西林蘭軒，正喜笑顏開的執著一幅畫，素色宣紙鑲嵌在流丹茜裙上，一白一紅及其明顯。

　　＂楚姑娘！你可是來了！快來看看木畫師給我畫的畫像！＂她淺笑盈盈的向我招手，身側的小蘭也是一臉的燦爛，如沐三月濛濛楊柳雨。

　　＂西林姑娘如此逐開笑顏，想必是滿意的緊，我且來看看！＂我打心裡好奇這木子畫的畫技，見過司空陌璃淋漓酣暢的水墨丹青，也見過楚恨天磅礴大氣的胭脂紅梅，不知道三人畫技可分伯仲。

　　眼波流轉到墨香縈繞的宣紙上，便再也移不開了，魂魄似是被畫中神韻牽扯，畫中仙子似是要掙脫素紙從水墨畫裡走出來一樣，衣袂翩飛，紅煙迤邐，似是在迎風獵獵，芙蓉麵、紅酥手，美豔、靈動、貴氣，西林蘭軒所有的美被捕捉怠儘，儘數勾勒在素色宣紙上，這木子畫果真名不虛傳，愣生生的把另外二人給比下去了，他贏在心思細砧，怕是再玲瓏心思的女子也得掩麵愧疚了，我從心裡佩服這位木畫師，古畫的精髓他已是領悟吃透，隻是為何我的畫像卻是滿紙的蝴蝶，他如此深諳古畫，必不會提滿紙之玩笑，自己那奇怪的夢，胸口的紫色蝶影，還有起舞引蝶，莫不道明自己與蝴蝶間千絲萬縷斬不斷的情緣，隻是自己究竟與纏纏飛蝶有何淵源？為何自己可以跨越這千萬年的曆史鴻溝？

　　＂楚姑娘！為何發癡啊？不會是被畫作勾魂了吧？＂西林蘭軒掩麵輕笑，杏眼微眯。

　　＂姑娘又取笑我了，這木畫師之畫技真乃一絕！姑娘的翹首楚盼，**爾雅被木畫師刻畫的淋漓儘致！＂我眸波蕩漾由衷讚歎道。

　　＂姑娘所言極是！我也是被他的精湛畫技所折服，誒！為何不見姑娘執畫像歸來？聽木畫師說，他已在園中梨花樹下為姑娘落筆！＂她眼眸流轉，發現我素手空空，眼裡是難掩的詫異。

　　＂木畫師確是在梨花蔭下，素手妙筆畫丹青，隻不過他隻戀蝶兒不眷人，滿紙隻是蹁躚蝴蝶並未畫我！＂我嗤嗤笑道。

　　＂哦？為何如此？那姑娘如何獻畫與皇上？＂她的笑意隱去，一絲擔憂凝於頰畔。

　　＂無妨！讓姑娘記掛了！家兄平日甚是喜愛作畫來消遣，無論鳥、獸、蟲、魚又亦或**人物皆成他畫中之景！我亦有幸被他淺嘗畫之，獻給聖上之畫譴人取之便是！＂我皓腕微抬，輕聲細語道。

　　她抿唇綻開笑顏，點點頭，素手收起那幅水墨畫，紫鳶不知何時已至身側，十指緊扣隱隱藏與碧色廣袖下，由於離我咫尺，那微微絮亂的氣息輕撲在耳畔，柔軟的烏絲隨著溫熱的氣息嫋嫋搖曳。

　　＂姑娘！＂她低眉耳語，眼眸中傳遞著肯定的訊息，我微微有些吃驚，從這巍峨宮牆至蜿蜒將軍府邸大約也需兩個時辰，如今半個時辰她便取來，難道她會功夫且輕功了然？不禁對麵前這個女子有了絲歆羨。

　　＂紫鳶！可是兄長送來畫了？＂我明知故問道。

　　＂是！＂她眸裡微怔一閃而過，即刻會意的從碧雲廣袖中抽出一卷緞帶係起的畫，緩緩遞給我。

　　＂這便是楚將軍為你所作之畫？＂西林蘭軒眸光盈盈，呢喃低語道。

　　＂正是！＂我點點頭道。

　　＂快打開讓我見識見識楚將軍的驚鴻之作！＂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皓手抽離係畫的緞帶，指尖輕推，畫軸便如水波般蕩漾鋪開，紫色的薔薇花簇擁在枝頭，如織如錦，素衣女子衣袂蹁躚，青絲飄舞，綠雲繞繞，冰肌玉容笑靨春桃，斑斕蝴蝶縈繞身畔，女子陷入蝶舞的漩渦，頰上笑意也被嵌入，雖已不是初見此畫，但心湖還是驟然跌入石子，猝然漾開，妝成一臉紅霞。

　　＂楚將軍果真文武雙絕！姑娘的倩影芳姿已然侵入骨髓，想必將軍定是憐愛自己的妹妹的，否則也不會將滿懷情誼提滿紙上！＂西林蘭軒忍俊不禁道，滿臉的傾佩，頰畔布滿紅彤，滿紙題憐愛嗎？為何我就看不出？

　　姑娘就會打趣我，自小與哥哥長大，他對我自是憐愛！＂我凝住笑容解釋道。

　　＂若非你是他妹妹，我還真疑慮這是楚將軍為心愛女子所作呢！＂她掩嘴嗤嗤笑道。

　　＂西林姑娘！你再說我可怒了！＂我佯裝薄怒道。

　　＂好姑娘！我不言了！＂她依舊止不住的輕笑潺潺。

　　我立即合起畫卷，蓮步飛移至內室，坐至床榻收拾絮亂的心事，不過是一幅畫而已，我這麼安慰著自己，心湖漸漸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