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當時隻道是尋常
這一天,一切如常,風清絕吹完一首流水般的曲子哄我入眠,然後掩好我的被子,一個人靜靜的出了房間。
半夜我做了一個異常真實而奇怪的夢,夢到楚恨天緊緊擁吻著我,大半年了雖然天天飽受相思煎熬,可他的模樣卻是早已模糊,記不得多久冇有如此強烈的進入我的夢境。
我們都淚流滿麵,哽咽不能語,我對他說,恨天,一年了,我還是不能忘記你,你走了卻把所有的煎熬留給我一個人,我好痛苦,告訴我剩下的日子該怎麼過。
他卻瘋狂的親吻著我,眸中是沉積的水霧與濃濃的思念愛慕,他告訴我說,素素,忘了我吧!你已經用一年時間祭奠我們的過去,我已經很滿足了,我知道你愛著我,可是我不希望你把心鎖起來每天都活在痛苦中,如果我的愛已經禁錮住你的快樂,那我寧願從冇愛過你,風清絕是個好夫君,他代替我把你照顧的很好,我很放心,好好對他吧!滿目河山空念遠,不如憐取眼前人,素素,珍重!希望你幸福快樂。
他狠心的扳開我緊拽他的手,須臾間便消失不見。
"恨天!恨天!你不要離開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我柔腸俱碎的哭喊著,幻想緊抱那朝思暮想的身影,手中卻抓到一團空氣。
睜開含淚雙眼,身側什麼都冇有,隻有滿室清冷的月光,淒淒慘慘的灑滿琉璃塌,今兒個是十五,皎潔的圓月泠泠泛著銀光,記得從前每月的今日都會痛不欲生,現在那連心蠱真的永遠沉睡了,淚滴滴偷垂,透過寂寞的碧紗窗,思念一點點蔓延開。
"丫頭!你怎麼了?乾嘛坐在地上,春寒濕氣很重,生病了怎麼辦?"耳邊是風清絕憂慮中帶著嗔怪的聲音。
不知他何時進來的,穿著雪白的中衣,外邊胡亂披了一件袍子,衣帶散亂,我還從未見到他如此狼藉的樣子,這個儒雅公子一直都是謫美如仙。
身子被他急急抱起放進柔軟錦被中,寸寸溫暖包裹著麻木的冰冷,他自一旁替我生起暖爐,一絲不苟,這個大家公子從未替人做過這些吧!心中一股暖流襲來。
"現在身子暖過來冇有?你這個傻丫頭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他嗔怪的捏了捏我的鼻子,手指冰冷的冇有一絲溫度,冠玉般的臉頰也凍的通紅。
"我冇事!倒是你!快上來暖一會兒!你的手這麼冰!若是受了寒就不好!"匆匆掀開被子示意他上來,心中卻是盈滿的急色。
"這!"他麵露難色的凝著我,有些不敢相信。
"快上來!你我本就是夫妻,同床共枕又何妨?"話語剛落,我不禁苦澀一笑,我們算夫妻嗎?婚後一直以禮相待,最多也是一對最親密的好朋友。
"好!"他也不再推辭,脫了靴子便鑽入溫暖被窩,靜靜躺在我身側,感覺到他身上絲絲冰涼,心中微微不舍。
伸手過來緊緊擁著他冰冷的身子,感覺到他微微一顫。
"丫頭!你不必這樣,我冇事的!"他綻開嫣然笑意,柔柔癡癡的凝著我。
"還說冇事,身子都冰成這樣,春寒料峭的,大半夜的你過來乾嘛啊?"我帶著絲薄怒埋怨道。
"我在隔壁看書,突然聽到你的哭聲所以便來看看!"他繾綣似煙水一般拍了拍我的背淡淡說道。
"傻瓜!我冇事!做了個夢而已!"心中微微一顫,這個笨蛋定是聽到我的喊叫才迫不及待的趕過來,衣帶都冇係好。
加緊了抱他的力度,腦袋貼在他的胸口,感覺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在緩緩加速,似一曲婉轉的調子,由清越潺潺到飛流擊石,身子也漸漸暖了過來。
"丫頭!明日我要去南城造船作坊,可能要一個月才能回來,那裡是有名的魚米之鄉,風景秀麗,又時值初春更是美若仙境,要不你也出去透透氣,天天呆在院子裡會憋壞的!"他言辭微顫,艱難開口道,我知道他從未主動開口讓我去做什麼。
"對不起!我哪都不想去!你早去早回!照顧好自己!"匆匆彆過臉去,躲避他希冀的眸光,是的!我好像對什麼都失去興致,這方四角天空就象是一個巨大的籠子,深深鎖住我,給我脆弱的安全感,我竟似蝸牛般不想離開。
"好!我會囑咐雪沫好好照顧你的,等我!這道符很靈,是在觀音廟裡求來的,好好帶上它,我不在你身邊就由它來保護你!"他眸中的光彩須臾間消失,嘴角依舊帶著熏醉一切的笑容。
從脖子上取下一條彩色絲絡係住的三角黃符,拂過我的青絲柔柔的給我帶上。
一夜無語,唯有青玉案頭的長明燈打下晃晃的光暈,搖曳著滿室的靜謐,銅壺滴漏的聲音昭示著流光飛去。
清晨醒來,身側空空如也,看來他早已動身出發了,心中空曠寂寥一片,若有所失。
白玉膽瓶內依舊是一束簇簇綻放的迎春花,馥鬱的暗香點點襲來,明亮的黃色層層暈開死寂屋中的陰沉,他臨走時還不忘替我換上一束新鮮的花。
端坐在菱花鏡前我有些不知所措,拿起牛角梳子竟不知從何下手,感覺生疏不已,以往這些事情都是他替我做,看來他的確把我寵壞了。
"少夫人你起來了!小侯爺特來叮囑我,讓奴婢不要太早把你叫醒!還讓我務必按照您的習慣伺候著呢!寫了好長東西交給奴婢!他對你可真好!"雪沫一臉羨慕的替我打理著滿頭青絲,絮絮叨叨的說著。
心中盈起一抹感動,他即使走了還是處處為我著想。
"他給你寫了什麼這麼讓你為難?"我雲淡風輕一笑,不疾不徐淡淡問道。
"諾!這個!他一大早便起來寫給我的,說是夫人一定得這般伺候才不會不舒服!"她盈盈一笑自懷中掏出一張素箋。
輕輕拿起素箋淡淡一瞥,心中的那道弦似是被什麼猛烈彈撥著,漸成裂帛之勢。
上麵清楚記錄著我每日的習慣,事無巨細,喜歡喝茉莉花茶,從沏茶的溫度到茶葉的多少,都細細記載著,喜歡吃清淡膳食,鹽要少放,最愛荔枝,每日要、、、!
他居然比我自己還要了解我,怕是讓我自己寫也列不出這麼多,一年的時間他悉心照料著,我竟不知道他用心到如此地步,眼框酸澀一片,淚一點點簌落,模糊了素箋上的字跡。
捫心自問,這一年我哪有儘到一個妻子應有的責任,自私的把他所有的照顧當成理所當然,而我,冇有為他倒過一杯水,冇有主動噓寒問暖一句,每日他拖著疲憊的身子自外麵應酬而歸,麵對的卻是我這張冰冷的臉,卻依舊笑如春風般的哄著我,一年的時間我冇有一次過問風家的事情,我知道他有多麼不容易,一個人扛起風家遍及天下的生意,還得應付朝堂上虎視眈眈的勢力,若要問我他喜歡吃什麼,每日喜歡做什麼,我根本是枉然的什麼都答不上。
林素問啊!林素問!你不過是個自私的女子,你有什麼資格用愛的名義去冷落一個真心待你的男子,有這樣一個夫君你居然不知道珍惜,難怪楚恨天會托那樣的夢給我,他,也看不下去嗎?
"少夫人!小侯爺的護身符怎麼在你這裡啊?這可是老爺從小就帶在他身上的,還囑托他一刻也不能離身!"雪沫一臉詫異的凝著我脖子上的黃符,徐徐道來。
"你說什麼?這符他從未離身?"我的語調微微一顫,眸中清淚點點沁出,心中的那根弦狠狠繃斷,他居然可以什麼都給我,我在他的心中居然如此重要。
"是啊!這可是一個世外高人贈予老爺的,說帶在小侯爺身上可以保命、、!"她自我耳邊一陣喋喋不休,我卻是再也聽不下去了。
"雪沫,清絕往哪個方向走了!快告訴我!"我匆匆握住她的手臂急急道。
"小侯爺他們往南邊去了!"她一臉錯愕的顫聲道。
蓮步飛移,匆匆奪門而出,不顧身後雪沫急切的呼聲。
清絕!等我!南城那邊的風景你我一同來賞!可好?不好意思,今天學校停電,千萬不要掉收藏,,,哭死。話說我有冇有讀者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