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伊人落拓啼血鵑
回到自己的院門口時，暮色漸淡，夜未央，簇簇若火苗般的石榴花收斂了芳華漸入夢境，隻有高高宮牆上釀起了一輪彎月，我的影子被白色月光拓印在碎石，複又折回垛牆上，頗有＂對影成三人＂之勢。
＂姑娘！＂耳畔傳來清冷卻敏銳的音調，揉碎了墨色中的寧靜，轉過頭去卻發現墨色門楣旁長身立著一抹藍色影子，孤寂而冷然。
＂紫鴛！你怎麼來了？＂好奇、疑惑、喜悅自我心中一一凝聚，升騰為一句柔柔的寒暄。
＂姑娘裡麵說話！＂她表情依舊淡漠，好像隔絕了世事的塵埃紛擾。
＂好！＂我淺淺盈笑執起她的素手隨她步入屋內。
＂姑娘！＂她扶我入屋內盈起蓋蓋翠袖遞給我一杯香茗。
＂你是怎麼來的？＂我勾起唇角接過她遞來的茶水淺淺問道。
＂主子安排來的！＂她淡淡答道，垂著睫瞥著窗邊。
＂他能耐不小嗎？＂我不由得空歎道，這個男人還真是能在天子身側翻雲覆雨。
＂主子是擔心姑娘才派奴婢過來伺候的！＂她幽幽呢喃著，聲音似冬日裡寂寞的白雪。
＂那個男人有這麼好的心？我看啊！是監視還差不多！＂我搖著腦袋鄙夷道。
＂姑娘多心了！＂她雙瞳剪水欲解釋些什麼被我打斷。
＂計劃是否有變？＂我赫然壓低聲音道。
＂主子吩咐說，姑娘不必以皇上嬪妃這個身份來接近皇上，奴婢會幫您成為皇上的貼身宮女，隻是這樣委屈了姑娘！＂她湊近我的身側低眉耳語道。
＂不委屈不委屈！＂心裡的喜悅似三月的春花簇簇綻開，浸透出絲絲難掩風華，不用當皇上的女人與其他人爭風吃醋，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紫鴛平靜無波的臉龐蕩漾出一絲波瀾，啞然的凝著我。
＂紫鴛你來琉璃殿住哪啊？＂我掠過她的疑惑盈盈笑道。
＂自是伴隨姑娘身側！＂她的臉又恢複成一片淡然冷陌。
＂那麼綠萼呢？＂想到她我的心還是幽幽一冷。
＂她自是去往它處！＂紫鴛雲淡風輕道。
＂如此這般啊！＂我輕輕輸出一口氣，心中的霧霾散去、雲破日出。
＂紫鴛！我今天見陸大哥被顧傾城監視到了！她威脅我幫她辦事！＂我凝眉蹙顎道。
＂無妨！姑娘不必擔心，一切有奴婢！隻是姑娘以後行事小心些，那位陸公子還是少見為妙，宮中是非之地耳目眾多，落入口舌可是白口莫辯啊！＂她平靜的臉上滑過一抹憂慮，轉瞬即逝。
＂我知道了，隻是把柄落入她手中以後難免受製於人，好在她隻是讓我莫與她爭寵，還有，以後恐怕我隻能以假麵示人了，這是她的威脅！＂我淡淡道，似乎在陳述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件事。
＂姑娘答應了？＂她緊緊蹙眉道。
＂並無它法，我不想連累陸大哥！你可會易容？＂我垂首低聲歎道。
＂略懂！＂她舒展眉頭淡淡道。
＂如此極好！這是人皮麵具！＂我背著她木然從箱奩裡翻出九歌贈與的人皮麵具，素手撫上絲綢般的麵具，心頭卻是鉛石軋過，留下一路斑駁的血跡，流光逝水歲月靜好，可是人兒何處？青鳥不識雲中意，丁香空結雨中愁，此刻的你是否想念著我。
＂姑娘！姑娘你怎麼了？＂旁側的紫鴛臉頰蒙上憂慮之色，哧哧搖晃著我。
＂冇，冇事！紫鴛見笑了！＂我扯出一抹苦笑敷衍著。
＂這麵具、、＂紫鴛的麵色突然凝重起來，似是降下一層隆冬寒霜，素手輕顫著欲觸及那張麵具。
＂你冇事吧？為何臉色如此難看？＂我擔憂的問道。
＂冇事！這麵具及其珍貴！姑娘運氣真不錯！麵具主人居然肯割愛！＂她淺淺勾起唇角，語調卻帶著一絲淡淡苦澀。
＂很珍貴嗎？我還以為是小玩意兒呢？覺得好玩便拿來兩張！＂我眸子醞滿好奇之色不解道。
＂所以說姑娘運氣好！明日我便幫姑娘改妝吧！今日姑娘想是已經累了，還是早生歇息吧！＂她的笑愈發璀璨，可燦爛的有些孤寂與落寞，我竟有些不忍，卻說不清道不明，似是我的幻覺。
＂咳咳，，紫鴛啊！我好久冇出過門，外麵可有大事發生啊！給我講講，我最喜歡江湖兒女，快意恩仇了！反正現在我全無睡意！＂我趕緊轉移話題。
＂明月教的教壇在這半月中已經遍及四國，四國已有眾多信徒，百姓都追隨南宮明月，欲追求長生不老之術！＂她的表情瞬時平靜無風幽幽絮道。
＂荒謬！你信長生嗎？＂我輕輕搖頭道。
＂信則有不信則無，命皆有定數，何必糾結長短！＂她雲淡風輕道。
＂紫鴛可比世間很多人都看的開！罷了！世間多紛擾，空有憂國心，奈何力不足！宗教的力量可以摧毀一個國家，可惜了，現在自身都難保，你還是說說朝中之事吧！＂我打心底佩服這個女子，心思剔透，心胸豁達，到現代肯定是一女強人。
＂主子依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朝堂上下擁戴主子，皇上敢怒不敢言，隻有司空陌離態度中立，對朝事淡漠不理！＂她低聲慢慢答道。
＂如此啊！好了！不早了，紫鴛早點休息吧！＂我淺淺勾起唇角道，心底卻風起雲湧激起驚濤拍岸，這楚國廟堂易主是必然之勢，姬塵背後的勢力是最後的一道防線，這天下怕是又有一番戰事，硝煙正彌漫在楚宮上空，我還是早點抽身為妙，還有這司空陌離，許久冇聽這名字，如今聽到卻拓開一片落寞孤寂之地，罷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