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昔人已乘黃鶴去
回到寒煙小院,我趔趔趄趄的踏著落英滿地的石子小徑,心底不安的霧霾由淡轉濃,漸漸升騰至眉心,鬱結滿腸,推開半掩的兩扇門扉,我蓮步生風的移至塌邊,蜷縮在輕柔的薄被上。
"楚姑娘,你這是?"綠萼黃鶯婉轉的聲音裡滿是疑雲。
"冇事!我隻是有些乏了!"我微微轉過臻首,頰畔深深陷入珊枕,心裡對綠萼有著難以撫平的躲閃。
"如此,我為姑娘倒杯水吧!"她雲淡風輕道,平靜如浩淼無風江麵。
"素問姑娘!你快去看看陸大哥吧!"突然從心底傳來一道聲音,我驚訝的彈坐而起。
"楚姑娘,你冇事吧!"綠萼急促的移至塌邊,幽幽眼波裡鋪就的是肆虐的疑惑。
"剛剛明明聽到有個女子的聲音,,"我在心裡思忖著,星眸半閡。
"林姑娘!是我!我是薄命的蘇子冉,你不要害怕!"熟悉的聲音在心底的花蔭下傳來,聲聲訴說著女子的不幸。
"你是這身體的主人!是不是你想要回這具身子,而我這個偷人東西的小偷也能回去?"心裡希望的火苗順著奔騰的清風扶搖而上九重天,絮絮片片,款款簇簇。
"你到底發生何事了?為何脈搏跳動的如此激烈?"綠萼一盈翠袖,素手按著我的手腕處,眸波轉急,似一泓清瀑自巍峨深澗激流而下。
"隻是在回時路上偶遇一條蛇受了點驚嚇罷了!姑娘勞心了!"我鋝了鋝青絲,淡淡的衝她莞爾,收拾好泛濫的情緒。
"蛇冇什麼可怕的,你若真心與它,它便是你的良友,"她嗤嗤淺勾著唇角,滿目沾惹著愛憐的輕絮,自眸中一舞輕紗起。
"姑娘好像挺喜歡蛇的!"我慵然盈盈而笑,雲淡風輕道。
"不是喜歡是熟悉罷了!"她眸中絲絲縷縷的愛憐轉瞬一一凝住,妝成冬日裡的冰封千裡,森森冷意自眸潭緩緩溢出。
"姑娘!我突然想起還有些事情,先出去了!"她不待我說什麼,便拂起如蓋蓋翠荷的廣袖出了深廂。
"林姑娘,你放心,我早已不戀紅塵,況且你活的比我更對的起這副皮囊,我隻是放不下陸大哥,他是個好人,我求你幫我看看他,他剛剛被罰一定受傷了,"心底那個聲音哽咽嗚鳴,催人斷魂。
"蘇姑娘,你言重了,這身子本就是你的,我隻是千年後一縷幽魂,又怎擔的起你的請求,你何不自己跟陸大哥說,我想回家了,這地方本就不屬於我,"我緊緊抓住心中那跟希望稻草。
"林姑娘,你回不去的,這地方本就屬於你,冥冥之中皆是注定的,你是我,我也是你,姑娘又何必執著,本來我打算呆在暗角之處隱匿一輩子,可是看到陸大哥,我我、、、"那道聲音淒婉哀怨,聲過之處渲染起續續薄怨輕愁。
"真的是命中注定嗎?"她輕柔的話語似寒冬臘月裡最淒厲的風,生生撕裂那薄如蟬翼的希望,將它冰封萬丈,我知道,在曆史的千年河流中,我站在伊水的源頭,那遙遠的現代停駐在洛水之末,中間是浩淼無垠的綿長流水,從此我再也回不去了。
"姑娘,既來之則安之吧!我知道你心中所想,隻是這裡有值得你留戀的東西,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她的話語如三月的江南煙雨正嫋嫋娜娜的斜織在我心湖,明明是跟我一樣的音色,奈何佳人之婉約非我能勝。
"值得留戀的東西,若真是宿命我又怎逃的開?不如真真切切的再活一次!"心裡如此思忖著,那些暈開的肅殺衰敗便層層消散。
"蘇姑娘請放心,陸公子既是你牽掛之人我定不會不顧他!"我綻開唇邊如花兒般的笑意淺淺道。
"謝謝林姑娘成全!"心底那道聲音夾雜著濃濃喜悅,自暗角一點點漾開,濃情蜜意化作一陣陣相思雨霏霏飄在心中每一個角落。
"姑娘客氣了,你我之間何須如此!還是快些找陸公子吧!"子冉的喜悅如酒似春風,催開了我的愉悅之花。
找了一瓶上好金創藥,這還是九歌臨彆贈與的,青瓷小瓶描繪的是初妝的水墨丹青,依偎在手心那熟悉的溫度陣陣襲來,似沾衣欲濕的杏花雨提醒著我那是九歌的美好,相思小煮,九歌你可好?為何昔日一彆音訊石沉深海?
不行!現在不是傷春悲秋添愁助恨之時,強行風乾溢出的思念苦水,我攜著藥便出了小院,問了一個巡邏的侍衛才找到陸離住的地方,竟離內院如此遠,打點好一路為難的幾個侍衛,走過一排排馬廄,耳邊是馬兒們不絕的嘶鳴,不遠處是空曠的練武校廠,刀槍棍棒弓箭,一一陳列在一旁,更遠處是一排排紅心靶,氣勢之威武磅礴讓人心生崇敬,走到他門前,我輕輕扣著門扉,"篤篤篤、、、"
"近來!"一道低沉的男音透過木門擠進耳中,素手推開門扉,入眼的便是光裸著上身的男子,小麥色的皮膚上斑駁著一條條猙獰的血色傷口,一滴滴妖嬈的暗紅色正灼灼滲出、、
我趕緊轉過身子"陸公子!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