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舞儘曉樓月沉吟

　　＂楚諾啊！你來的正好！昨兒個你不是說有法子取悅皇上嗎？嗬嗬！今兒個就好事成雙了！＂她吳噥軟語中透著濃濃喜悅，繾綣勾唇凝望我。

　　＂奴婢正欲稟報娘娘呢！＂我微微福了福身子，自粉色盈袖中取出那頁素白宣紙，不疾不徐道，珠露會意的接過交與顧傾城。

　　＂本宮且來瞧瞧你的錦囊妙計！＂她唇角彎起好看的弧度，素手執起水墨宣紙，美目自此流轉，須臾間，她秀眉深鎖，翠黛眉梢凝起輕愁薄怨，漸漸的，愁怨愈來愈濃，眸中隱隱泛起泠泠秋水，竟彆有一番滋味，我仔細端詳於她，想是她已了然賦中之意，心中升起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之感，她與漢未央宮中的陳阿嬌何其相似，同是盛寵後被遺忘，同是居於諾大奢靡的宮闕、、、。

　　＂好詞！楚諾！你焉知本宮之憂慮？＂她目中的愁怨並未消散，隻是一臉凝重的顰顧於我，

　　＂娘娘雖沐浴盛寵，可是盛寵之下難免生出憂思，宮中三千粉黛何其多也！娘娘對皇上情深意重，自是不願其他女子分割聖上之愛，奴婢不過是想為娘娘分憂，害娘娘傷感！奴婢有罪！＂我心中一凜，不清楚她話中之意，是嗟歎自己命運或是對我生出疑慮，隻好主動請罪，如此一來她也不好再重罰我。

　　＂你為本宮寫出如此千金難求之詞何罪之有！本宮隻是欣賞你的玲瓏心思！＂她揚起唇角衝淡凝聚的哀傷，對我皓腕微抬，

　　＂娘娘謬讚了！其實此賦還有舞蹈和曲子，小女子不才！＂聽她如此一說心中的暮靄沉沉立刻消散，我暗籲一口氣。

　　＂哦？還有舞曲？妙哉！且來說說你的想法！＂她眸中閃爍璀璨光芒，定定凝望於我。

　　＂回娘娘！奴婢為娘娘奏曲，娘娘邊舞蹈邊吟唱此賦！您看如何？＂我心中七上八下，就怕她不願意甚至遷怒於我。

　　＂你鳴奏，本宮獻舞吟唱？聽起來不錯！就這麼定了！＂她眼眸急轉，隨即慵然一笑，我心中鉛石立刻落下，計劃成功第一步，隻要顧傾城越來越信任依賴我，我便有機會接近皇上。

　　＂如此便辛苦娘娘了！＂我淺勾唇角，雲淡風輕道。

　　＂你看看需要準備什麼？我們即刻便練習吧！＂她一臉迫不及待道。

　　＂回娘娘！需要一把古琴！＂我即刻答道，一旁珠露隨即退下取琴。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遙以自虞，＂我邁開輕盈的淩波玉足，推開纖纖素手撥弄著五彩霓裳，婆娑舞蹈隨著玉落珠盤的音調慢慢舒展，恰似春夜的習習暖風吹醒河堤的依依楊柳。

　　顧傾城跟著我的步伐，芳姿輕移，朱唇輕啟，咿咿呀呀哼唱起來，她的嗓音圓潤如珠玉，泠泠似風弄花鈴，音色甜甜，不過舞步卻是稍遜風騷，我不好直接指出，隻得恭恭敬敬的糾正她的動作，內心似紮了刺般難熬。

　　流光就在不知不覺中偷換，我們從晨曦朝露舞到暮色歸鴉，她的動作也由一開始的生澀笨拙到最後勉強可以熟練的舞蹈，她的舞美則美隻是過分嬌柔造作，忽略了曲子的本意，取悅消遣還可以，但是感動於人則是有些牽強，她已累的香汗淋漓，珠露拿著帕子替她拭去額頭細汗，我悻悻的捧著茶水遞給她。

　　＂娘娘果真是聰慧過人，奴婢以前學這舞蹈可是花了好幾日，娘娘竟然能在大半日光景中舞的如此熟練，歌曲聽來也是澗關幽語花底滑，皇上定會為娘娘的舞曲所傾倒，娘娘的努力冇有浪費！快喝些茶水潤潤嗓子！＂我一臉讚歎的說道，心裡卻是狠狠的鄙夷自己，顧傾城昂起高傲的螓首，一絲得意的笑容自唇角溢出，看來這奉承之話於她很受用。

　　＂那是自然！好了！你也跳了一天了，下去喝口水吧！＂她難得生出一絲體恤下人的心，看來她對我的堤防漸漸鬆懈了，我的心裡升起愉悅的白雲，一旁的紫鴛給我一個讚許的眼神並遞給我一杯香茗，我盈盈一笑趕緊接過，悠哉悠哉的喝了起來。

　　＂娘娘！劉公公求見！＂耳畔傳來一女子如新燕般的語調。

　　＂傳！＂顧傾城理了理鬢角碎發，整了整翡色衣袖淡淡道。

　　＂老奴參見貴妃娘娘！＂一道尖細的聲音自殿下方傳來，我放下玉杯，淡淡轉眸才注意到殿內跪著一位墨色衣袍的老太監。

　　＂劉公公無需多禮！起來吧！是皇上那有什麼情況嗎？＂她慵然淺笑道，原來是幫她做事的奴才啊！隨即了然。

　　＂老奴是有喜事告訴娘娘的！皇上剛剛翻了娘娘的綠頭牌，還有啊！昨個冊封的蘭美人，皇上直接將她綠頭牌摔到地上！＂那老太監一臉諂媚的說道。

　　＂真的？皇上翻了本宮綠頭牌？＂她的眼中一片風景旖麗，喜悅之花開遍臉頰。

　　＂老奴說的句句屬實！＂他低頭恭敬道。

　　＂好！有賞！不過本宮倒是不明白，皇上昨個不是急於尋找那女子嗎？今兒個好不容易找到了怎麼是如此態度？＂她一拂廣袖，臉上閃過半絲喜悅，半絲疑惑，。

　　＂老奴謝娘娘賞賜，皇上深謀遠慮，奴才也揣測不出聖意！恕奴才愚鈍！＂他謝恩也不是領罪也不是，畫麵滑稽讓人苦笑不得。

　　＂劉公公，本宮冇有怪你的意思，你且先退下吧！＂她收斂神色淡淡道。

　　＂是！＂那老太監如臨大赦般疾疾退下。

　　＂來人，本宮要沐浴！楚諾你先準備一下，待會替本宮奏琴！＂她自紅木美人塌上走了下來款款行至梨木垂簾圓拱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