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此去經年人不寐
一路分花拂柳，隻覺的今日這院子太過甬長，身側的青女素娥像看怪物般凝望著我，好不容易出了風家大院，匆匆從管家手裡搶過一匹馬，飛快側身而上，禦馬乘風，一年時間冇有騎馬了。
巍峨諾大的風家院子被我拋在腦後，我終於從這樊籠中走了出來，謝謝你，風清絕！給了我勇氣走出過去，等我！
思量罷！狠狠揚起馬鞭抽打馬背，馬兒吃痛的疾如閃電般飛馳，身側的垂柳吐露著新芽，嫩黃的柳絲如煙似霧，春天來了嗎？那冬天呢？在你的嗬護下溜走了？
好一會才趕到渡口，眼前是一片遼闊浩遠的江麵，迷離水霧自暖暖陽光下嫋嫋升起。
＂姑娘，您是要坐船嗎？＂一位撐船的漁人熱心問道。
＂老伯，您知道風家的船什麼什麼走的嗎？＂我急急向他詢問道。
＂風家？他們出發的有一陣子了！您瞧！那艘最大的船便是！＂他麵色一厄，隨即抬首遙遙指向浩渺江麵上的一隻白點。
＂他走了？我，還是來遲了！＂自言自語的呢喃著，我悵然若失的呆愣著，緊緊握著手裡的那個護身符。
目送著那隻紅木豪華畫舫越來越遠，望穿秋水，心事卻是一點點凝重，清絕，好好照顧自己，我會在家等你，回來後我一定做一個稱職的妻子。
直到那抹白色巨帆似淡淡煙霧一般散去，我才木訥的收回目光，打馬緩緩回府。
回到閨房，依舊淡淡的寫字畫畫，寫著寫著，發現素箋上有八次風清絕的名字，五次是楚恨天的。
心中翻起驚濤駭浪，什麼時候清絕在我心中已經如此重要，我竟一直不曾知曉。什麼時候楚恨天漸漸淡去，難道真的是清絕一點點治好我心中的傷口了嗎？
不忍再寫寫畫畫，疲憊的抬眼望了望他的書桌，想念他熟悉的笑容，眼前卻是空空如也，隻有案頭孤獨的書被冷風淡淡的翻起。
驀然起身，端坐在他平時的位子，我不敢想象他在這裡向我投來那抹笑容時，心裡有著怎樣的想法，以前縱使四目偶爾相遇我也不曾停留過一秒，隻是沉浸在與楚恨天的過往，用冰冷的表情忽視著他的繾綣笑意，如今坐在這邊換位思量，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殘忍，為何不知為他考慮一絲。
淚偷偷簌落，滴在書卷上暈開了字跡，我趕緊拿帕子來擦，袖子卻不小心碰倒了畫筒中的畫軸。
那畫軸並未係好，輕輕觸碰便似湖水般漾開，看到畫中景象我癡癡捂著嘴，身子劇烈的起伏著，淚洶湧不止。
畫中的女子秀眉微蹙，眉宇間是化不開的哀怨淒慘，美目低垂，空有沉魚落雁之容，冷的冰封千尺拒人千裡，她淡淡執起素筆描摹著什麼東西，這女子竟是自己，難怪他每日都那般打量我，竟是在為我畫象！
默默打開其他畫軸，畫中竟同是一人，有繾綣一笑的我，有靜靜發呆的我，有赫然薄怒的我、、，不知不覺他竟畫了這麼多我的畫象，怕是整個屋子都掛不完吧！天天呆在閨房內，我竟一次也未曾發現，哪怕起身來這裡看一下我也會知曉的。
我永遠也想不到我在看楚恨天為我畫的象之時，他卻在默默為我作畫，而我竟對他淡泊到如此地步。
收拾著滿腹的心痛，急急的端起一杯茶水抿了幾口，熟悉的茉莉花夾雜著淡淡的茜草幽香襲來。
＂丫頭！喝茶之前在沸水中放入幾片茜草，一來更添清香，二來活通血氣！＂耳邊回想起風清絕從前的提醒，我的唇角微微一勾。
隨意拿起玉盤中的芙蓉糕輕輕咬了一口，剛要端起杯子，耳邊又是他淡淡的提醒，＂丫頭！不要邊吃東西邊喝茶水！對脾胃不好！乖！吃完再喝！＂
匆匆丟下糕點，目光不小心瞥到梳妝台上的一支琉璃薔薇花簪子。
＂丫頭！這是寶玉軒老板特意為你打造的，他知道你是女子後一直都是欽佩不已呢！＂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會瘋的，風清絕你還真是無孔不入，原來不知不覺中你已經融入到我生活的每一個部分，我早已離不開你，這裡有太多太多屬於我們的回憶。
不忍呆在屋子裡，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院子中春日的氣息，白雪般的梨花嫣然綻放在枝頭，幾隻靈巧的鳥兒調皮的自花間舞蹈，滿園的薔薇樹也漸漸吐出新芽，凝出星星點點的碧色，這都是他為我種下的，平日我很少踏出房間也無暇來看，今日才發現原來種了那麼多。
不知不覺間竟踏入他的書房，滿目的黑色檀木書架，上麵層層疊疊的放置了不少竹簡書卷，優雅的梨木瑤琴寂靜的躺在青玉案上，玲瓏精致的玉笛淡漠的掛在床榻，素色紗幔淒清的搖曳在春風中，整個房間清冷暗沉，不似我的春意盎然，隻要有什麼好東西他定會望我房間送去，他平日裡就這麼一個人睡在這裡？
夜裡在雪沫的服侍下躺下，冇有他清越的曲調我竟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儘管風清絕細心的囑托雪沫，熏些安眠的檀香。
第二日我頂著巨大的黑眼圈醒來，冇有他的日子我竟連覺都睡不好。
＂少夫人！你昨個夜裡一直都喊著小侯爺的名字！小侯爺要是知道了定會開心的不得了！＂雪沫心疼的提我梳著頭發，努著嘴說道。
＂你說什麼？我一直在喊清絕？＂彆過臉頰，不可思議的凝著她。
＂是啊！昨晚喊的可厲害呢！＂她眸光閃爍道。
心中似有萬道驚雷洶湧劈落，難道我在不知不覺中對他已經動心了？怎麼會這樣？
今天按時更新咯。。嘿嘿，下午補更，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