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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隻影乘舟渡水人

2026-10-13 作者: 沫如是

  梨花不惜胭脂色,獨立蒙蒙細雨中。

  惱人的春雨似愁緒般怎麼也剪不斷,下了也快半月了,院子中的低凹處蓄滿了春水。

  簷角的雨珠斷斷續續的墜落,簷下的人兒半卷珠簾,獨依在桌案旁彈奏著古琴,可惜琴音嘔啞難入耳,一曲調子弄不成,空然嗟歎春雨何時休,伊人何日歸。

  "少夫人!您彆彈了!小侯爺走後您就清減成這般模樣,他若是回來定會責罰奴婢的!"一旁的雪沫語調輕顫,扯著衣角澀然開口道。

  這才偷偷打量著菱花鏡中的人兒,昔日圓潤的臉頰隻有巴掌大小,襯的一雙水霧雙眸大而誇張,容顏蒼白如雪,不見半分血色,幾屢碎發疲憊的偷垂著,果真無半分生氣,盈盈楚腰更是纖細的不禁一握。

  我不禁苦笑,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也不過如此吧?

  "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他罰你的!"我雲淡風輕一笑。

  "少夫人!聽雪沫的話吧!好好愛惜自己,小侯爺現在都、、!"她突然哽咽不語,唇角咬著帕子,偷偷垂淚道。

  我的心須臾間戛然而止,所有心跳凝固死寂。

  "他怎麼了?快說啊!"我麵色慘白的緊緊握著她的手逼問道,會不會清絕出了什麼事情,難怪這丫頭一天都心不在焉。

  "昨個聽管家身邊的張大哥說,侯爺的畫舫被洪流打翻,整個船沉入楚河中,現在還生死未卜呢,南城那邊地勢低凹,現在洪澇泛濫,所有人都在忙著搶救呢!"那小丫頭眸含淚水的哽咽道。

  "你說什麼?清絕!不!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感覺眼前一黑,身子微微一顫,心於一瞬間痛到窒息,強行提起一絲氣力道。

  "少夫人!不是奴婢不想說,管家不讓任何人提起,說是怕夫人擔心!"那小丫頭匆匆磕頭解釋著,眸中的淚愈加洶湧。

  "快起來!我不怪你!趕緊取銀收拾東西,我要去看看!"匆匆對她擺手,收拾心中的紊亂強行冷靜道。

  "少夫人,這、、!"她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眸,一臉為難道。

  "磨蹭什麼!快去!有什麼事情我擔著!"一臉急色的衝她說道。

  "是!"她匆匆幫我收拾了一番,遞給我一個包袱。

  撐著油紙傘,本是詩意嫋嫋的春雨此刻卻成了心頭之恨,美景如仙可一不小心便能讓人魂歸黃泉。

  出了雲舒院才知道風家早已亂成一鍋粥,也根本無暇顧及我,背著包袱雇了一輛馬車朝著南城的方向行去,耳邊是冷風嗚嗚撲麵聲,冰冷的雨絲銀針一般斜織著,隻盼望著馬兒禦風飛馳。

  終於到了河畔渡口,湖水較半月前漲了幾尺來高,混濁的江水無邊蕩漾著,渡口的木檻早已被洪水衝垮,滿目狼藉,一年過四旬的壯年男子匆匆迎了上來。

  "姑娘這是要去哪啊?"那絡腮胡子男子一臉含笑道。

  "大哥!你能載我去南城嗎?愈快愈好!"我一臉急色的凝著他道。

  "隻要你銀子給的夠,去哪都行!"他懶懶一笑,語調中帶著一絲不屑,心中微微一顫,但再無其他船家於此,隻好應了他。

  "成!這些夠了嗎?"我自錦袖中取出一錠金子幽幽遞給他。

  "夠了!姑娘上船吧!"他掂了掂手裡的金子,咧嘴一笑道。

  收了油紙傘,垂首踏入烏篷船內,放下垂簾,倉內的陳設簡陋,兩方毛毯,一方黑木案幾,一提小小手爐。

  船身隨著江水沉浮飄蕩,靜靜靠著竹木編織的烏篷,"沙沙"的雨聲密密的的自耳邊敲擊,靈動似天籟,隻希望船兒再快些。

  突然感覺船身戛然而止,好像停止了前行,心中疑惑不解正欲掀開垂簾,恰好迎上船夫一臉意味不明的笑容。

  "這位大哥!怎麼回事?為何不撐船了?"我滿臉疑惑的凝著他淡然開口道。

  "自然是想跟美人做快活事啊!美人膽兒夠大啊!還敢隻身一人出來!"他突然猥瑣一笑,狠狠撲向我。

  猝不及防的被他撲倒,心中勃然大怒,正好一年冇有練練手腳,我也好想試試打架的滋味。

  他色迷迷的正欲撕開我的衣服,我狠狠攢起拳頭自他臉頰掄了一拳。

  "賤女人!敢打爺爺!"他毫無防備的被我一圈擊倒,右臉紅腫一片,站起身子欲撲過來。

  淩厲一個翻身,我自背後的箭囊內取出那柄紅木檀弓,"咻!"箭翎破空飛快射出,狠狠射在他的右肩,如注鮮血噴湧而出。

  我淡淡搖頭,果然日子久了不練,手就生疏了,居然射的這麼偏。

  "女俠饒命!小人一時色迷心竅!望女俠大人不計小人過!"他左手捂住傷口,匆匆的叩首跪拜,眼裡是瑟瑟的懼怕。

  罷了!殺了他冇人給我撐船,為了早日見到清絕,我忍!

  "饒了你這次可以!不過你若再敢造次,殺無赦!"我冰寒著語調冷冷揚眉道。

  "是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他匆匆的叩首謝恩道。

  "滾!"我冷冷勾唇厲聲道。

  他屁滾尿流的爬了出去,淡淡籲出一口氣,幸虧自己習過功夫,否則今日怕是慘遭毒手了。

  正思量著船身突然猛烈的搖晃著,一陣天旋地轉,身子不受控製的自船倉內翻滾著,黑木小桌自一方急速下墜,整個船也狠狠的朝一方載去,急速下墜著,冰冷的江水刺骨的沁入身子。

  "媽的!賤女人!想殺老子!我讓你先死!"耳邊是狠戾暴怒的吼叫。

  原來是這猥瑣男人故意而為,心下一片後悔,果然,婦人之仁難成大事。

  冰涼的江水層層浸透厚厚的春衫,那男人竟狠狠捂住我的口鼻,緊緊拉著我的身子往下墜,須臾間整個身子沉入水底,刺骨的水嗆入鼻子中,我吞咽了不少水,死命掙紮著,身子卻越來越無力,難道自己真的要被淹死。

  迷離之際,隱約看到水底飛速遊來一道墨色的影子,他執起冷劍狠狠刺入猥瑣男人的胸口,血紅的水即刻四溢,身子被他緊緊托起,久違的空氣襲來,他抬腿對著仄歪的烏篷船靈動一踢,整個船即刻浮來起來。

  "咻!"我整個人被他破水帶起,須臾間便被放進烏篷船。

  迷糊間看到一團黑色的影子急速的解開我的腰帶,對著我的小腹狠狠按壓,"噗!"一口口冰冷的江水自我嘴裡吐出。

  沉沉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絲絲清明傳來,我這才有機會好好打量救我的人,他身量頗高,全身帶著森然霸道的冷氣,一襲墨色衣袍,一頂寬大風帽蓋住半張臉,一張陰森恐怖的鬼牙麵具。

  我嚇的倒抽一口氣,這人真恐怖,樣子似是地獄修羅。

  見我看他,他冷然的走出烏篷,消失在我的眼中,好奇的掀開垂簾,發現他正坐在船頭淡淡的搖著船槳,蘭舟自他的動作下咿咿呀呀的破開水麵,飛速的移動著。

  他居然救了我,而且還幫我撐船,這到底是什麼人?我絞儘腦汁也想不起誰還會幫我!

  "大俠!請問您是哪位?日後我也好謝恩!"我盈盈一笑,對著他落寞的背影恭敬道。

  他聞言身子微微一僵,隨即繼續劃著船,好像我的話語是雁過無痕,風過無聲。

  我麵色一暗,尷尬的一笑,好一個神秘的男人,居然不理我。

  二更咯,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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